第215章 《烈日灼心》殺青
冰冷的行刑室布景,沒有多餘燈光,只有一束頂光垂直而下。
這是《烈日灼心》的最後一場戲,辛小豐注射死刑。
為了這場戲,陳澤給鄧朝放了三天假,讓他去找找感覺。
而鄧朝這三天哪也沒去,就待在酒店裡,一直看著從相關部門申請到的真實行刑錄像。
「導演,我準備好了。」
鄧超丟掉抽了一半的煙,然後起身來到陳澤身前。
「坐,先放鬆一下,朝哥。」
鄧朝依言坐到了陳澤對面。
「先和我聊聊,你是怎麼理解的,或者說,你待會打算怎麼演。」
這段戲在陳澤的印象里,應該算是整部電影中,鄧朝演技最巔峰的一幕。
按照他在夢裡看過的那個原版來分析,鄧朝演的時候,應該是完全代入了角色,並且沉浸在了死刑執行的過程中。
所以,這很容易帶來一個問題,那就是心理上的死亡。
國外有過很多類似的研究,就是當一個人的大腦以為本體已經死亡了,那這個人即使沒病沒傷,也有可能真的死亡。
所以,這場戲是有風險的。
而想要演實,這種風險又不冒。
因此,陳澤想要在開拍前就排除掉一切問題,爭取一遍過,把這種風險降到最低。
否則中途出現什麼問題,到時候不僅鄧朝要一遍又一遍讓自己進入那種情景,還有可能N多了之後,他進入不了了。
鄧朝低下頭,思考了片刻,然後開始對辛小豐進行剖析。
「七年,小豐每一天都懸著一顆心,活在罪孽里,他怕死,這是生命本能的畏懼,但在靈魂層面,他一直都在等著這一天。
只要他死了,尾巴就能徹底和當年的慘案切割,擁有乾淨的人生,死亡對他來說,不是懲罰,而是一種解脫。」
陳澤點了點頭,鄧朝的理解沒有問題,這就是辛小豐這個人物在這一場戲時,需要的心態。
鄧朝接著又說:「怕死和想死,這兩種情緒會在小豐的腦子裡不斷拉扯,一個是本能,一個是意志,我打算把這兩種撕裂的狀態,全部放在臉上表現出來,讓觀眾看到。」
說完,他看向陳澤,等待陳澤的指點。
這還是第一次,陳澤主動問他對於角色的理解,之前都是陳澤直接說需要什麼樣的情緒,然後他們就跟著怎麼演。
「大體上沒有什麼問題。」
陳澤先是鼓勵,並肯定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
「不過清楚主次。」
「恐懼是本能,只能藏在細微的生理反應裡面,不能太浮於表面,我不想讓觀眾看完之後,覺小豐是被迫承受的這些。
因為這是他主動選擇的,從認罪那一刻起,他就有了赴死的心理準備。
撕裂感要有,但最終的走向,是平靜,不要流露出不甘與委屈,千萬別讓觀眾產生『他很可憐,罪不至死』的這種感覺,明白嗎?」
鄧朝點點頭,他已經習慣了按照陳澤說的去演,反正導演說的,肯定沒問題。
「我和你說說待會的流程,這段劇情,為了保持你的情緒連貫,我打算用一個長鏡頭直接拍完,你待會躺在刑床上,全身固定,會有專業的醫生,給你進行真實注射,不用擔心,那些液體只是普通的葡萄糖,我們檢查過很多遍了。」
鄧朝咽了口唾沫,然後點了點頭。
「你還需要時間準備嗎?如果好了的話,我們現在就開始。」
「好的導演,我覺以了。」
「」
「K,來,各部門準備。」
陳澤直接搶走了副導演的活,自己叫起了準備。
鄧朝躺在刑床上,眼神空洞,試圖進入角色。
場記上前,「《烈日灼心》第112場,死刑,一鏡一次,開…」
話還沒說完,就被鄧朝打斷了。
「等一下,放開我,快放開我!」
鄧朝突然大吼大叫,把現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快去看看什麼情況。」
陳澤指揮場務上前。
結果場務剛把鄧朝放開,他就跑出了布景室。
「朝哥這是怎麼了?」
劉一菲看著一頭霧水的眾人,忍不住問了一下陳澤。
「不清楚,可能是代入的過程中,心理壓力太大了吧,體驗派是這樣的,沒事,讓他緩一會。」
這種情況,陳澤也是第一次碰到,不過他可以理解。
「那你覺是什麼派?」
「你?」
陳澤瞄了一眼劉一菲。
「你就是個蛋黃派,裡面黃的流油。」
劉一菲立刻不依地拍了陳澤好幾下。
「還不都是你,把我給污染了,我不乾淨了。」
「你少來,我教你的東西是讓你亂用的嗎?一天到晚不知道蹦出來多少虎狼之詞。」
「你不喜歡嗎?」
「我只喜歡在床上,沙發上也行,浴室也可以將就,實在不行,廚房也勉強吧。」
陳澤幾句話又惹來劉一菲一頓爆捶。
「哎,說真的,晚上來我房間,咱們商量一下電影去歐洲的事情。」
陳澤湊到劉一菲耳邊,聲音壓低,結果劉一菲耳朵立刻就紅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哼!」
「我是真的有正事和你聊。」
陳澤有些無奈,劉一菲來親戚的那段時間,每天都待在他房間,到後面幾乎不避人了。
就在陳澤以為等幾天就能把她吃掉的時候,劉一菲跑了。
親戚一結束,她就跑了,而且死活都不願意去陳澤房間,陳澤騙了好幾次都沒騙著。
「有正事過幾天去公司聊。」
「我後天飛洛杉磯,不回BJ了。」
「那你就電話里和我說唄。」
「你確定?」
「哼!」
算了,陳澤也不急,和劉一菲除了最後一步,基本上能做的都做了,反正這妞遲早是他的。
過了一會,鄧朝從外面回來了。
「對不起導演,對不起大家,我的問題。」
他一進來就瘋狂鞠躬道歉。
「沒事,怎麼樣,還能繼續嗎?」
「可以的導演,我準備好了。」
「嗯,行,如果感覺到不適就說出來,最後一場戲了,時間不是很緊。」
其實時間是有點緊的,主要是陳澤,他已經買好了後天飛洛杉磯的機票,也就是說,這場戲,最遲,明天就完,因為《星際穿越》劇組還在等著他呢。
他這麼說,只是不想給演員太大壓力。
「沒事導演,我可以的。」
「K,來來來,各部門準備,檢查好各自設備,咱們爭取一次過。」
「好的導演!」
在眾人的應和聲中,鄧朝再一次躺在了刑床上。
「《烈日灼心》第112場,死刑,一鏡一次,開機!」
啪!
