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老闆！你能不能好好社交一下！

  說完了律所，周參贊還在繼續介紹。

  「特效和後期公司這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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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業光魔和維塔這次都沒派人，這兩家公司已經不太接外面的單了。」

  「但數字王國來了，它們的粒子特效和虛擬場景很出名，華納和迪士尼的動畫項目都有應用他們技術的案例。」

  「另外還有一家做動作捕捉的中型工作室，規模不大，但技術底子紮實，正在尋求華國市場的突破口，態度很積極。」

  「你們誰在籌備視效量大的項目，可以重點對接這兩家。」

  眾人紛紛點頭。

  特效一直都是好萊塢的優勢。

  周參贊提到這個，是很多企業關注的重點。

  但郝運對此沒有太大的興趣。

  視效團隊？

  煤運娛樂有哇！　　之前在做《捉妖手札》時，為了提升製作時間，就自己組建了一支視效團隊。

  後來，更是直接招募了其中大部分人員。

  現在，因為沒有項目有做視效的需求，這些人已經打散到影視事業部各個部門了。

  但公司仍然保留了李雄飛「視效總監」的title，和孫浩的「首席攝影師」一樣，雖然不是部門負責人，但是卻享受部門負責人的薪酬待遇。

  這個李雄飛，如果郝運沒記錯的話，也是從好萊塢回來的。

  他之前工作的公司，就是「工業光魔」。

  說起工業光魔這家視效公司，可是現代電影特效鼻祖。

  獲得了16座奧斯卡最佳視效獎、38項奧斯卡技術成就獎，行業獲獎斷層第一……

  換句話說。

  在國內所有影視公司里，在視效團隊的搭建上，煤運娛樂其實是走在行業前列的。

  周參贊繼續介紹道：

  「最後是影視投資機構。」　　「來的幾家私募基金，專門投合拍片項目，資金盤子不小，對華中美合拍這個賽道有長期布局意願。」

  「但這類基金有個特點，就是保守。」

  「沒有成熟ip背書的項目，它們不會輕易出手。」

  「你們誰手上有已經在國內跑通過市場驗證的ip，拿去跟它們談，成功率會高很多。」

  「譬如煤運娛樂的《捉妖手札》……」

  「如果要拍第二部的話，我相信美方這些機構資金，是很願意投資的。」

  周參贊這話剛說完，一道道目光「唰」一下，朝郝運看了過來。

  郝運：……

  看我幹嘛？誰要他們的錢啊！

  周參贊說的差不多了，沖大家笑了笑：「行了，基本情況就這些。各位有什麼想問的，現在可以提。」

  這話說完，很多人都湊了過去。

  這可是難得的請教機會！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對美國這些企業、高管，甚至是對華合作態度了如指掌的。

