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那我直說了，我要這四座煤礦！

  聽了郝運的話，王書記、耿市長目光上下打量著郝運。

  嗯？

  說這種話，這位郝總想做什麼？

  郝運迎著他們的目光，臉上一點兒心虛的表情都沒有，理直氣壯的說：「過去一年，郝氏煤業也好、煤運娛樂也好，都很支持同城市政府的地方工作，真金白銀付出了不少。煤改這事兒，對整個煤炭行業來說，都是一次大的挑戰，在這種關鍵時刻，咱們地方政府，是不是可以適當給我們郝氏煤業提供一些幫扶或者優待？」

  他的話很直白，直指「煤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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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時候，談條件真不用來回兜圈子，直來直往也是一種談判策略。

  我都是「明星納稅人」了，你們難道不支持我一下嗎？

  郝運有說這話的底氣。

  幾個領導交換了一下眼神。

  王書記笑呵呵先說話了：「郝總啊，省里推進煤改這事兒，出發點肯定是好的。煤炭行業粗放了這麼多年，安全隱患、環境欠帳、資源浪費，處處都是問題。該整治就得整治，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嘛。企業應當正視政策，順應大局，煤改對全省煤炭行業健康可持續發展是有好處的……」

  郝運：……

  乃求嘞！　　這位書記說了這麼多，聽著高屋建瓴，字字句句都挑不出毛病。

  但是唯獨沒回應郝運的要求。

  真是說了跟沒說一樣。

  郝運笑著微微頷首，但並沒有接他的話。

  王書記說完了，場面安靜了下來，郝運不說話，喬萬江和趙秘書自然也不會說話，氣氛開始變得尷尬起來。

  過了幾秒鐘，耿市長才開口。

  他直接了當的說：

  「郝總，希望你能擺正心態。」

  「煤炭產業在同城這裡紮根了幾十年，利益盤根錯節，我不否認它在城市發展歷史上的作用。」

  「但當下，很多礦的選址跟城市規劃衝突，跟文物保護更衝突，更別說王書記剛才說的安全、污染問題了！」

  「煤挖了幾十年，同城的財富大量外流，本地留下一堆歷史欠帳，現在的煤炭產業確實制約了這個城市的發展。」

  「所以煤改這件事，我本人是堅決擁護的。」　　「省里的政策方向對同城長遠發展有利，我不會因為哪家企業、哪個企業家受了衝擊，就給它開特殊口子。」

  「郝氏煤業做得再好，也不能例外。」

  耿市長比王書記直接多了。

  直接回絕了郝運的要求。

  李副市長站在一旁，聽完這話嘴角抽搐了一下，連忙偏頭看郝運的臉色。

  乖乖！

  這郝氏煤業可是同城的「財神爺」，我剛才誇了他那麼多，就是為了告訴你們他有很多產業在同城啊！真當我是表揚他呢！

  我的耿市長，咱哪能吃著奶罵娘啊！

  喬萬江站在更後頭，心裡也是咯噔一下，手心裡都冒汗了。

  今兒是他「大喜」的日子。

  我的鋰礦開工啊！

  但……這氛圍咋有點兒不對頭啊！　　別搞我啊！

  喬萬江有心緩和幾句，但還沒張嘴，郝運就笑了。

  「耿市長說得對。」

  「其實，我也是擁護煤改的。」

  「這煤礦企業干久了，裡頭齷齪的、黑暗的、見不得光的，我心裡都門兒清，很多事兒上不了台面。」

  「確實該肅清一次了！」

  「該關的礦就得關，該整合的就得整合，安全生產、環保排放、資源浪費及效能提高，都需要重塑標準，整個政策導向是對的。」

  「以前那些小煤窯亂挖亂采，把山挖空了、水污染了，說到底最後還不是老百姓遭罪？」

  「不管從當下還是長遠的角度來看，我都是支持的。」

  李副市長愣了一下，看了郝運一眼。

  喬萬江也默默閉了嘴。

  郝總這是……讓步了？　　郝運沒關注他們的一些小心思，他把目光從耿市長身上挪開，落在前方那片礦區上，不緊不慢地說：

