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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反帕提亞戰術

  第234章 反帕提亞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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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什麼來著?那幫貴族就是一群野味吃太多吃傻了的,也難怪連我們的計謀都看不出來。」

  不遠處的山崗上,騎在高頭大馬披著一身斯拉夫甲冑的伊瓦伊洛·巴多卡瓦一邊指著遠處旌旗蔽空的拉丁軍隊,一邊撇頭望向後方那些齊聚一堂的革命兄弟笑得合不攏嘴,顯然對如今的事態發展滿意異常。

  阿列克謝仍舊臉色瘦削,雅羅斯拉夫還是愛好戰前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但那個足智多謀又性格陰沉的格奧爾基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個皮膚瘦削臉頰粗糙披著一身法袍的教士,炯炯有神的目光就好像倒映著太陽。

  山崗之下,烏泱一片宛若覆蓋了大地的保加利亞軍正嚴陣以待,步兵以持弓的遠程射手和頂盾的近程戰士組成統一陣型,最外層的是張弓佩刀又著甲的精銳戰士,用庫曼人血肉餵大的他們時刻準備著在命令下達的一刻就將不遠處的入侵者撕碎再吞噬殆盡。

  就算對面的拉丁軍隊仍舊從左到右仿佛一眼望不到邊,但多次戰爭練就的戰場直覺讓他們看得出來己方人數絕對多於對方。

  「那個埃斯克拉斯絕對不會想到,先打匈牙利什麼的本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只有傻子才會放著眼前的波雅爾餘孽和拉丁貴族而不去殺!」阿列克謝笑得咯咯響,「為了收拾這些拉丁混蛋,我們可是把能召集到的3萬戰士全都調來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聚成洪流把拉丁人淹死!」

  阿列克謝的話並不是胡說:從他登高的視角望去,雖不能確定具體數量但也能看出對方人數明顯少於己方,也不怪他們自我感覺良好。

  「要我說,這本身就是全能的上帝在眷顧我們,」一絲不苟的教士緩緩開口,聲音堅硬得如同支撐著巴爾幹山脈佇立不倒的巨岩,「這裡是保加利亞的土地,保加利亞人在這裡本就戰無不勝,這點甚至從偉大的阿斯帕魯赫王能擊敗不可一世的羅馬人就能看出來。」

  「不要提任何貴族狗子的名字,圖拉揚!」雅羅斯拉夫不爽地開吼,甚至還將嘴裡一些還沒吞下去的肉渣唾沫吐在了對方身上,「我們只需有上帝就能證明自己的偉大了,用不著任何貴族狗子來給自己長臉!」

  見兩個老革命依舊朝新軍師嘴碎,伊瓦伊洛原本的好心情頓時消融大半。在以類似孤之有圖拉揚猶魚之有水也願諸君勿復言」的口吻呵斥了雅羅斯拉夫幾句後,他轉而用稍柔和些的語氣對圖拉揚展開了話療術:「不用和他們一般見識,你作為神的僕人,從事的工作本就難以被替代,應當給他們一點時間來適應。」

  「我從來沒有在意過愚鈍之人將如何貶斥我,我所做的一切除了服侍上帝外當然就是幫助陛下您戰勝一切瀆神的敵人一那些自稱神之僕從的貴族正無時無刻不在褻瀆神的偉大,他們必須被地獄的火炎焚燒殆盡!」


  圖拉揚說每個詞都很用力,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正如伊瓦伊洛第一次見到他時他正在做的那樣。

  與雅羅斯拉夫等靠著殺戮嶄露頭角的戰將不同,圖拉揚在接替格奧爾基進入特爾諾沃皇宮前正在大教堂內組織彌撒,只是和同時期的正教教士比起來他他顯得太過異端,甚至連異端色彩一直居高不下的波格米勒教士跟他比起來都算虔誠的。

  原因無他,一切都在於圖拉揚主持彌撒時總喜歡將波雅爾和阿森家的沙皇對他們的剝削以煽動性的語言說出來。就算他說的事中有很多偏誇張,但鑑於每件事都是根據現實改編,故聽他講道的信徒們也覺得沒毛病,甚至名聲傳開後還有許多住得遠的慕名來聽他講道。

