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我還沒罵娘呢,你們怎麼就急了!
郝運的一番話,讓現場炸了鍋。
美方人員七嘴八舌向主辦方、主持人提出抗議。
「this is flat-out insult!」
「chair!kick this man out of here!」
「……」
嘰嘰喳喳,亂成一片。
郝運摘下耳機,往桌上一撂,看著眼前這幫激動的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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淦!
我還沒罵娘呢,你們怎麼就急了!
科里根臉色也不好看,雖然他是大會主持人,應當保持中立角色,但他也是個美國人。
剛才郝運那番話,羞辱可不只是好萊塢。
是整個美國文化! 科里根轉頭向童彰說:
「童先生,郝先生剛才的發言,已經超出了正常商業談判的範疇。」
「他不僅攻擊了在座的美國企業代表,還以極端措辭侮辱了整個美國娛樂產業和文化。」
「這是對本次峰會主辦方和美方所有參會人員的不尊重。」
「我以會議主持人的身份,正式要求華方代表團對郝先生的言論做出約束。」
「如果華方不能保證後續討論保持基本的專業和禮貌,我建議——請郝先生離開會場!」
童彰抬眼看向科里根,目光平靜,但語氣冷厲:
「科里根先生,閉門會議是雙方共同商定更改的形式——沒有媒體,沒有公開記錄,目的就是讓雙方都能坦率表達立場。」
「郝運先生是華方代表團正式邀請的企業代表,他說的每一個字,都代表華方企業的真實訴求。」
「你可以不同意他的措辭,但你不能阻止他發言。」
「如果你要追究『侮辱』,那我們可以先回顧一下今天美方提出的所有『無理要求』。」
「廢除華方投資比例、取消內地主演配額、弱化華國元素標準、拿走全部版權和創作主導權、極端的技術保護——這些條款本身,就是對華國電影行業最大的『侮辱』!」 「郝運先生只是把這種『侮辱』,用你們聽得懂的方式翻譯了一遍。」
「我不認為他說的有什麼問題,我也不會讓他離開這個房間!」
「如果你覺得這場討論太激烈,你可以建議休會,但如果你堅持趕走我們華方代表團的任何一個人,那我們今天的議程,就可以到此為止了!」
科里根臉色變化莫測。
他站在會議桌主位,沉默了足足好幾秒。
童彰的強勢出乎他的意料。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美方代表等著他強硬到底,華方代表等著看他怎麼收場。
唉!
好好一場交流峰會,怎麼搞成了這樣?
要是華方真的甩臉子走了,奧普傳媒集團,可就有大麻煩了。
畢竟他們不是好萊塢的六大製片廠,而是一家吃「交流飯」的中介公司。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語調緩和了些說道: 「童先生,我理解貴方對好萊塢相關要求的不滿。」
「這樣吧……」
「郝先生可以留下。」
「但我以主持人的身份提醒他——發言請聚焦在具體的合拍條款和商業議題上。」
「我們今天坐在這裡,是要解決問題,不是來擴大分歧的。」
童彰笑了笑。
到底是誰在擴大分歧啊?
但童彰還沒來得及說話,美方代表團那邊先是一陣哄鬧。
什麼?
那個男人說了這麼過分的話,居然不驅逐他?
還讓他繼續留在了談判桌上!
「we strenuously protest!this man must be removed!」 「mr. chair,you've got to be tougher!」
「……」
科里根硬著頭皮,開始和美方的代表溝通起來,嘗試安撫他們的情緒。
童彰見狀,趁著這個間隙,沖陳規使了個眼色。
陳規頓時心領神會,探到郝運耳邊說:「郝總,繼續懟他們,別留情面,有童局長頂著呢!但是一會兒繞著議案內容懟啊,別純罵他們,不然一會兒他們回過味兒來就不談了。」
陳規這話說的很有水平。
既照顧了郝運的情緒,又把郝運的方向給兜了回來。
郝運「嗯」了一聲,他的目光一直在對面美方團隊裡遊蕩。
因為他發現了個「老朋友」,迪士尼的約翰·拉塞特。
剛才自己說完,就屬這個拉塞特情緒最激動,一直衝科里根嘰里呱啦說著什麼。
這時,拉塞特也恰好看向了郝運這邊,兩人的目光對上了。
郝運笑了,趁著主席台上的科里根正在「滅火」,又向拉塞特豎了根中指。 就你?