  「但是話說回來，變革嘛，總有人要吃虧的。」

  「我們這些挖煤的，肯定第一個挨棒子。」

  「可捫心自問，我們郝氏煤業作為晉省民營煤企里的龍頭，向來都是合規生產、合規經營的，也為晉省經濟發展做出了貢獻。」

  「蒙頭挨這麼一棒子，有點兒虧呀！」

  「就算是煤改，也不是要把所有民營煤企都一棒子打死吧？」

  「我也不是說非要政府給我什麼特殊照顧……」

  「但各位領導平心而論，青嶺鎮鋰礦、譚家窪煤礦，從我接手到現在，管理做得怎麼樣？是不是最好的！」

  這話問的突然。

  李副市長怕耿市長再快人快語說什麼不好聽的，搶先開口：「郝總，實話實說，你這兩個礦我都實地去過，不論是礦工的精神面貌，還是施工組織、安全管理，都是高標準的，比我們看過的絕大多數礦區都要好。」

  說完，他還向王書記遞了個眼神。

  書記！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夸兩句！緩和一下關係！

  王書記會意，他點了點頭，笑呵呵道：「李市長說的沒錯，郝氏煤業的高標準有目共睹，這點我們都很認可。」

  耿市長沒說話，但也沒反駁。

  郝運聽完，點了下頭，然後慢悠悠地說：「既然領導們認可郝氏煤業的管理標準，同城又不可能一刀切掉所有的煤礦企業，那有沒有打算，在這方面和郝氏煤業開展更多的合作呢？」

  嘿！

  委婉的說法你們不接茬，那我就換個更直接的方式！

  今天這「羊毛」，我肯定要薅到！

  郝運這話一說出口，現場馬上又安靜了下來。

  耿市長皺著眉，盯了郝運好幾秒，這才開口：「你這話什麼意思？」

  郝運漫不經心地問：「各位領導，同城儲量五億噸以上的煤礦，目前一共有幾座？」

  這問題問得沒頭沒腦，王書記、李副市長顯然回答不上來。　　只有耿市長沒猶豫，脫口而出：「四座。」

  郝運笑了：「那我直說了，我要這四座煤礦。」

  耿市長：「什麼意思？」

  郝運看著他：「耿市長，我的意思是，這四座煤礦，能不能在煤改期間劃給郝氏煤業？我可以承諾，以煤改後的政策要求為基準，嚴格對它們進行生產管理，這樣一來，我們和同城市政府也能建立更深的關係！」

  李副市長瞳孔陡然瞪大。

  臥槽！

  本來還以為這郝總是因為煤改即將到來，頭上懸了一把刀，想要找同城市政府尋求庇護呢！

  結果……

  竟然是要趁著煤改買礦嗎？！

  不是，那麼多煤老闆刀架在脖子上，慌得一批。

  你哪兒來那麼多流動資金啊！

  王書記和耿市長顯然也十分意外，一臉震驚的看著郝運。　　李副市長最先回過神來，搖頭道：「郝總，你這就是在開玩笑了，這礦權我們哪兒能說劃就劃啊，而且塔山礦、同忻礦都是同煤集團的資產，市里哪有權力給……」

  郝運笑眯眯打斷他：「李市長這個意思是，東周窯、馬道頭可以都劃給我是嗎？」

  耿市長看了一眼郝運。

  自己可沒說儲量在五億噸以上的煤礦是哪四座。

  他竟然知道？

  呵呵，這個郝總，看來是有備而來。

  王書記站在旁邊，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接話，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對同城這些煤礦信息，了解的還真沒其他兩人那麼細緻。

  算了。

  不說了。

  耿市長沉默了好幾秒，這才開口：「東周窯、馬道頭確實還沒掛牌，採礦權目前還在省國土資源廳那裡。」

  郝運點了點頭。　　這點他早就知道了，他就是奔著東周窯、馬道頭來的。

  剛才說四個都要，只是虛晃一槍。

  他背著手往前走了走，指著待開採的礦區說：「書記、市長，我這鋰礦你們也看到了，設備都是從歐洲進口的，工人都是經過嚴格培訓後才上崗的，安全設施、環保設施，哪樣也沒落下。今兒開工儀式上，我們郝氏煤業的總經理也代表股東方做出了很多承諾。你們看我們礦上礦工的精神風貌，是不是也是最好的？」