  周參贊很快被人圍住。

  郝運靠在椅背上，重重打了個哈欠。

  他不需要引進美方資本，也不想和美方開展什麼合拍項目。

  這些訊息對別家可能是寶貝情報，對他來說跟聽天氣預報差不多。

  知道一下就行，記不住也沒關係。

  他正走神呢，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郝運扭頭。

  王仲軍站在他身後，偏頭往門口的方向歪了歪，壓低聲音：「郝總，聊一會兒？」

  行！

  聊聊天兒總比坐這兒打瞌睡的強。

  郝運二話沒說，起身跟著王仲軍走了。　　兩個人從會議室出來時，隔壁主辦方的大會議還沒結束。

  王仲軍帶著郝運穿過走廊，推開一扇通往觀景陽台的玻璃門。

  傍晚的洛杉磯微風習習。

  遠處比弗利山莊的棕櫚樹在夕陽里如同鑲了金邊。

  空氣里有股乾燥的草木香，跟會議室里的中央空調味兒完全不同。

  觀景陽台不大，擺著幾組藤編沙發和一張矮桌，角落裡立著個已經熄了的戶外暖爐。

  這裡有人了。

  於佟和王福田正靠在沙發里，一人端著一杯咖啡聊天，看見兩人過來，王福田那張圓臉上立刻浮現笑容。

  他放下杯子朝兩人招了招手。

  郝運愣了愣。

  喲！

  原來王仲軍不是心血來潮，這是提前組了個小局啊！　　兩人走到跟前。

  於佟推了推眼鏡，站起身，向郝運伸出右手：

  「郝總你好。博吶影業，於佟。」

  「這兩天行程比較辛苦，一直沒打過招呼，今天總算有時間了。」

  郝運伸手和他握了握：「幸會。」

  這位於佟於總，還挺儒雅的。

  王福田等兩人握完，也站起來笑著伸出手：

  「光鮮傳媒，王福田。」

  「郝總，你那部《捉妖手札》，可是我們公司學習的榜樣。」

  「每遍看完，我都在反思，自己的項目為什麼拍不出這個質感？」

  郝運握上那隻手：「客氣了王總。」

  郝運摸了摸兜，裡面有趙秘書提前給他備好的名片。　　在交換了名片後，四個人在藤編沙發里重新落座，王仲軍從兜里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夾在手指間，沒點，只是來迴轉著。

  他拿煙指了指在座的人，嘴角掛著一絲調侃的笑：

  「咱們四個……華宜兄弟、博吶、光鮮、煤運。」

  「基本上就是帝都影視行業的龍頭了。」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華國電影的頂尖製片力量……」

