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貴族之血
第248章 貴族之血
「放老子出去,等老子出來看老子不幹了你們這群婊子養的臭逼!」
孔托斯特凡諾斯歇斯底里的咆哮在地牢內陣陣迴響,他隔壁的扎拉西諾斯也跟伴舞一樣配合著咆哮不住拍打著隔斷外面自由世界的柵欄,搞得連作為唯一光線來源的貼牆火苗都微微有些晃動,像是被這番徒勞反抗嚇得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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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牢房正前方有張桌子,桌子旁圍坐著幾個羅馬獄卒,此刻正圍坐桌旁津津有味地吃著剛送來的午餐,對身後的怒嚎權當野狗在狺狺狂吠毫無反應,直到兩人實在鬧得太大聲他們才一個個起身抄起傢伙把兩人拖出牢房一頓猛揍,原本不甘心的怒嚎此刻全變成了吃痛的哀嚎。
鑑於兩人均為軍事將領,故他倆即使在牢房裡都得專門用鎖銬束縛四肢,為此這一時刻遭獄卒單方面以棍棒招呼也就不奇怪了。
無數棍棒雨點般傾瀉的擊打帶來的是刻骨銘心幾乎撕碎肉體的疼痛,可挨打的兩人卻不知為何嘶吼辱罵得更加大聲,而這番硬氣換來的就是獄卒們進一步將兩人往死里打,一時間整個地牢每個角落都在迴蕩夾雜著辱罵的喊叫,分貝比之前單純的罵街還要高許多。
除了被關在獄卒們正對面正在被毆打的孔托斯特凡諾斯和扎拉西諾斯,蘭帕爾扎斯和卡米齊斯則在反方向瞧著他們。兩人都不是軍事將領,故就不像前兩者一樣要被銬著,但也僅此而已,兩人也沒少被狗仗人勢的獄卒以其他軟性手段欺負,比如當面在他們的食物里吐痰。
兩排平行的牢房若再畫上一對平行豎線便可構成個全包圍結構,頗有種牢房裡的他們將獄卒當做囚犯的奇妙感覺。但不論是誰都沒有閒心於此刻開這樣的玩笑,畢竟按狄奧多爾的作風來看,被關進地牢就意味著一條腿已經踏進了棺材裡。
「那傢伙怎麼還能那麼有精神?耶穌在上,我已經開始羨慕他每時每刻都那麼有活力了。」
蘭帕爾扎斯的目光來回在對面的當事人和不遠處的獄卒們身上掃動,越是掃就越是覺得四肢無力,最後索性放棄一切地整個人趴在了牢籠上——
如果單純考慮舒適性的話其實蹲坐地上最舒服,但貴族自尊讓他實在不願坐在那個混雜著各種乾涸生物糞便的地面上,哪怕隔著稻草也不行。
「就算不甚愉快,但好歹也共事過半年多不是嗎?他那種但凡不是貴族早就不知被打死多少次的作風你也該習慣了。」卡米齊斯無奈嘆氣。
「主啊,習慣了不等於能接受啊!你想想看,從我們收到阿萊克修斯大人的敕令奔赴科尼亞赴宴開始,那個聒噪的蠢貨就什麼時候安靜過?不是張口殺到君士坦丁堡去就是閉口宰了拉斯卡里斯,聽一兩次還能覺得士氣可用,聽多了換誰都煩啊。」
卡米齊斯沒話說了,他倆還沒進地牢的時候確實不止一次吐槽過孔托斯特凡諾斯的這一令人討厭的點,心中原本那以無奈為主旋律的心情此刻也泛起了陣陣名為厭惡的漣漪,倒是蘭帕爾扎斯又拋出的新話題讓他打斷了先前的思考。
「話說,他那麼恨拉斯卡里斯的原因是什麼來著,失去了色雷斯西翁對吧?