  耿市長「嗯」了一聲。

  這一點，他無可反駁，他去過太多礦區了，像青嶺鎮鋰礦這麼井井有條的礦區、這麼先進的開採設備，的確少見。

  郝運轉過頭來看向他們：「東周窯、馬道頭，這兩座煤礦要是能交給郝氏煤業，我跟你們保證，管理標準不會比青嶺鎮鋰礦低。不論是安全、環保還是工人待遇，都按照最高標準走！這一點，我能做的比同煤還要好！」

  比同煤還要好？

  一個民營企業的煤老闆，竟然敢說出這種話？

  忒有自信了！

  郝運看他們臉上出現懷疑的神色，攤了攤手說：

  「我說的是實話，同煤可沒有錢去歐洲買設備，更不可能像我一樣，把錢投入到研究院這種投資回報不確定的項目里去。」

  「即便是國資，也要考核業績的吧？」　　「也不可能讓國有資產承擔流失風險吧？」

  「郝氏煤業不一樣。」

  「我是一個肯花錢的人，郝氏煤業我獨家控股，不受任何人制約，所以我是什麼樣，郝氏煤業就是什麼樣。」

  「其他公司做不到精細化管理，我可以。」

  「而且……」

  「同煤雖然叫同煤，但人家是省國資委的企業。」

  「跟你們同城市政府沒啥關係嘛！」

  「幹嘛不支持我呢？我可以設立一個平台公司註冊在同城，然後給你們交稅啊！」

  王書記：……

  耿市長：……

  李副市長在旁邊聽的心臟突突的。

  但是他又沒辦法說郝運說的不對。　　因為同煤……

  確實不歸市政府管。

  嚴格意義上來說，同煤屬於省特大型國企，班子由省一級直接任免，董事長參照正廳級幹部管理，總經理參照副廳級幹部管理，和面前的王書記、耿市長是同一級別的。

  同城市委市政府，想管人家也管不了啊！

  動腳趾頭想想也能知道……

  這要是國資煤企能受地方政府的影響，那「煤改」還推行個屁啊！煤改這事兒對各大「資源型城市」的經濟影響非常巨大好不好！

  耿市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郝總，你說的這些話我聽明白了。」

  「我不明白你哪兒來那麼多錢能在煤改期間收礦……」

  「但是，我必須承認，郝氏煤業的管理水平、資本實力，我今天也親眼看了，確實不錯。」

  「但是東周窯、馬道口這兩座煤礦，要不要轉、怎麼轉、轉給誰，得省國土資源廳拍板，我們說的不算，這裡頭涉及的方方面面都很複雜。」

  「沒法給你承諾。」　　「而且即便要掛牌出售，你也不見得就能拍到。」

  郝運聽完笑了：

  「領導，我也不是三歲小孩兒，您就別忽悠我了，東周窯和馬道口都是同城屬地礦山，省里就算要管，也得參考你們的意見吧。

  「今天王書記、您、李副市長都在這裡，這還說不了算？」

  「就算不算，那表個態總行吧？」

  「再說掛不掛牌出售的事兒，那就更好辦了！」

  「我剛說第一棒子砸我腦袋上了……」

  「這第二棒子砸的就是你們啊！」

  「這次煤改，你們同城作為『煤都』可以說是跟著倒霉，明年gdp、財政收入肯定會受影響，更別說接踵而來的各種民生問題了！」

  「這個時候不趁機跟上面訴訴苦？」

  「趕緊趁著煤改，把這兩個大礦給賣了，你們也能跟著回回血。」

  郝運這話說的直白，直白到讓在場三個人都沉默了。　　要不要說的這麼直接啊！

  郝運見自己的話有效果，繼續吹風：

  「各位領導，煤改政策一推，同城多少中小煤礦得關？」

  「即便你們在籌備應對方案了，但那麼多礦工你們安置的過來嗎？」

  「你們就算想安置，也得有地方安置吧？」

  「所以嘛……現在正是跟上面提要求的好時候，不管是我們郝氏煤業拿了這兩個礦也好，還是同煤拿了這兩個礦也好，礦工們總歸有個去處。」

  三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郝運拍著胸脯說：「當然了，如果最後郝氏煤業能拿下來這兩個礦，我在這兒給各位領導表個態，市政府需要安置多少礦工，郝氏煤業就接收多少，如何！」