  「今天難得聚在一塊兒，我提個議：各自交個底，說說這趟來到底想談什麼。」

  「後面正式跟美方對接的時候，彼此心裡有數，該配合的配合，該錯開的錯開，不至於自己人跟自己人撞車。」

  「必要的時候，還能互相托托底。」

  於佟微微點頭。

  王福田把杯子往矮桌上一擱，往前坐了坐。

  郝運左右張望了一下。

  喲！　　看來這次聊天還有「主題」呢，不是閒聊呀。

  他沒說話，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王仲軍先來。

  「哈哈，那我先來。」

  王仲軍把煙擱在矮桌上，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語氣從調侃切換成了正經模式：

  「華宜兄弟09年就在深交所上市了，融資渠道我是不缺的。」

  「所以這趟來，我不是來找錢的。」

  「合拍項目我們暫時也沒有特別合適的儲備……」

  「手上幾個項目要麼是純本土題材，要麼已經在國內拍了。」

  「我就一個目的：後期技術。」

  「國內的特效水平跟好萊塢有差距，你們心裡都有數。」

  「我想趁這次峰會跟好萊塢的後期團隊搭上線，建立長期穩定的技術合作。」

  「不是一錘子買賣，是尋找到靠譜的渠道和團隊。」　　他頓了頓，往椅背上靠了靠，語氣篤定：

  「也不瞞你們說，我看上的就是數字王國！」

  「周參贊剛才說了，數字王國的粒子特效和虛擬場景搭建，在華納和迪士尼的項目上都有應用案例。」

  「如果能跟他們談下長期合作，華宜以後做視效量大的片子就有了支柱。」

  「所以這幾天我的重心全在數字王國上，合拍和融資的事你們談，我不摻和。」

  「當然了……」

  「你們要是誰對數字王國感興趣，咱們提前溝通。」

  「最好制定一個統一的合作標準，別內鬥傷了和氣。」

  郝運聽後點了點頭。

  王仲軍說的很直白，他是沖特效公司來的。

  於佟推了推眼鏡，第二個開口。

  他的語調不像王仲軍那麼熱絡，而是有種慢條斯理的感覺：　　「嗯，博吶跟華宜兄弟不太一樣，我們還沒上市……」

  「目前，我們正在推進納斯達克上市流程，審計和承銷都已經進場了。」

  「如果能引入美方資本……特別是讓海外投資機構參與到博吶的電影項目里來，對美股上市估值會有顯著的正面影響。」

  「所以這趟來，博吶的重點是合拍項目洽談。」

  「我手上有兩個適合合拍的劇本，一個犯罪懸疑，一個跨國動作，都是可以自然融入美方元素的故事。」

  「另外也想借合拍項目接觸美方的投資機構，看能不能把資本引進來。」

  「上市窗口期就在這半年，這趟談成的每一筆，都是招股書上的加分項。」

  郝運又扭頭看了看於佟。

  哦……

  這哥們兒要在納斯達克上市啊。

  確實，如果他們公司有了美方資本投資的影視項目，確實對上市很有幫助。

  王福田第三個開口。　　他的圓臉上掛著笑，說話不緊不慢，倒是很和藹：

  「光鮮跟你們又不一樣。」

  「我們不缺錢，也不急著上市。」

  「光鮮的核心戰略是『娛播諮詢+動畫ip+文旅投資』，把自有動畫ip做深做透，然後往線下文旅場景延伸。」

  「這次來，主要是想向迪士尼取經。」

  「迪士尼的ip運營體系是全球最成熟的，從內容製作到衍生授權到主題樂園落地，整條產業鏈怎麼咬合、怎麼互相反哺，這套方法我很想學習。」

  「所以合拍和融資的事我跟仲軍一樣不摻和，這幾天主要盯著迪士尼那邊聊。」

  三人都說完了。

  目前來看，好像三家的目標各有不同，沒有打架的情況。

  王仲軍把煙夾回指間，於佟端起咖啡杯，王福田笑眯眯地靠在沙發里……

  三個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郝運。

  「郝總，」王仲軍拿煙的手朝他點了點，「看你了。你們煤運這趟來，是想談些什麼？」　　郝運：……

  他靠在藤編沙發里，揉了揉腦袋。

  我想談些什麼？

  我沒啥想談的。

  最初答應參加這次峰會，完全就是想觀察一下行業動態，到時候好「逆潮流」虧點兒錢。

  但聽了這三位影視大佬的需求後，郝運心裡突然有點兒彆扭。

  他目光掃過三張臉：

  「你們三個……」

  「一個求合作，一個找融資，一個取經。」

  「全是一心向美方學習，把姿態擺得跟學生似的。」

  「我覺得，合作這事，完全可以由華方企業掌握主導權嘛！」

  「咱們手裡有市場、有人才、有發展潛力……」　　「為什麼一定要抱著取經的心態來呢？這次峰會，趁這個機會主動打入好萊塢市場，不好嗎！」

  「找機會賺他們的錢呀！」

  話音落下，陽台上安靜了兩秒。

  王仲軍先笑了，於佟跟著笑，王福田拍了拍沙發扶手也笑出了聲。

  王仲軍拿煙的手朝郝運擺了擺：「郝總，你這口氣不小啊——打入好萊塢。行行行，不樂意說就不說了！」