打板聲響起,緊跟著就是陳澤那低沉的聲音。
「Atn!」
現場瞬間安靜,只剩下機器運轉的聲音。
醫護人員走到被固定在刑床上的鄧朝身邊,熟練地在他的手臂上進行消毒,然後扎針,鏡頭特寫,還能看到針頭扎入血管後,出現了一絲回血。
冰冷的液體緩緩推入,鏡頭順著手臂慢慢往上移動,然後定格在鄧朝臉上。
他的眼神空洞,表情平靜,身體有些不可抑制的顫抖。
劉一菲陪著陳澤坐在監視器前,看著從攝像機里傳來的畫面,眼裡閃過一絲不忍。
沒過多久,隨著液體的不斷注入,鄧朝臉上開始出現一些表情,有掙扎,也有釋然。
他嘴巴不斷地張合,大口喘氣,頭也不受控制地左右搖擺。
突然,他的臉上出現了笑容,但那個笑容卻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笑容很快消失,他又變成了哭泣的表情,眼角也很自然地划過一滴眼淚。
隨後,他的呼吸頻率開始變低,顫抖的身體和搖晃的腦袋也漸漸平靜下來。
他眼裡的焦點正在慢慢失去,臉上被一股死氣包裹著。
隨著最後一口氣吐出,鄧朝整個人徹底地安靜了下來。
劉一菲看到這一幕,更加揪心了,她一直在提醒自己,這是演的,這不是真的。
「t!」
陳澤的聲音及時出現,但躺在刑床上的鄧朝依舊一動不動。
「快看看演員!」
陳澤見此情況有些擔心,趕緊小跑著上前。
「朝哥!朝哥!」
又是叫喊,又是搖晃,就在陳澤打算掐人中的時候,鄧朝醒了過來。
呼∽
見鄧朝沒事,陳澤終於鬆了一口氣。
「導演,過了沒?」
鄧朝清醒後第一句話,就是問剛剛這段戲過了沒有。
迎著鄧朝期待的目光,陳澤重重地點了點頭。
「過了,過了,非常完美,我必須帶你拿個影帝回來。」
鄧朝咧嘴一笑,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可笑著笑著,他又哭了起來。
陳澤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知道,剛剛這場戲,估計給鄧朝帶來了不小的心理創傷。
「我宣布,《烈日灼心》正式殺青!」
「喔!」
「耶!」
「導演最棒!」
「朝哥最棒!」
歡呼聲四起,所有人都高興地和旁邊的人擁抱了起來。
其實說起來,這部電影,拍攝時間不長,過程也不艱難。
但因為是陳澤拍的第一部華語電影,所以大家都感覺意義重大。
畢竟,能和好萊塢大導一起拍戲,說出去誰不看兩眼。
晚上的殺青宴,除了飾演尾巴的那位小女孩,其他基本都來了。
小女孩沒來,不是陳澤不讓,而是人家檔期很滿。
劉一菲最終給他找了一位叫徐璽涵的小朋友,別看她小,其實人家早在11年就出道了,筷子兄弟那部微電影《父親》里,她就有出演。
陳澤看到這位小女孩,當即就一愣,也是巧了,原版的尾巴就是她演的,所以試鏡都沒試,直接就定了下來。
「導演,今晚什麼規矩?」
臨時頂替高虎的江武湊到了陳澤身邊。
真要說起來,這裡除了劉一菲,就他和陳澤最熟了。
「你幫我把他們全部灌醉,我下次有角色還找你。」
「當真?」
「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了?」
「好。」
江武一拍桌子。
「您瞧好了,今晚沒有人可以豎著離開!」
說完,就去找人拼酒了。
陳澤看著江武的背影若有所思,國內的話,有個這麼專門擋酒的大將,貌似也不錯?
晚上10點,陳澤回到自己房間。
想起殺青宴上的各種場景,他就覺笑,鄧朝喝了酒之後,在那又哭又笑,段奕洪也變癆起來,郭掏差點就上桌子跳舞了。
果然,酒這玩意,還是不能多喝,喝多了容易出醜。
陳澤搖了搖頭,準備去洗澡,他今天晚上就喝了一瓶啤酒,所以現在還很清醒。
「叮咚!」
門鈴聲響了,陳澤剛一開門,一個泛著酒氣的嬌軀就撲入了他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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