但我如果記得沒錯,那裡好像是————」
「哦,那個呀。我記得先是個叫曼加法斯的本地山大王起兵把他趕走,然後曼加法斯又被扶持他起兵的金主,坎塔庫澤努斯的狄奧多羅斯吃干抹淨,最後才在拉斯卡里斯的窮追猛打下和瓦塔澤斯的伊薩克一起投降的。」
「這個我也聽說過啦,只是————若從公正的角度想,他找拉斯卡里斯報丟了色雷斯西翁的仇說得過去嗎?」
「土地糾紛哪有那麼多公正不公正的,為了爭塊耕地一片草場兩村子之間打破頭的事你應該也沒少見。就算直接讓他丟了地盤的不是拉斯卡里斯,但現在既然地盤在他手上那找他算帳也沒什麼奇怪的不是嗎?」
「好吧好吧,算我太在乎那些虛偽的習慣法了。但你有沒有注意到一個容易被忽略的事?比如現在在這裡的是我們四個————」
「杜卡斯對吧,那個老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的君士坦丁·杜卡斯?他的話能逃出去也算本事,不過我推測他很快就會步我們的後塵。我卡米齊斯不光會賺錢也略懂幾分看人的藝術,他只要還活著就不會甘於平庸,像我們一樣。」
「既然你那麼會識人,他應該是那種還會暗地裡積蓄力量東山再起的阿喀琉斯吧?不知道那個僭主假先知知不知道他,我們得————」
「安靜!隔牆有耳。」
兩人都不再出聲,蘭帕爾扎斯在聽出他的話裡有話後臉色肉眼可見地陰了下去,只是重新撇過頭去靜靜瞧著兩個同僚一邊怒罵喊叫一邊被獄卒拳打腳踢,就好像看見別人倒霉能讓他不用去想自己可能只剩數小時的性命。
漸漸地,獄卒們滴下的汗越來越多,整個人也宛若耕地的牛和馱馬不住地喘氣,可兩個已經皮開肉綻血流如注的硬骨頭卻仍舊不願閉上那持續輸出著各種髒話與詛咒的嘴,一時間讓獄卒們都不由得生出了一絲畏懼來,轉而只能退而求其次地以腳頂住他們的嘴。
「他媽的,全身上下哪都軟,就他媽嘴比石頭還硬!」一個持棍的獄卒氣呼呼地朝離得最近的孔托斯特凡諾斯的臉用力踢了一腳,當場踢飛了他的一顆帶血的門牙,但仍改變不了他繼續罵他們的祖宗十八代。
「什麼都好,想個什麼法子把他們嘴堵上,吵得老子腦瓜子嗡嗡的都沒胃口吃東西了。」
「治標不治本啊,就算堵上嘴誰曉得他們會不會又接著撞牢籠?而且巴西琉斯說過會來親自審問他們,要是弄死了的話咱們要攤上事的。」
「那你說有個啥辦法啊,既能讓他們閉嘴又不至於弄死他倆,總不能一直就這樣踩著他們的嘴吧,麻煩死了。
「不妨————用那個吧?」
在其他人的目光下,那個個頭略矮但面容陰險的獄卒丟掉棍棒走向不遠處的刑具室,不多時便提著兩個沉甸甸的水桶外加腋下夾著的細長鞭子走了過來,其他獄卒見狀都在短暫的吃驚後一個個露出了奸猾的笑容。
他們馬上上前幫對方拿東西,之後就立即分工以搭建新的處刑台:兩人負責將扎拉西諾斯和孔托斯特凡諾斯捆在刑架上,另外幾人在將手裡的鞭子於桶里過了幾下後抽了出來,在卒頭的一聲令下便一齊向兩人揮舞鞭,啪的一聲清脆聲響讓血流如注的兩人同時戴上了痛苦面具但卻叫不出聲。
哦不,不是叫不出聲,而是他們的喊叫被鞭子的聲響蓋過去了,讓地牢里迴蕩的反而是鞭子聲而不是吼叫辱罵聲。
鞭子比起棍棒更加省力,故獄卒們抽起來不但頻率更快臉上也掛著難以掩蓋的笑,以至於後方傳來的陣陣腳步聲都沒聽見。
「停手!」
宛如史前巨獸的厲聲咆哮瞬間便蓋過了鞭子聲覆蓋了整座地牢,從獄卒到囚犯的在場者全都停止了手裡或腦子裡的一切活計,一齊撇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然後能自由活動的獄卒便集體絲滑地朝那個地方半蹲下跪,不用說都能猜到是誰過來了。
海爾姆還想繼續呵斥,但狄奧多爾及時抬手讓他把話又咽了回去。在命令其他人原地站定後,他自己緩緩邁開步子朝前方走去,那些半跪的獄卒見他過來也知趣地隨著他的方向不斷挪動著位置,但狄奧多爾最終還是停在了十步以外正對著刑架上的兩個血肉模糊的人。
「日安啊,雖然現在我們地位不對等,但本著禮貌我也應當對你們有個尊稱才是——唔,我娶的是安格洛斯家的千金,應該叫你們什麼呢——」
狄奧多爾故意以賤兮兮的模樣擺出思考狀,不出所料地把刑架上的兩人再度激得火冒三丈,孔托斯特凡諾斯試著竭力向前吐了口粘痰,可它在無力飛行了一陣後最終卻只是落在了離狄奧多爾僅有幾步遠的距離。
「算了,糾結這些也無意義,直接進入正題吧。」
狄奧多爾先是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待其重新睜眼時原本的戲謔已然被深邃的黑盡數吞噬,像極了他在那場世紀罵戰中看阿萊克修斯的眼神。
「帕夫拉戈尼亞領主安德羅尼科斯·扎拉西諾斯,還有色雷斯西翁領主安德羅尼科斯·孔托斯特凡諾斯,自7年前失去所持土地後便一直僑居於科尼亞的蘇丹行宮,並在此期間多次夥同正教餘孽參與針對朕的陰謀活動————
如今爾等作為朕之敗將,可否充分認識朕治下之羅馬帝國今非昔比之軍力?
