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孤注一擲
第226章 孤注一擲
狄奧多爾·拉斯卡里斯乾淨利落地從那把正對著門口的椅子上站起身,徑直走向門口以方便將那具仍不住噴濺看血液的戶體看得更加清楚。
相比起負責驗收的皇帝,執行刺殺任務的亞歷山大倒是只顧著料理後事。
從剛才開始,他就不住地以百灰色的亞麻布不住地擦拭手裡的劍,一邊擦一邊嘴裡還不住叨叨著諸如『這血是真夠黏的』此類的話。當血終於被擦得基本看不見時,那張亞麻布也已經被粘稠的血液染得紅中透黑,讓人忍不住想早點把它扔到看不到的地方。
他將劍麻利地插回腰間的劍鞘中,滿臉嫌惡地僅以食指和拇指提著它四下尋找處理它的地方,但此時狄奧多爾的聲音卻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把毫無心理準備的亞歷山大震得微微一驚。
「怎麼,不來欣賞欣賞你的獵物嗎?他可是毫無爭議死在你的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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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轉頭看向狄奧多爾,他的臉色平靜如水,一點也看不見親人死去的悲傷一甚至還給亞歷山大一種遏制笑出聲的感覺。但亞歷山大對此並不覺得有什麼奇怪,要是此時此刻倒在那裡的是博里爾或是斯特雷茲,他興許會表現得比狄奧多爾多興奮個幾分。
「不必了,我沒有欣賞死在我手下之人樣貌如何的習慣。我只知道他是您的敵人,以及他要對巴塞麗莎以及伊琳娜公主不利,憑這兩點就已經足夠我守在這裡殺死他了。」
一聽這話,狄奧多爾深深地呼了一口氣,讚許一般地輕輕點了點頭。但他似乎仍舊對倒在地上的哥哥興致不減,一對銳利的目光跟考古似的從他粗如大象的雙腿一路往上掃到他水桶一樣粗的腰,跨過流血不止的心臟過後最終停止在了那張憎惡的頭旁缺失的耳朵上。
「我還以為你會擔心乃至恐懼呢。就算躺地上的這人又蠢又壞,但他體內流的說什麼也是拉斯卡里斯家族的血,殺死皇族成員這種事不論是帝國的什麼時期可都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我沒有理由害怕,也無需害怕。究其原因大概是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吧。」
「哦?」狄奧多爾轉過頭來看向他,眼中多了幾分清澈到意味深長的玩味,「你還是對我在阿卡迪奧波利斯放過你念念不忘?」
「是的。那時的我既是保加利亞的皇子又是遭希拉克略大人親自擊敗的戰俘,再加上卡洛揚舅舅對羅馬人的無差別屠戮,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和他一道去下地獄,但您最終卻給了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興許是入戲了,亞歷山大話音剛落竟「刷」地朝狄奧多爾半跪,右手還成拳頭靠在心臟位置再斜著揮下一一正是他教賽奧菲洛斯的動作。
「當初我說過:只有傻子才會想著和您為敵,如今的我也是那麼想的。既然您選擇庇護我的命,那此刻的我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您:只要您還需要我,我就會竭力完成您的任何一個心血來潮。」
一一你說的這些雖然聽起來挺中聽但我怎麼聽著老感覺自己是反派啊?
見亞歷山大搞得如此隆重,直接把天性有些涼薄的狄奧多爾有些整不會了,思索一番不知回什麼後連忙擺手讓他起來,自己則為了強行扭正思路重新回頭去看曼努埃爾的屍體。
比起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或「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他,狄奧多爾其實更在意這個一直以來都給人「無能」印象的家族敗類為什麼會想到策劃並執行這樣一場陰謀,對他的震撼程度完全不亞於一個常年掛科的鈍子生突然就考到了年級前幾。
重建賽車競技的上百萬海佩倫是米海爾出的基本沒有懸念,剩下的未解之謎就是整個陰謀本身究竟是出自誰之手了。
如以往那樣,他的大腦高速旋轉了個兩周半左右便理出了一條又一條的可能性,但究竟哪種才最接近真相甚至就是真相本身,還需要更多的證據來佐證一啊,他媽的,應該提前告訴亞歷山大不要往他的心臟捅的。
一股貼著『失策」標籤的懊惱忽地湧上狄奧多爾的心頭,不過這股子懊惱倒是從始至終都沒有變成「懊悔』:這種為了個人私慾妄圖將無辜人士乃至國家都卷進來的人間之屑,槍斃個一百次都死不足惜。
或許是心裡話說了出來,亞歷山大感覺放鬆了許多。在狄奧多爾重新進入狀態的同一刻,亞歷山大也重新變得像在保加利亞那般穩重:
「陛下,既然您兄弟已經下地獄了,事情到這裡就應該算完了一一啊!血都滲到地毯里了!」