還想要我的ip?
看著郝運這根明晃晃的中指,拉塞特的臉立馬氣紅了!
他舉手剛想投訴的時候,郝運已經把手揣回兜兒里,像看沒事兒人一樣地看著他了。
拉塞特:……
他既生氣,又搞不懂。
在他印象里,華國團隊一直都是彬彬有禮的。
怎麼混進來了這麼一號人?!
在科里根的努力轉圜下,美方的不滿情緒漸漸消退了一些,議程終於回歸正軌,繼續進行。
只不過,所有人都知道,華美雙方最後一層「體面」被徹底撕下。
接下來,將不再有任何「和善」的外交辭令。
陳規剛想開口,但郝運已經戴回了耳機,率先拉過了話筒: 「喲?投訴完了?」
「怎麼沒把我攆出去呀?」
「不就說點兒實話嘛,怎麼破防了?」
「有本事做,沒本事承認是嗎?」
「這在我們華國叫『又當婊子又立牌坊』……哦,你們是不是不懂什麼叫『牌坊』?」
「我就說好萊塢團隊應該多了解一些華方文化嘛!」
陳規咳嗽了兩聲。
議題!議題!
郝運看了一眼陳規,這才摸了摸鼻子,不情不願回歸內容:
「讓我回歸議題本身是吧?那我就回歸議題。」
「共建基地——建在美國,控股權歸你們,設備租給你們自己的公司,產權到期拉走,核心技術不開放,版權全歸美方。」
「這叫什麼共建?」 「我們華國出了錢、出了人,幫你們在本土建一個你們自己說了算的後期工廠。」
「你們把設備租給自己的合資公司,每年還要抽一筆服務費——左手倒右手,右手還給左手發工資!」
「要我說啊,這不叫技術合作,這特麼叫『技術殖民』。」
「……」
陳規微微頷首。
對嘛,就著議題的內容說,拆解對方的惡劣意圖,這才是有理有據的辯論。
「……」
「這些年,傳統的反殖民浪潮高漲,你們雖然放棄正式殖民地管轄,但其他小動作不斷。」
「除了這種技術殖民,你們還搞什麼經濟殖民、軍事殖民、數字殖民、文化殖民……」
「……」
陳規:……
怎麼又跑偏了! 提起「殖民」這個話題,美方代表團又開始有些騷亂。
美國是個和「殖民」淵源很深的國家。
一開始他們被歐洲國家殖民,後來強大了開始對其他國家實施傳統領土殖民,隨著一戰、二戰國際環境演變,現在他們放棄了名義領土殖民地,改用經濟、軍事、技術、文化為主的新殖民模式。
但不管怎麼樣,這對他們來說,都是個「敏感」話題。
現在,郝運又跑到了這個敏感點上跳舞。
有完沒完!