若爾等願認可朕為開闢新之紀元的復臨耶穌而奉正教為奉神之名行撒旦之道的卑劣異端,朕亦可考慮對爾等展示神之仁慈」
「我去你媽的吧!」扎拉西諾斯也竭力向狄奧多爾吐了口唾沫,但甚至飛得還沒那口粘痰遠,「阿萊克修斯大人乃世間唯一正統的巴西琉斯,公正的耶穌早就將統治萬物的權柄交給流淌著科穆寧之血的他了!你一無科穆寧血脈二沒牧首祝福,充其就是個偷取皇冠的無恥僭主!」
「還有更過分的呢!你他媽的不但搶走我的色雷斯西翁,如今還恬不知恥地稱自己為什麼狗屁復臨耶穌,你這樣的假先知敵基督就理應在地獄火湖中永生永世遭到炙烤,神的怒火也將毀滅你的靈魂!」
不論是扎拉西諾斯還是孔托斯特凡諾斯,都已經在之前的棍棒盛宴和淺嘗制止的皮鞭沾鹽水攻勢下傷痕累累血流如注,但不論是誰都跟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只顧靠著最後一口氣痛斥狄奧多爾,這一幕要是被正教牧首看到了高低得給死後的他們封個殉道者。
但那些說到底都是敵人的視角,狄奧多爾自己對此不但絲怒反而還想笑:自古貴族和民粹分子果然都是共享一個腦袋,說的話都大差不差。
「不願意是嗎,那朕就問問可能願意的吧。」
狄奧多爾抬手朝前揮了一下,獄卒們當即示意瞬間起身繼續揮鞭抽,之後他慢慢轉過身看向一直在旁邊靜靜吃瓜的卡米齊斯和蘭帕爾扎斯,後者注意到皇帝的目光後也是本能地心裡一緊,但終究是沒像兩個武夫那樣直接破口大罵而是儘可能端正站姿等著他過來。
這當然不是因為他倆尊敬狄奧多爾,純粹只是更加愛惜或者重視自己的貴族身份。
「爾等的同伴聽不懂希臘語,下場相信爾等已經看得很清楚了。他們在遭此一番鞭打後便會於今日押赴君士坦丁競技場同千餘土耳其,喬治亞和亞美尼亞俘虜一同在市民們的見證下被處決。
君士坦丁·卡米齊斯,安德羅尼科斯·蘭帕爾扎斯,若爾等願意回答朕的幾個問題,朕可考慮寬恕爾等性命。」
話畢,卡米齊斯和蘭帕爾扎斯都沒有馬上做出反應,反而都在愣神皇帝是如何知道他們全名的,之後又是一陣面面相覷似在串通話術,但狄奧多爾對此並無阻止的意思,反正最次還能合情合理減少一些監獄的資金投入,然後拿這筆節流出來的錢幹些啥都好。
「我們當然會回答你,當上了僭主的假先知。不過作為哈爾基季基半島諸礦區的原主人,我卡米齊斯還是得勸你一句:若我是你,抓到俘虜就不會被處決,而是高價賣給奴隸主們發一筆橫財。這樣做既能填充自己永遠乾癟的錢袋又不必違反神的誡命,不是麼?」
「.有趣的提議,但汝應該忘記了一件事:正因為汝抱有如此想法,所以此時此刻汝才會成為朕的階下囚。」
見自己一直以來堅持的價值觀被否定,卡米齊斯本能地面露不解外帶一些憤怒,但狄奧多爾沒有再繼續看他而是瞧向旁邊的蘭帕爾扎斯。
「就算我們是軍隊的將領之一,但也不等於我們什麼都知道吧?從我們掌握的情報來看,坎塔庫澤努斯家族,布拉納斯家族,瓦塔澤斯家族和拉烏爾家族都選擇了向你效忠,而他們在安格洛斯的阿萊克修斯還是巴西琉斯時就掌握著遠比我們要多的資源。
若他們真的全力協助你,你又還有什麼需要專門問我們的呢?」
「爾等了解之事確實出乎朕的想像,但是————爾等先前列出了諸多科穆寧貴族的名號,為何遺漏了助朕管理錫亞蒂拉軍區的巴列奧略家族?」
「哈!虧你還自稱復臨耶穌,竟然連米海爾大人————」
卡米齊斯拼命拍打了一下牢籠才讓蘭帕爾扎斯猛踩剎車雙手捂嘴可還是晚了,可當狄奧多爾宛若陰謀得逞的笑聲響起時兩人才意識到自己竟然被套了話。
就算沒有百分百地說出真相,但從對方那瞭然一切的眼神還是看得出來他早已看穿一切。
「朕果然沒看錯人,爾等不出所料能給朕帶來驚喜。」
狄奧多爾頓了幾下便不再繼續笑,反而又繼續向前挪動距離直到和兩人之間就隔著一道木製圍欄。
「既然爾等連巴列奧略的米海爾的事情都知曉,想必還知道更多的事情吧?