  於佟也笑著搖了搖頭，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顯然把郝運的話當成了「推脫」之詞。

  畢竟郝運和他們是第一次見面，有些防備心也是正常的。

  王福田倒是多看了郝運一眼，但也沒當真。

  郝運沒再說什麼，靠在沙發里，心裡嘆了口氣。

  這幾個人啊，都是大佬，但在行業里泡了太多年，見慣了好萊塢的高牆……

  算了，也懶得跟他們掰扯。

  愛請教就請教去吧，我才懶得跟美國佬「取經」呢。　　……

  傍晚六點，洛杉磯市中心。

  比特摩爾千禧酒店的宴會廳，被奧普傳媒集團整層包下。

  宴會廳里。

  水晶吊燈從挑高穹頂上垂下，銀白燈光灑滿整個大廳，十分有格調。

  長條餐檯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上面碼著香檳塔和銀質餐盤。

  服務生穿行其間。

  他們托盤上擺著琥珀色的紅酒。

  角落裡一支爵士樂隊，正演奏著低緩的薩克斯曲，調子懶洋洋的，帶卻格外能烘托氣氛。

  酒店正門外鋪了紅毯，兩側架著鐵馬圍欄，洛杉磯本地媒體的長槍短炮架了好幾排。

  一輛黑色凱迪拉克停在紅毯盡頭，服務生拉開車門，郝運下車，順手扣上西裝扣子。

  閃光燈噼里啪啦亮成一片。　　他眯了眯眼，腳步頓了一拍。

  趙秘書下車，站直了輕輕挽住他臂彎。

  「臥槽……什麼情況。」

  「紅毯標配。您別停，停了他們拍得更起勁。」

  「靠！我在國內都沒被這麼拍過。」

  「沒事兒，這次參加峰會的人多，高官、企業家、好萊塢明星……誰下車他們都會拍一拍，他們不認識您，您上報的可能性不大。」

  「乃求嘞！沒人告訴我還有這個環節！」

  趙秘書嘴角彎了一下，挽著他的手臂微微收緊，兩個人步調一致地往裡走。

  果然，郝運還沒走進宴會廳，媒體鏡頭全轉向了後面。

  下車的好像是一個好萊塢明星。

  郝運扭頭看了一眼，一個金髮美人兒穿著銀色魚尾裙正在紅毯上擺拍，閃光燈的密度比剛才高了十倍不止。

  他鬆了口氣：「行了，安全了。」　　趙秘書鬆開他的手臂，從路過的服務生托盤裡取了兩杯香檳，遞了一杯給他：「剛下車您同手同腳了。」

  「……我沒有。」

  「真有，走了大概三步。」

  郝運：……

  他接過酒杯沒喝，掃了一圈大廳。

  西裝革履的男人們三五成群低聲交談，女士們則挽著他們的胳膊傾聽。

  幾張面孔他隱約在電影雜誌封面上見過，但叫不出名字，更多的完全陌生。

  淦！

  第一次見這麼多外國人。

  「這些人你都認識嗎？」郝運偏頭問。

  趙秘書掃了一眼：

  「明星不認識，但企業家我認識一些。　　「左邊那個高鼻樑的，是環球影業國際發行部的副總裁，去年在魔都出席過行業論壇。」

  「右前方那個戴黑框眼鏡的，是迪士尼動畫工作室的創意總監，去年安妮獎拿過最佳長片提名。」

  郝運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趙秘書端起香檳杯抿了一小口：

  「下午看完美方參會名單後，我做了些功課。」

  「這些人的資料，我已經打包發您郵箱了，您記得回去看看。」

  「明天就是正式峰會了，別對不上臉。」

  郝運沉默了一拍：「……你是變形金剛嗎？下午開的會，現在就把資料整理完了？」

  趙秘書翻了個白眼。

  你才變形金剛呢！

  國內代表團的核心人物也陸續到了。

  童彰和於愛軍進場後，就被幾個美方代表圍著交談。　　王仲軍則是帶著幾個人華國企業家，和一個銀髮美國人聊得熱絡。

  於佟和張洵在大廳另一頭，跟幾個穿深色西裝的人交換名片。

  期間，還有廣電、文化部、商務部、電影基金會等相關工作人員，各自找到了各自的對口部門。

  時間很快到了六點半，歡迎晚宴正式開始。

  所有賓客落座後，大廳燈光調暗了半度，樂隊停了下來。

  科里根率先上台。

  他銀灰色頭髮在水晶燈下閃著光，致辭簡短利落。

  趙秘書在一旁給郝運翻譯。

  致辭大意是歡迎華方代表團遠道而來，希望未來幾天雙方能坦誠交流，把合作項目的每一個關節都打通。

  他用了中文裡「破冰」這個詞，咬字得格外清晰，看了是提前學的。

  隨後張洵代表華方上台，內容跟下午那場發言大差不差，也都是一些場面上的「水詞兒」。

  致辭結束，燈光重新調亮，樂隊再次奏起曲子。　　自由交流環節開始了。

  人群像被攪動的水面，開始緩慢流動。

  郝運看見王仲軍已經端著威士忌往數字王國的代表那邊湊了。

  於佟被張洵引薦給一個私募基金的合伙人，王福田正在和迪士尼那位創意總監交換名片。

  郝運端起香檳杯，輕輕碰了一下趙秘書手裡的杯子。

  兩人同時說話：

  「坐吧，歇歇。」

  「走吧，幹活。」

  郝運：？？？

  趙秘書：……

  老闆！你能不能好好社交一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