科里根聽得頻頻皺眉,剛想出言打斷,但郝運自己把話題拽回來了。
「所謂的技術隔離……」
「核心算法、渲染引擎、動作捕捉專利,不對華方開放。」
「說白了,這是恐懼的表現。」
「我覺得你們蠻擰巴的,在技術上,既傲慢又恐懼。」
「現在有技術優勢,就看不起我們這些發展中國家。」 「但在傲慢的同時,又害怕華國人學會了這些技術之後,做得比你們好,做得比你們便宜。」
「害怕喪失技術領先地位。」
「害怕華國即將帶來的挑戰。」
「你們怕競爭,所以提前把梯子抽走,有了這樣所謂的『技術保護』藉口。」
「但這暴露了你們懦弱的本質。」
「你們可別忘了——《捉妖手札》的特效,胡巴從毛髮到微表情,每一幀都是華國本土團隊自己啃下來的。」
「我沒用你們的渲染引擎,照樣做出來了一流的特效水準。」
「所以,你們的技術壁壘,沒你們想像中那麼高。」
「只要有時間,我們一樣能夠攻克!甚至做的更好!」
數字王國的埃德張了張嘴,沒出聲。
其實他很想站出來反駁,說《捉妖手札》的特效技術,和好萊塢還是有差距的。
但…… 說了又能怎樣?
華國的進步有目共睹,這種辯駁既打擊不了對方,也安撫不了自己。
反倒真印證了郝運剛才說的「傲慢又恐懼」。
郝運攤手繼續說:
「說完了『技術殖民』,咱再聊聊『薪酬歧視』。」
「華方特效師干一樣的活,拿美方同崗位幾分之一的價錢。」
「我都不明白,誰想出這種智障發言的?」
「還『按華國本地人力成本基準』,你特麼不是要把基地建到美國嗎?」
「同樣是打燈光,同樣是調渲染參數,憑什麼華人就比白人拿得少?」
「你們要壓成本,但成本是從勞動者的尊嚴里搶出來的。」
「而你們在座的每一位,都覺得搶得理所當然。」
「這資本主義的味道也太沖了!」 「這種觀念,和我們華國『勞動人民萬歲』的理念完全不同!」
後排有華方企業的代表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最狠的是競業條款。」
「華國特效師在合資基地幹了幾年,離職之後三年內不許進國產特效公司,不許自己開工作室。」
「這什麼意思?」
「但凡跟你們合作過的華國技術人員,就被永久鎖死在你們體系里了。」
「給你們幹活的時候學到的東西——哪怕本來就是自己摸索出來的——都不能帶回本土產業。」
「你們把這叫商業條款?」
「這叫人才掠奪。」
「你們不光想賺今天的錢,還想斷了華國特效行業的未來。」
「太尼瑪的雞賊了!」
郝運這一番輸出,美方已經坐不住了,甚至有人已經離席了。 佩普思拍了拍話筒:「主席先生,鑑於華方的無禮表現,我認為本場議題已經可以結束了。」
郝運把雙手往桌沿上一搭:
「當然可以結束了,通過你們這些荒謬的要求,我們認為,共建基地就不必了。」
「起碼我的公司不會把錢投在一個自己說了不算、技術拿不到、人才被鎖死、產權歸別人的項目上。」
「你們另尋冤大頭吧!」
「不過有一點你們提醒了我——人才。」
「你們剛才說,華國特效師同工不同酬。」
「那我倒想看看……」
「同樣的崗位,同樣的工作量,煤運娛樂如果開出比你們高得多的薪酬,能不能把你們的特效師挖到華國來。」
「真拼燒錢,我可不怕你們,希望你們到時候能靠競業協議拴住自己人。」
後排的趙秘書眼皮跳了跳。
郝總要挖特效團隊? 郝運還沒說完。
「至於技術——煤運娛樂的特效研發成果,可以和華國本土企業共享。」
「我們不做技術壁壘,不做專利封鎖。」
「華國的特效行業,我們自己就可以牽頭做起來。」
佩普思的臉色鐵青,他合上了筆記本,冷哼一聲,然後起身離開了。
第三輪圓桌在一片壓低的議論聲中結束。
美方代表起身時椅子腿蹭著地板發出幾聲悶響,沒人主動往華方這邊看。
華方公職人員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企業代表們三三兩兩站起來活動筋骨。
郝運沒動,依舊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他把耳麥摘下來擱在桌上,擰開礦泉水瓶灌了一口,水溫溫熱,在嘴裡轉了兩圈才咽下去。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規站起來,沖他豎起大拇指,臉上的表情還挺開心。 「郝總,口才不錯呀!」
「有些話,我早就想說了,但作為公職人員不方便講,身份在那兒,措辭得留餘地。」
「但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認同。」
「共建基地?」
「出錢出人幫他們建廠,技術不給,設備拉走,連人都不讓跳槽——這叫什麼合作?」
「你放心,閉門會議沒有媒體在場,不用有心理負擔。」
「以後回帝都了,有時間多交流。」
郝運笑了一下,站起來握住他的手。
這電影協會的主席,看起來還挺和善的。
陳規用力晃了兩下才鬆開,轉身去招呼其他人了。
郝運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麼。
不是? 這會還接著開嗎?
