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你叫我「小兄弟」合適嗎？
救我？還是救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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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運問出這個問題後，石展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算什麼問題！
但他見郝運看著他的目光格外認真，顯然不止是隨便問問。
石展陷入了沉思。
他在向郝運提出請求前，已經預設好了郝運可能會詢問的問題，要抵押物、要擔保人、要方案，甚至做好了郝運會獅子大開口的準備，但唯獨沒想到，他會說這麼一句！
難道郝總想說，他只給一筆錢，但這筆錢其實還是可以用來解決雲石投資的問題的？
嗯！
好像還真可以！
現在的雲石投資，資金量小、合伙人有分歧，如果按照這個方向一直走下去，遲早有一天會分崩離析。
如果現在有一筆資金入場……
說不定自己就可以趁勢主導公司的話語權。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老爹的中朔礦業問題就無法解決了，自己來找郝運，其實是想救中朔礦業的！
可仔細想想，中朔礦業現在還有救的必要嗎？
煤改政策馬上就要落地了，中朔礦業手裡有不少爛礦不說，設備老舊、管理混亂、安全欠帳也是一堆問題，想整改得往裡填錢，不整改就等著被清退。
說白了，就是一個正在漏水的破船。
也不知道得填多少錢才能把這船修好。
不行的話……
就先用這筆錢鞏固自己在雲石投資的地位？
石展沉默了。
有些想法一浮起來，就特麼按不下去了。
但這話，他又說不出口。
郝運看著他，笑了笑說：「你說心裡話就行，做生意嘛，總是要理智一些，我也不會用這個評價你孝順或者不孝順，所以沒必要藏著掖著。」
石展喉嚨蠕動了一下，終於抬起了頭：「郝總，如果真拿到這筆錢……我會把這筆錢投到雲石投資那裡去。」 他說完這句話，像是卸掉了一塊兒石頭，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郝運打量了一下他。
喲！
自己忽悠兩句，真說實話了！
這小子！
關鍵時刻真不救你老爹呀！
這喝了兩壺酒，羞恥心什麼的都暫時壓下去了。
郝運問他：「為什麼？」
石展搓了搓臉，解釋道：「煤改早晚要落地，我家公司里的礦不少，但大多都是需要整改的小礦，就算砸錢勉強度過煤改，但後面限采、合規、環保，投入會變多、產出會變少，我已經看不出這個行業還有什麼前景了。但是房地產不一樣……」
提到「房地產」，石展有些激動了。
他抬頭看向郝運，語氣認真道：「房地產這個版塊盤子大、漲得快，我們作為風投，前期可以先給地產商提供購買土地的資金支持，然後等四證齊全後，銀行、信託這樣正規金融公司的開發貸就能把我們的錢置換出去！哪怕我們資金量小，但是當個小玩家喝口湯，也比在礦業里耗著強！」
郝運聽完笑了笑。 石展的想法，可能還真是當下主流的想法。
經歷了金融危機，房地產、大基建將會成為政府盤活市場經濟的抓手，接下來會進入一個高速發展階段。
所以，郝運也不想反駁他的說法。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樣，能在煤礦行業最谷底的時候咬著牙往下紮根、發展技術、提高煤炭附加值。
像中朔礦業這種，手裡攥著一堆爛礦的企業，確實沒必要再輸血硬撐了。
經過自己這麼一點撥，石展做了個明智的選擇。
郝運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然後換了個話題：「你們雲石投資的另一個合伙人，是不是叫什麼什麼雲？」
石展愣了愣。
啊？不是在聊房地產嗎？怎麼突然聊到這兒來了？