放心,若爾等將知曉的事情全部吐露,朕完全可以讓爾等免遭另外兩個奸賊那樣的死罪。」
兩人先是瞧了瞧一臉冷笑朝他們點頭的狄奧多爾,又撇過視線看不遠處還在遭著鞭打,喊叫聲已經完全被鞭子聲蓋過去的同伴,互相對視著沉思片刻後最終再度看向了狄奧多爾,但臉上滿是擺爛式的無光,但狄奧多爾對此的回應只有一切盡在掌握的輕輕點頭。
「我們和扎拉西諾斯,孔托斯特凡諾斯一樣,都是在被驅逐出原本統治的土地後不得已跑去土耳其蘇丹的行宮避難的,不同點只在於我是7年前被拉丁人從塞薩洛尼基趕出,蘭帕爾扎斯則是早在十多年前保加利亞獨立後就失去了一切————」
「說重點。」狄奧多爾伸出小指進入耳朵故意在他們面前掏耳屎。
「是————那時候我們雖彼此認識,也確實都想要集結軍隊殺回來奪回本應屬於我們的一切,可苦就苦在這種共識不足以讓我們團結一致。
我們四人雖都是你口中的科穆寧系貴族,但傍上科穆寧家族卻都是很晚的事,這就讓我們雖不至於內訌但卻誰也不服誰,若沒有一個資歷足夠老或者威望足以壓服我們的人選出現————」
「你們就只能每天空洞復讀奪回榮譽直到入土對吧,這時候我的岳父就來了對不對?」狄奧多爾又恢復成以往的樣子了。
「呃?啊,嗯,是的,」卡米齊斯甚至都不由自主地開始深呼吸,「凱霍斯魯蘇丹半年前的某天突然就召集我們到了議事大廳,然後說要跟我們介紹自己一生的貴人一說是在他走投無路之際收留了他的養父。當他終於走進來時,我們才發現他竟然就是阿萊克修斯陛下。」
「————所以,你們之後就團結在他的旗下,以扶持他重新登上皇位為由才終於能拉起一支像樣的軍隊來和我作戰?」
「光憑我們自己以及臨時征來的亞美尼亞傭兵肯定不夠,所以還需要蘇丹大人的突厥軍隊——」
卡米齊斯又想著掩飾,但瞬間就感受到了狄奧多爾那熾烈得能殺人的目光,迫使他不得不又把特拉布宗提供的喬治亞傭兵也說出來。
「最後就是這樣,我們頂著為阿萊克修斯陛下復位的名義集結了這支三萬人的大軍,經巴列奧略的米海爾大人協助放行才得以繞過邊防攻入並踏平卡提埃翁,直到最後被你在桑加里烏斯河谷打敗,不但蘇丹戰死,我們全員還當了你的階下囚。」
雖然故事說完,但兩人仍舊緊張地注視著那個離他們僅有一欄之隔的男人,生怕他又要說自己刻意隱瞞了什麼信息,但所幸僵持了兩分半鐘後他最終還是沒做什麼才讓他倆準備鬆口氣,但在這氣還沒吐出來的空檔他卻又開口把兩人嚇了一激靈:「你們打算入侵的事情我其實早在得知岳父登陸安塔基亞時就大致猜到了,不過我原本以為你們會走米安德河途徑安條克去攻占那個孔托斯特凡諾斯心心念念的色雷斯西翁進而攻打士麥那,最後再一路三光著北上才到君士坦丁堡來呢,結果你們竟然直接就往君士坦丁堡殺來了。
老實回答這是誰的主意?你們不像是能意識到這點的。」
「凱——凱霍斯魯蘇丹閣下。」蘭帕爾扎斯率先開口,卡米齊斯愣了半晌後也趕緊點頭。
「哦?那個靠謀殺自己小侄子上位,事後又美其名曰給岳父報恩向帝國不宣而戰最後被我弟弟打跑的蠢貨竟然能想到這層?」
狄奧多爾說這段話的時候語速故意說得相當之快宛若在唱rap,動機自然是進一步向兩人施壓,而效果嘛也還不錯,兩張遲疑臉顯然是宕機了。