不是還有一個議案嗎?
這時,一個端著水杯的中年男人從公職人員那排繞過來,在陳規剛才的位置上坐下。
這人穿著深灰行政夾克,頭髮整齊地往後梳,笑起來眼睛微微眯起,很和氣,但郝運能從中看出一絲銳利。
這人郝運認識,商務部對外投資和經濟合作司的司長,張雲舉。
張雲舉笑著向郝運伸手:「郝總。」
郝運握上那隻手,禮貌回應:「張司長。」
張雲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語笑呵呵地說:
「郝總,剛才發言直擊要害啊。」
「那個競業條款和美方控股架構,確實是這場的核心癥結。」
「我過來是想提前跟你溝通一下……」
「第四輪議題的核心是發行、分帳與版權。」 「美方在前三場已經反覆提及相關訴求,如果按流程再走一遍,基本就是把之前說過的話再重複一輪,意義不大。」
「既然是閉門會議,不必循規蹈矩逐條拉扯。」
「郝總還有沒有需要補充的觀點?」
「或者我們乾脆圍繞前三輪產生分歧的核心矛盾,直接跟美方再交涉一輪。」
郝運:……
聽張雲舉這意思,第四場圓桌會議【投融資、全球發行、分帳與版權】還要舉辦啊。
郝運把礦泉水瓶擱在桌上,沉默了幾秒。
「張司長,前三輪談下來,問題已經很清楚了。」
「雙方存在根本利益衝突。」
「美方自恃手握渠道、技術、市場三重優勢,始終不肯以對等姿態談判。」
「第一輪他們強勢讓咱改政策;第二輪他們要全盤掌控創作權;第三輪他們要技術隔離加人才掠奪。」
「每一輪他們都是居高臨下的態勢,我們被動接招。」 張雲舉微微點頭:
「你放心,華方代表團絕不可能接受不平等合作條款。」
「現在早就不是喪權辱國的舊時代了,沒必要為了促成合拍退讓妥協。」
「美方想要華國市場,可以。拿平等的合作條件來換。」
「不想平等合作,也行。各憑本事,用作品說話。」
「這些底線,官方還是有的。」
「所以郝總,你可以放心大膽地表達你的觀點,我們給你做後盾。」
郝運點了點頭。
張雲舉為他帶來了官方的態度。
沒錯。
當下國家形象與行業底線,遠比短期經濟利益重得多。
短暫休息過後,第四場圓桌正式開啟。 美方團隊有些人離場了。
但大多數的行業代表,還是回來了。
看來,他們也不想被華方當成「惱羞成怒、憤然離場」的一方。
在科里根的組織下,第四場圓桌會議,很快開始。
張雲舉坐回發言席,指尖在話筒上輕敲兩下確認開啟,開門見山。
「各位,商務部牽頭推進雙邊影視商貿往來的初衷不變。」
「但前三場談下來,發行、分帳、版權等核心爭議,雙方均已充分亮明立場,繼續迂迴拉扯意義不大。」
「本輪會談開始之前,我想直接向美方確認一個問題——美方是否真心想要開展合拍合作?」
「是否願意以平等合作夥伴的身份,坐下來協商條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