石展點了點頭說：「對，叫臧雲。」
郝運笑了。
嗯，想起來了，就是臧雲！ 之前在張毅謀的酒會上，這個臧雲還給自己發過名片，來打探過煤運娛樂影視項目的投資機會，說想布局文娛賽道投資。
這麼看來，這個臧雲確實是想放棄房地產投資策略，轉向影視劇這種輕資產的投資方向。
和石展說的對上了！
石展看到郝運的表情，有些意外：「郝總，您認識臧雲？」
郝運點了點頭：「嗯，見過一面。」
石展：……
臥槽！大意了啊！
這個「見過」，也不知道臧雲和郝總熟到什麼程度？！
之前自己得罪過郝總，關係本來就不算融洽，結果兩壺酒下肚，這麼輕易的向郝總暴露了和合伙人不合的消息，郝總要是更傾向臧雲怎麼辦？
失策啊！
完全沒想到他們還有這一層關係！
郝運看著石展臉色變幻，笑了笑，又給了他一記暴擊：「石總，錢我是不會借給你的。」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石展：？？？
他的臉色更難看了。
不借？！
那你問我這麼多幹嘛？逗我玩兒呢？！
糟糕！
郝總這是真要支持臧雲！
他想說些什麼，但是話剛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下去了。
忍住！
即便郝運真要搞自己，現在也不能和他撕破臉……
得罪不起啊！
石展努力在平復自己的心情。 郝運看著他這幅表情，笑了笑說：「別急嘛，我話還沒說完呢。」
嗯？
石展抬頭看著郝運。
郝運說：「我有個其他方案，你要不要聽一聽？」
石展有些懵逼。
難道還有轉機？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詢問道：「什麼方案？」
郝運翹起二郎腿，不緊不慢道：
「你和臧雲的意見不合，我覺得你們也沒必要繼續在一個鍋里吃飯了。」
「這樣吧……」
「我去和他商量，他的那部分股份，煤運娛樂接手，他可以去搞他的輕資產投資，你留下來繼續搞重資產投資。」
「以後，煤運娛樂當雲石投資的大股東，你當二股東，戰略方向我說的算，日常經營交給你管……你要是還想搞房地產投資你就搞，我不干涉。但是雲石投資後續要幫我做一些資本運作。」 「如何？」
和煤運娛樂合作？
石展聽完，腦子有一些懵。
這也太峰迴路轉了吧！
當然了，這是好事！
如果煤運娛樂能把臧雲踢出去，並且支持自己後續工作的話，那雲石投資一下就盤活了！
而且郝運答應他可以繼續投資房地產，這也打消了他的顧慮。
至於郝運說要雲石投資配合煤運娛樂做一些資本運作……
這完全沒問題嘛！
他能理解，煤運娛樂的規模越做越大，在資本運作上有要求，這再正常不過了！雲石投資有行業協會頒發的私募基金管理人牌照，能夠以私募名義募資，這對煤運娛樂也是一個補充。
而且，要是雲石投資有了煤運娛樂做靠山，以後出去談項目腰杆子也就硬了，不會再被那些地產商挑來撿去。
畢竟混金融圈的，身後沒個靠山做支撐，業務規模也做不大。 甚至……
在華國這種監管環境下，一家金融企業的天花板在哪裡，其實很大程度上，要看你股東的天花板在哪裡。
石展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郝運的方案，然後點頭說：「郝總，這個方案我沒問題，您要是能和臧雲那邊談妥的話，我以後為您馬首是瞻！」
和臧雲談妥？
聽到這話，郝運笑了。
你巴不得和臧雲分開，人家就想繼續和你合夥嘛？
肯定也早就想離了！
臧雲想做影視投資，自己手指縫兒里隨便漏兩個項目，再介紹他入行，給他推薦一些博吶、光鮮之類的渠道，拿他的股份還不是輕輕鬆鬆？
又不是少給他錢了。
郝運看了看石展，笑了一聲：「別急著答應，這方案有條件。」
條件？
石展心裡「咯噔」一下，他咽了口唾沫：「您說。」 郝運看著他：「中朔礦業旗下一堆爛礦，想翻身是不可能了，但有兩座煤礦的儲量還可以，你讓你爹把這兩座礦賣給我吧，嗯……還有你們在魯省的那座金礦，我也要了。」
石展：？？？
他眼睛陡然睜大。
啥！？
要兩座煤礦、一座金礦？！
臥槽！
這是要趁火打劫啊！