  聽了這話，耿市長沒說話，李副市長也沒說話。

  倒是王書記眼皮抬了起來，表情有些意動。

  他是市官員。

  如果是某個具體公司鬧出了失業或大規模非法辭退事件，可能是歸屬市政府管理。　　但這種政策變化導致的系統性風險，就是他這個一把手需要擔起的主體責任了。

  王書記摩挲了一下下巴，然後問道：「郝總，你說你們公司能接收礦工，可煤改政策一落地，同城要關停的礦可不是小數目，失業的礦工成千上萬。你真能全部收下？」

  郝運也不含糊：「只要體檢合格、安全培訓考試過關、年齡在五十歲以下的，郝氏煤業都可以接收。沒有上限！」

  王書記瞳孔抖動了一下。

  他心動了！

  臥槽！這可以啊！不僅解決了經濟問題，還把群體失業風險給控制住了！

  一舉兩得！

  李副市長也很意外。

  啊？沒有上限？

  那可是上萬人啊！這用工成本可大了去了！

  郝氏煤業能承受得了？

  郝運笑著說：　　「王書記，你能看到，我們青嶺鎮鋰礦剛開工，很缺人。」

  「您要是能把東周窯和馬道口給我，那我用工量就更大了！」

  「就算是給我一萬礦工我也能消化！」

  「當然了……」

  「有件事得說在前頭。」

  「我接收礦工可以，但是接收了這麼多人，政府可不能限采，這要是一紙限采令下來，這些礦工可就沒事兒幹了，那我得賠死！」

  「如果限采，那這些人我就要不了了。」

  王書記想了想，然後點頭：「可以，這個條件我同意！」

  耿市長嘴唇蠕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沒說什麼。

  他心裡清楚得很，煤改這盤棋，最難的不是礦，而是人。

  煤老闆會鬧。

  礦工也會鬧。　　政策是必須要落實的，可難題也是必然會出現的。

  郝運說的雖然是生意，但也是實打實解決了市里最頭疼的問題。

  老百姓的事兒，就是天大的事兒，總是要解決的。

  郝運笑了笑，繼續說：

  「當然了，退一萬步講，即便東周窯、馬道口最後沒有落到我們郝氏煤業手裡，也沒關係。」

  「只要市里向省國土資源廳提交申請，該走的程序走完，礦最後歸誰，都能解決本地礦工就業問題。」

  「只是……」

  「他們什麼時候要這批礦工就不好說了。」

  「畢竟把礦權拿下來，又不是非要馬上開工，是吧？」

  「如果其他公司不立刻開採，那人家就不會立刻接收這批礦工，解決不了你們當下的問題。」

  「而我們郝氏煤業，則是以解決市政府就業問題為目標的。」

  「只要拿到礦，我們立刻開採！」　　「而且我很有自信。」

  「市面上能比我出價高的，還真找不出第二家，同煤也不行。」

  耿市長看了看郝運。

  嚯！

  這小子，很自信啊！

  幾個領導都沒有明確表態，但也沒再說其他什麼了。

  郝運很清楚，煤礦的事情不可能三言兩語在這裡談完，總要給人家一些討論和分析的時間。

  他沉默了幾秒，換了個話題：「對了李市長，魏都影視基地那個項目，前前後後我也投了兩三個億了，到底啥時候能投入使用啊？」

  聽到這個問題，李副市長有些意外，但是他很快回答：

  「郝總，影視基地不是一次性建完的，咱搞的是分期開發，您投資的只是第一期工程。」

  「按現在的進度，今年下半年就能投入使用了。」

  「不過，後面還會繼續擴建。」　　「按照市里整體的規劃，那一片會做成文旅地帶，跟老城的修復工程是配套的。」

  「您放心吧，我們很重視這個項目，不會讓你虧了的。」

  郝運點了點頭，若無其事隨口問道：「哦，那這個項目，是耿市長『一軸雙城』規劃里的一部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