  最誇張的時候,他為了照顧湧入城市的成千上萬人,不得不轉移到城郊的山崗上,像檢閱軍隊似的對上萬人同時講道,要不是那會卡洛揚已死,伊瓦伊洛就算能讓他為己所用估計也得先費事從地牢里撈出來。

  「對面的拉丁人看起來不好對付,而且那個卡洛揚沙皇在被羅馬皇帝俘虜擊殺前也只輸給過拉丁人,你覺得我們能戰勝他嗎?」伊瓦伊洛問道。

  「可以。」

  「為什麼?」伊瓦伊洛雖在說疑問句但嘴角卻泛著壞壞的笑,似乎他就是故意在等待對方會做什麼回答。

  「從古到今,一支軍隊想要勝利需要的是足夠優秀的統帥與不懼死亡的士兵,您已經是這樣的統帥,而我也為您帶來了這樣的士兵,天時地利人和都在我們這邊,又會有什麼失敗的可能?」

  這樣的回答正是伊瓦伊洛所滿意的,故他只是滿意地點了點頭,拽了拽馬韁掉了個頭就準備出發,旁邊待命的軍官和侍衛見狀也準備跟上,但一個個在準備加速前卻緊急停住了一因為伊瓦伊洛也同樣沒有如預料那樣往下奔騰。

  「你知道嗎,圖拉揚,我之所以會想到將你拉進我們的隊伍,除卻你的朋友與我的前下屬格奧爾基的推薦外,還在於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跟我提的戰略構想。怎麼說呢,你想的完全就是我想的,只是你想的遠比我想的更加完善。」

  「主動出擊緩慢蠶食那些波雅爾嗎?其實想到它並不是什麼太難的事,任何一個脫下所謂革命外衣重新拾起柴米油鹽的領袖都會想到這點。

  你既然是靠殺死那些波雅爾起家的,那就註定你無法同他們和解,更不能像那些波雅爾一樣肆意向支持你的農民收稅,而不收稅的話你又無法戰勝波雅爾的反撲甚至維持現狀。所以,要論有什麼辦法既能維持現狀又能兼顧對抗波雅爾,主動出擊就是唯一的方式。」

  「你畢竟是受過教育的人,哪怕是同一件事你想得都會比我周到:我決定這樣做時僅僅只是出於自衛而已。」伊瓦伊洛補充。

  「對的嘛,就是自衛,」雅羅斯拉夫將最後一口肉,最後一碗酒一齊吞進肚裡,「根據死去的格奧爾基兄弟的說法,庫曼人,匈牙利人和塞爾維亞人都是收了羅馬皇帝的錢才來主動打我們,既然就算我們不主動招惹他們他們也要來,還不如我們先動手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呢。」


  「現實中打架也是這樣子的,與其等著對面打第一拳不如你先打過去讓他沒法出拳!」阿列克謝也附和。

  「自衛?要我說,既然我們已經決定用刀劍給自己討回公道,我們剩下的就只有戰鬥到底這一條路,畢竟殺光所有敵人也算自衛的一種。」

  圖拉揚緩緩抬頭看向前方,注視好一會後忽然將手裡的十字杖高高舉起,如同尊貴的摩西高舉手杖似想將面前的戰場像紅海那樣分開。

  沉悶的號角聲在保加利亞軍中響起,近處的號角又帶動了遠方的號角吹響,當寬闊的北色雷斯平原一側被號角聲所籠罩時,戰爭也隨之褪去了浪漫的外衣,露出的那洋溢著血腥味的猙獰利齒不知又準備吞噬不知道多少條性命。

  圖拉揚作為教士不能也不會持械,故就留在原來的小山崗上遠程觀戰,伊瓦伊洛等幾人就帶著副官近衛衝下山回到各自崗位準備各自的作戰。

  最先出擊的是位於軍陣最前方,人數近萬的騎兵隊,直接裝備庫曼裝甲使用庫曼弓箭的他們將化作尖刀為後方主力的降臨打下基調。

  ——

  在尼科波利斯粉碎庫曼人之前,伊瓦伊洛的軍隊幾乎全都是由頂著厚重大盾的步兵組成的方陣,唯一可用作遠程武器的弓箭也只是部分支持革命的獵戶帶來的,戰術也局限於靠零散箭雨激怒對方主動撞上來,然後作為主力的步兵再靠人數優勢將撞上來的敵人粉碎。