兩座煤礦，他當然知道郝運說的是哪兩座，中朔礦業下面只有最大的兩座礦儲量還可以。
但是，郝運為什麼對自家礦產的情況那麼了解？！
今天他也只是第一次和郝運提請求啊？
他……
不會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吧？ 這也太恐怖了！
石展舌頭有些打結：「郝總，這……」
郝運打斷他：
「你先聽我說完。」
「這個買賣的邏輯很簡單。我入股雲石投資，解決你的問題，我收中朔礦業的三座礦，解決你爸的問題。」
「依你們中朔礦業現在的情況，等煤改政策落地，你們家這兩個儲量好的礦也是要被政府強制收購的，而且還是低價，所以賣給誰不是賣呢？」
「更何況我還能給你多出點兒錢。」
「至於金礦嘛！反正你這礦業公司是留不住的，我按市價收購金礦，就當做你爺倆給我的『服務費』了。」
「怎麼樣？」
石展：……
不是！這話聽著可不怎麼對勁！
什麼服務費！ 還是在趁火打劫嘛！
但……
仔細品品，郝運說的話也不無道理，中朔的煤礦如果都被強制收購的話，將會有大批礦工失業，如果不趕緊走破產程序的話，每多熬一天就要多承擔一天巨大的支出！
石展面露猶豫的神色。
郝運接著說：
「這個我不急，你回去再想想。」
「但是礦山產權交割時間，我有要求，需要在煤改開始的第一周。」
「到時候，我們合同價肯定會低一些，不過你放心，我會以其他形式給你補上，具體形式回頭細談。」
嗯？
在煤改第一周交割產權？
石展也不是笨蛋，他眼皮一跳，便想通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看著郝運：「郝總，您這是……打算趁煤改落地，壓價收礦？」
郝運笑了笑，沒否認，也沒承認。 但這已經說明了一切！
石展震驚的看著郝運。
臥槽！
煤改期間收礦！
其他煤老闆，在煤改來臨之際，都是想著明哲保身，在這一波浪潮里先活下來，這位郝總，竟然想著「抄底」？
他瘋了吧！
這是民營企業能摻和的嗎？！
他就那麼篤定以後行業行情轉好嗎！
想明白了這一點，石展也就能想通，郝運為什麼要在煤改第一周交割煤礦了，郝運找中朔礦業扮演的角色，其實是「黃蓋」。
煤改一開始，其他煤礦企業必然會先縮著腦袋觀望……
這種情況下，郝運想搶先在國資煤企前大規模收礦，有一定難度。
但…… 如果中朔礦業出其不意，給出了一個遠低於市場價的轉讓金額，攪動這灘渾水，市場必然會恐慌，紛紛壓價賣礦！
到時候郝式煤業就能「渾水摸魚」了！
當然了，郝運承諾「通過其他方式補償」，對中朔礦業來說，也不見得就是絕對的損失。
說不定還有一些「意外」的驚喜。
石展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嘆了口氣，抬頭看向郝運：「郝總，這事兒聊到這兒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我得回家跟我爸商量商量。」
郝運點了點頭：「應該的，回去跟你爸好好聊聊，有需要的話，讓老爺子聯繫我。」
他也不催促石展做決定。
因為這事兒吧，也是他臨時起意布的一個局，他本來也沒打算讓中朔礦業當「黃蓋」的，這不是趕巧了嘛！
後續交易結構什麼的，還得仔細論證一下。
這時，旁邊一個穿著西服等待已久的年輕人，看見郝運和石展聊完，走上前沖郝運躬身：「郝總，打擾了，您現在忙不忙？陳董那邊想請您過去聊兩句。」
郝運抬頭看了看這個年輕人。
嗯？ 陳董？陳麗樺？
哦，這麗晶大酒店本來就是陳麗樺的產業，她找自己倒也正常。
見見就見見唄，反正跟石展聊的也差不多了。
他剛站起來想走，但是腳步突然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椅子上的石展，目光在他臉上掃了掃。
嗯，房地產……
郝運轉身沖那個年輕人笑了笑，指了指石展：「誒，你問問陳董，我這兒有個小兄弟，也是搞房地產投資的，一起帶過去行不行？」
年輕人愣了一下。
啊？
郝總想帶一個人？