「可,可是人也是會變的嘛。蘇丹閣下在那次敗北後就積極以諸個先王做榜樣提升自己了,比當年成熟也不是不可能嘛————」
「是的呀,而且米海爾大人同意借道給我們,我們也只能接受不是嗎————」
兩人這時已經連抬頭和狄奧多爾對視的勇氣都沒有了,呼吸急促渾身發抖深深地低著頭,仿佛狄奧多爾是什麼視控炸彈,多看一眼就會爆炸。
在兩人低頭的同時,狄奧多爾熾熱的雙目也持續不斷地盯著他們。就算卡米齊斯和蘭帕爾扎斯千方百計地想要將事實掩蓋,但他們卻不知自己的膽怯早就將一切都暴露在了狄奧多爾眼前,先前的一系列對話已經讓他獲得了能從他們身上得到的所有想要的東西。
既然如此,那他們也就沒有了利用價值,是時候說拜拜了。
「罷了,就到這裡吧,我想知道的已經都知道了。」
原本還埋著頭的兩人一聽這話霎時迅速抬頭兩眼重新泛起了光,雙手顫抖著緊抓牢籠似在盼著皇帝遵守承諾讓他們重新呼吸香甜的自由空氣,而狄奧多爾也確實有所動作,搖了搖舉起的手臂示意那些獄卒過來。很快,除了兩個仍在繼續揮鞭子的外其他幾人都屁顛屁顛跑過來等候命令。
牢籠里的兩人本還以為皇帝接下來要說給他們開門,可隨後狄奧多爾的話卻讓他們愣在了原地,一種可怖的感覺也揪住了他們的心。
「把刑具室里的刺針取兩對燒熱了拿過來。」
羅馬帝國從基督教化以來就一直有刺瞎眼睛的處刑方式,卡米齊斯和蘭帕爾扎斯兩個羅馬人對此自然清楚,故紛紛情緒崩潰地質問狄奧多爾為何不遵守約定,但當兩對燒紅的鐵針將他倆的眼睛融成赤紅的血水時,全場的人都聽到了他猶如宣告勝利般,聲音甚至蓋過了兩人慘叫的總結式發言:「朕答應饒恕你們性命,但可從未答應赦免你們!爾等扶持僭主,迷信異端,勾結蠻族戕害羅馬國家,僅僅只是刺瞎已經很顯朕之仁慈!」
不多時,被刺瞎了雙眼的卡米齊斯和蘭帕爾扎斯在獄卒的押送下,漸漸跟同樣被獄卒押送且已血肉模糊的扎拉西諾斯和孔托斯特凡諾斯走向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雖然和狄奧多爾一起來的親信將領們早已見慣了死亡與離別,但望見此情此景心裡多少還是會泛起些許漣漪。
「您得到您想要的東西了嗎?」海爾姆走過來問道。
「差不多都得到了,只是最後一塊拼圖他們怎麼都不願意說。」
「什麼拼圖?」
「海爾姆你應該知道的,那些在我們手裡折戟的敗軍都有個共同點:經常沉浸於沿途劫掠從而被我們能夠以空間換時間。
「您說的莫非是卡洛揚麼?5年前明明都能直接以7萬大軍圍攻君堡了卻沉迷於掃蕩東色雷斯————」
「這些都過去了。原本我以為他們會先去占領色雷斯西翁然後劫掠以弗所才慢悠悠北上,結果他們竟然一反常態地從卡堤埃翁走一從那裡出發只需數日便可抵達君士坦丁堡,他們沒理由突然開竅。」
「難道拉烏爾大人的情報沒提及嗎?」
「他目前也只是查清楚了那四個傢伙的信息而已————看樣子,我們接下來得去找找我那老岳父了,他應該會老實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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