  構思很豐滿,但現實卻有些骨感:那批庫曼人仗著羅馬人提供的優質軍備在前期如劈黃油似的接連粉碎保加利亞軍陣,要不是伊瓦伊洛布置的軍陣夠厚,沒準那幫地獄惡鬼般的庫曼人真的能把餃子皮給撐破—一但好在全能的上帝最終還是擊敗了假冒的長生天。

  勝利的代價很慘痛,但勝利的果實也足夠甜美:普通步兵獲得了新的裝備與盔甲,會騎馬的精銳則贏得了夢寐以求的戰馬當上了榮耀的騎兵一在騎兵仍舊統治戰場的中世紀,誰的騎兵越多誰就越容易受到勝利女神青睞,這也難怪為什麼被青睞最多的一般都是草原上的遊牧民族。

  帶領騎兵衝鋒的是阿列克謝。他手持羅馬工匠製作的庫曼複合弓,統率著一陣鐵灰色的浪潮攜著漫天的煙塵轟隆隆地沖向前方的拉丁軍隊。

  所有人的嘴角都微微上揚,上揚的嘴角也不時露出各異的牙床,因為他們都在想像著自己的第一箭射出會帶來怎樣勝利的契機。

  隨著他們離後方的步兵陣越來越遠,前方的拉丁軍陣也從遠處的模糊小點慢慢變成從左到右一路綿延的小長城,他們身上的盔甲,面前大小不一的盾牌和頭頂上飄揚的各類旗幟也慢慢地清晰,而在敵人的形象變得清晰的同一時間,騎兵們握弓的手也在慢慢地上抬。

  「放箭!」


  在拉丁士兵在眼中清晰到可以看清面容的剎那,阿列克謝大吼著下令的同時朝前方奮力射出了一箭,他兩旁的士兵聽到命令也爭先恐後地重複動作,更遠的士兵則是在看見無數箭矢組成雨幕向前方掃去後才後知後覺地也爭相射出手裡的箭。

  無數的箭矢匯聚在半空,構成了張密不透風的網似要將遠處的拉丁軍隊吞噬,但保加利亞騎兵沒有時間觀看這解壓的一幕,反而在放完箭後便調轉馬頭迎著此前被他們揚起的煙幕往回跑去了。

  照原先的設想與過往的經驗,拉丁軍隊挨了箭雨後必然會復仇心切地在幾個沉不住氣的貴族率領下像狗一樣追出來,屆時就只用一邊跑一邊向後放幾箭確保他們不要折返就能等著衝上來的步兵主力把他們碾碎,一場帕提亞式戰爭也就能結束了。

  古典時代的帕提亞人是這樣做的,幾個世紀前的保加爾祖先是這樣做的,甚至卡洛揚沙皇5年前在阿德里安堡也是這樣打敗拉丁人的。

  迎著煙塵跑了幾十步開外後,阿列克謝習慣性地轉頭望向後方,可這一望卻把他當場整不會了,連忙命令身邊的號兵讓全體士兵原地停下。

  「怎麼會這樣?他們怎麼會按兵不動的!」

  阿列克謝的驚呼很快就沿扇形傳遍了全軍,成百上千雙眼睛望向拉丁軍陣時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恍惚間連新的箭都忘了從箭筒里抽出來。

  這並不奇怪,因為那支在預想中應當衝出來的拉丁軍隊竟然跟長在原地似的一動不動!