他很快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好，那我先去跟陳總說一下，您跟著我的同事過去就好。」
說完，年輕人就轉身跑去通報了。
郝運系上扣子，拍了拍石展的肩膀：「走吧『小兄弟』，別愣著了，帶你見見帝都真正的房地產投資大佬。」 石展有些懵逼的看著郝運。
房地產投資大佬？
誰啊？
還有……
我特麼都三十多了！你才二十多！
你叫我「小兄弟」合適嗎？
……
郝運帶著石展，跟著麗晶大酒店另一個服務員，一起進了走廊。
一路上，石展搖搖晃晃跟在郝運身後，一臉懵逼，他想問些什麼吧，但是這時候酒已經有些上勁兒了，話都說不利索，更別說問問題了。
服務員把郝運和石展帶到了一處茶室門口。
那個年輕人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看到郝運和石展後，年輕人微微躬身：「郝總，陳總交代了，您來了直接進去就可以。」 郝運沖他點了點頭，然後推開了茶室的雕花木門。
嘖！
這門看著就值錢啊！
紫檀做的吧！
郝運拉著石展進了門，石展進門後，先是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先掃了一眼屋裡的陳設……
說實話，很奢華！
通體的紫檀木茶桌……
半人高的青花瓷……
蓋了二十幾個印章的山水畫……
石展忍不住「嘖」了一聲，這些東西要都是真的，用來招待酒店顧客是不是有點兒可惜了！
他的目光漸漸聚焦，然後往茶桌後掃去，然後定住了。
茶桌正中央，一個穿高領毛衣的老太太正在斟茶，她手腕上一隻金鐲子在燈光下閃了一下，直接晃了石展的眼睛。 她抬起頭來看到郝運進門，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石展的腦子裡「嗡」一下炸開了！
臥槽！
陳麗樺！
他在帝都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了，那些真正站在塔尖上的人物他平時夠不著，但臉肯定是認識的。
眼前這老太太……
是特麼地產投資領域的一個傳奇啊！
金寶街這條街上小一半的產業都是她的！
這種人物，他平時連話都說不上一句，今兒我進的是……她的私人茶室？
石展汗都下來了，酒也醒了。
陳麗樺的目光從郝運身上挪到了他身上，但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然後便沖郝運熱情的打招呼：「郝總，好久不見，快坐。」
郝運笑了笑，上前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他坐下以後，側身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沖石展說：「愣著幹嘛？坐。」
石展回過神來，趕緊走上去坐下。
但是他也沒敢坐實，背挺的筆直，雙手擱在膝蓋上，一臉緊張的樣子。
陳麗樺把倒好的茶推了一杯到郝運面前，又順手給石展也斟了一杯。
杯子是青瓷的，茶湯顏色透亮，還冒著細細的白氣。
郝運接過後一口「牛飲」入腹，然後砸吧了一下嘴。
石展倒是恭恭敬敬接過，然後點頭道謝：「謝謝陳董。」
陳麗樺沖他笑了笑，但很快還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郝運身上：「小郝總，今天正好在這兒，聽說你也過來吃飯，就想著見一面，最近紫檀博物館拍紀錄片那事還沒當面謝你呢。」
郝運笑了笑：
「陳董客氣了。」
「這種影視類項目是公司的主業，你有需求，我們就是舉手之勞。」
「都這麼熟了，談不上謝。」 陳麗樺笑了笑，沒有再跟郝運客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這才緩緩挪到石展身上。
她指了指石展：「郝總，這就是你說的『小兄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