  最外層的盾牌沒有挪位,盾牌後的多重人影也始終佇立原地,僅有頭頂上樣式各異圖案也各異的貴族旗幟隨風擺動以表明這一切都是客觀現實。但這個客觀現實未免也太怪了。

  「為什麼他們沒有任何反應?難道我們沒射中目標?」人群中忽然進出聲音。

  「不可能的,我們又不是第一次馬上射箭,那個距離對你我來說就是指哪打哪!」有人反駁。

  「那你倒是說他們為什麼沒反應啊,拉丁人不可能看得穿我們的戰術,總不可能是拉丁甲冑厚得連我們的箭都傷不到吧?」

  「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拉丁人別的不會但確實比庫曼人惜命————」

  各種假說混雜著焦躁迅速從隊伍中迸發,一言一句肉眼可見地消磨著戰士們的士氣,就像前方的敵人不是有形的血肉而是無形的地獄惡鬼。

  旁邊的下屬已經心急如焚地勸說阿列克謝下令,阿列克謝此前上揚的嘴角此刻也已陷入抽搐,平日裡不怎麼轉的腦子此刻正像挨了鞭子的驢般飛速拉著名為大腦的磨盤旋轉,一對耳邊嗡嗡的就像是石磨摩擦時發出的吱扭聲。

  如今時間很緊迫,阿列克謝即使存心思考也沒有多少時間,故眨眼的功夫他就給出了戰士的回答:高高舉起手中的弓順帶抽出新的箭:「抱怨是沒有用的,保加利亞的戰士們!既然一輪箭雨不夠就給他們多來幾輪,怕離得遠射不進就靠近點射!拉丁人說什麼也不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刀能剁下他們的腦袋箭也一定能在他們身上開個窟窿!」


  命令再度往下傳,阿列克謝的戰爭宣言無形中讓他們回憶起了過往痛擊庫曼入侵者與波雅爾走卒的經歷,戰意竟真的一點點恢復直至全軍再度仰天喊殺。在阿列克謝率領下,這批一度停下的獵犬再度化作死亡的洪流沖向拉丁軍陣,張弓搭箭地準備發動下一波攻擊。

  近一點,近一點,再近一點————

  阿列克謝平舉著弓箭,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測算著距離,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尋找到那個足以讓拉丁軍隊對他們的攻擊有所反應的臨界點。

  他幾十上百次的作戰經驗告訴他之前的攻擊沒有問題,但拉丁軍隊沒有反應卻也是事實,瞬息萬變的戰場讓他沒有時間細細思考其中的緣由,唯一的解釋只有拉丁人加強了防禦才免疫了他們的攻擊,唯一的破解方法只有大力出奇蹟。

  若是100步不夠,那就80步;若是80步不夠那就50步,若50步都沒有反應————那就徑直射出一箭後拔刀衝進敵陣以戰刀撕碎敵人!

  保加利亞騎兵們已經抵達了剛才放箭的位置,拉丁士兵在他們眼中已經連盔甲的輪廓都清晰可辯,但阿列克謝完全沒有停下的樣子,整支部隊也就如逐流的隨波繼續被裹著向前。

  隨著拉丁士兵的形象進一步清晰,保加利亞騎兵離軍陣的距離也縮減到了80步。這裡是海峽對岸的突厥近親射箭的距離,但所有人卻驚恐地發現阿列克謝即使到了這一步都完全沒有停下的樣子。

  「我們真的還要繼續前進嗎,我看後面的步兵大部隊都已經就位了!」離阿列克謝很近的號手有些慌張。

  「上帝啊,我甚至都能看見拉丁人手裡的刀劍在反光!要是現在還不放箭的話可能會進入他們的反擊距離的!」又一個號手近乎絕望地大喊。

  無數馬蹄踐踏在大地之上,迸發出的滾滾聲響如同無數道驚雷潛伏於煙塵組成的雲彩中肆虐,將所有多餘的情緒都迅速撕碎捲入無盡的深淵再也尋不見蹤跡。阿列克謝已經完全活在了自己的世界裡,念頭僅僅只有打倒眼前之敵這唯一選項。

  「放箭!」

  話音未落之際,阿列克謝便迅速抬起張弓搭箭的手將箭射出,其他士兵因神經極度緊繃一時竟然沒反應過來,爭先恐後射出箭時阿列克謝都裝填好第三支箭,且整個隊伍也毫無調轉之意地繼續往前拱。

  一不可能吧,不可能沒有反應吧?哪怕是全身披甲的庫曼勇士,在這個距離中箭也會落馬的啊。

  阿列克謝這樣想著,一邊繼續帶著軍隊前進一邊目不轉睛盯著剛才射出的箭雨,祈禱著神讓這一波攻擊起到效果,而神也果然沒有讓他們失望。

  箭雨墜入拉丁軍隊中後,便如預想中那樣傳來無數摻雜著慘叫的空心木頭聲,前者來源於被殺死的拉丁士兵後者則來源於敵軍中有專門防禦箭矢的頂盾手。但相較於此,慘叫聲已經像宣告勝利的號角般足以讓保加利亞騎兵恢復士氣一至少這表明他們對抗的是有形的血肉與會動的人。


  「一鼓作氣,我的弟兄們!我們面對的並不是什麼無形的魔鬼,趁著折返前讓那些該死的貴族嘗嘗箭的味道吧!」

  短暫的傳話過後,山呼海嘯的歡呼聲壓過馬蹄下的隆隆聲在天地間翱然迴旋。

  全軍已然進入自由放箭時間,所有人不分先後地在高速前移的過程中拼命朝前放箭,箭雨密度雖有所降低但威脅程度卻直線上升,以至於在最外層頂盾的拉丁士兵都出於畏懼緩慢後退,而他們展現出的怯懦又刺激保加利亞人更肆無忌憚地發動攻勢。

  勝利的喜悅迅速驅散了之前的恐懼與悲觀,優勢在我的想法壓倒了一切理智徹底主宰了他們的每一個人,以至於他們甚至都沒意識到自己無形中越過了那條50步的極限安全距離,要是伊瓦伊洛在旁邊看到了這一幕一定會以為他們想徑直衝入敵陣—一而那對游擊作戰的他們來說無異於自殺。

  沒人記得轉折是什麼時候來的,許多殞命的保加利亞人失去記憶前看到的畫面就是前方的拉丁士兵憑空亮出了一排排的戰弩與弓箭。

  義大利語,匈牙利語和古法語的短語怒嚎此起彼伏地響起,無數的弩矢和箭矢也隨之劃著名長長的尾巴化作致命的彈幕沖向前方,每支箭上似乎都蘊含著忍受攻勢和在此期間死去的拉丁人的怨恨,讓他們命中的保加利亞人無一不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

  他們中箭時離拉丁軍陣已經很近,不少人甚至能清楚地看見對方頭盔下的眼白,但可惜他們中大部分人的生命也就止步於此時,幸運些的還能藝術地身上長出數十支箭無力地從馬背上墜下,但無奈主流患者卻是連人帶馬都當場摔倒,馬嘶都比大多數保加利亞人的慘叫更撕心裂肺。

  理論上,甲冑可以防禦箭矢,但那僅限於配給反騎軍士的超重甲,負責機動作戰的騎射手顯然沒法享受一更何況,拉丁軍隊使用的馬扎爾弓和熱那亞重弩理論上還足以將絕大部分同時代歐洲甲捅穿呢。

  才一下子,剛才還耀武揚威大有擊穿拉丁軍陣席捲拉丁軍隊之勢的保加利亞騎兵便傷亡慘重,就算不至於全軍覆沒但也徹底失去了進攻的勢頭,而在保加利亞人潰敗的同一時間,拉丁人的進攻開始了。

  從第一排開始,成批的拉丁士兵化身為滾滾的海濤朝前方席捲而來,像泄憤一樣地朝地上苟延殘喘的保加利亞人帶去最終的死亡。有的被一劍刺穿心臟,有的被一刀一斧劈下腦袋,期間,諸如阿列克謝這類些傷得不算重的還試圖反擊,但他們往往連刀都來不及揮就被數柄長矛刺穿胸腔。

  伊瓦伊洛率領的保加利亞主力步兵群並不知騎兵已經覆滅,故只得傻傻地在原地等待他們歸來,可當他們終於看清揚起漫天沙塵朝他們逼近的不是己方騎兵而是拉丁軍隊時,夾雜著疑惑的恐慌雯時席捲了全軍,可伊瓦伊洛並沒有讓恐慌繼續蔓延:「既然他們來了,就別讓他們活著回去!全軍聽令,殺上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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