亞歷山大忽然的驚呼讓狄奧多爾頓時從個人思緒中甦醒過來,那兩個奉約安尼斯之命作為預備,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像包青天旁的王朝馬漢似的侍衛見狀也是略帶慌張地跑過來。
雖然動作仍舊帶些慌亂,但好在終究是以最快速度將損失降到了最低,了無生氣的曼努埃爾眨眼功夫就被那條遭他的血染髒的地毯層層包裹看給抬了出去。狄奧多爾和亞歷山大兩人望著那塊空出來的木板地,不禁都犯了些許的對稱毛病,但這無傷大雅。
「原來你要說什麼來著?」
狄奧多爾說著話的同時轉頭看向旁邊的亞歷山大,對方似乎也因為剛才的插曲思維有些斷裂,沉默著思索了好一會才想起來剛才要說什麼。
「就是想問您這一堆個事是怎麼個回事啊!雖然我們所有人這段時間都在按您的命令行事,但深究起來心裡都是個糊塗帳。
我覺得我應該可以知道些這些個事情的緣由,也好為以後更好的達成您的願望。」
這番話雖然詞句不多,但語氣卻前前後後變化了好幾次,充分展示了這個保加利亞皇子內心底氣從高到低規律遞減的全過程,整得狄奧多爾心裡都忍不住想笑。
「不用說得那麼戰戰兢兢的啊,」狄奧多爾聳了聳肩,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亞歷山大的肩頭,「要是你真有問題,我可不放心把『殺死我兄弟」這一重大任務交給你來辦。」
「但,但是一」
「不用但是。我兄弟的計劃,目的以及我是怎麼做的,這些通通都可以告訴你,但這得在事情徹底落幕後再慢慢說。」
亞歷山大不太清楚這番話的意思,雖沒說話,但也是瞪大寫滿疑惑的雙眼默默注視著這個真的和神別無二致的男人。在他的注視下,狄奧多爾慢慢轉過身徑直走向房間最深處,緩緩打開了那扇隔開外界與室內的輕量化門最終沐浴在灑滿陽台的溫和陽光之中。
不論是狄奧多爾平時常待的御用書房還是專供皇后等人生活的紫室,這類直接由皇室成員使用居住且位於最高層的地方都必然會加設一間陽台,一日方便採光二日為他們生活質量多添一份助力。
但是,除了那兩點眾所周知的原因外,對此刻的狄奧多爾來說還有第三個因素:目送那座君士坦丁競技場時隔數個世紀再度碟血漂擼。
競技場的外牆高度並不比大皇宮矮多少,就算是站在陽台實際也只能看到它高聳的牆壁以及老高高的太陽投射出的細長影子,但有些時候並不是什麼事情都需要看得很清楚,尤其是剛剛目睹了親兄弟被捅穿心臟。
如不久前整齊劃一的·尼卡』一樣,此刻的競技場內也持續不斷地輸出看高昂的呼聲,只是內容已經從激情洋溢的統一口號轉變成了驚慌失措的哇哇大叫,雖男聲占絕大多數但時不時也能穿插一些女聲,一陣一陣聽得人仿佛血液都能凝固。
「陛下,您這是狄奧多爾完全能想到亞歷山大會為此疑惑一一甚至舉個不太恰當的例子,從他以狄奧多爾·拉斯卡里斯的身份來到這個世界到了現在,十多個年頭都過去了,那個還在讀大學的大破孩如今早已長成洞悉人性的老登,以至於亞歷山大這類半大孩子在他眼裡就和光著身子沒區別。
「這是作為巴西琉斯的我不得不做的。既然他們這次能因為我兄弟施予的小恩小惠就義無反顧地反對我,要是這次放過他們,誰知道下次又會是誰以什麼方式來煽動他們繼續擾亂首都的秩序?」
「這就是所謂的威吧?」
亞歷山大的神情慢慢變得凝重,頭也深深下垂得抬不起來。
「數月前,也就是剛剛被你殺死的我兄弟答應出錢重建賽車競技的消息在皇宮裡傳開的時候,海倫娜就提出過一個很有意思的疑問:明明賽車競技已經停止了十多年,而且在消亡前就已經變成了貴族的私人遊戲,為什麼一夜之間市民們就對它產生興趣了?」
這是個答案顯而易見的設問,即使是亞歷山大也能像解出1+1=2那樣迅速得出答案。
「既然他們已經明擺著是潛在的反賊了,每有一個人繼續活著就是多給帝國增添一分不穩定因素,與其事後費時費力地挨個搜,還不如趁著他們齊聚競技場的大好時機就一網打盡。
人貴在精不在多,我寧願統治10個忠誠的人民也不願意統治100個隨時可能造反的刁民。」
「感覺——」亞歷山大已經完全想不出該說些什麼了,只得以感嘆打破沉默以顯得自已有些存在感,「嗯—」
「別磨磨唧唧的,有什麼話就說。這裡就我們兩。」狄奧多爾眉頭微微又皺了。
「主要是兩點:其一,就算確信那些會去競技場的主要都會是要被清洗的『刁民」,但他們若是沒有公開挑您的話也不能直接動武吧?」
「他們宰驢似的慘叫聲響起前,一個個不是口號喊得賊大聲嗎?『尼卡」的含義以及它背後代表什麼我應該專門和你解釋過。」
亞歷山大臉上看不到一絲血色,一言不發地邁開步子也走到陽台並靠在護欄上,傾聽著那些近乎令他血液凝固的慘叫和豪叫聲的同時也警過目光看向離競技場最近的雙馬廣場,升任城防司令的海爾姆督軍正率領著宛如豆腐塊般整齊的瓦蘭吉衛隊準備提著斧頭衝進去。
「原來,您之所以力排眾議准許恢復賽車競技,是為了引蛇出洞啊「最開始確實是這個打算不過嘛,根據我回到皇宮後,代我留守看台的約安尼斯的報告來看,我兄弟似乎比我還急:我專門派去把裝著下注款箱子偷過來的便衣到地方時,不但箱子已經不翼而飛,還跟挑似的把工作人給殺了。
雖然說那筆錢在整個計劃中並不算什麼關鍵,但沒人會跟錢過不去。為了保證計劃實現順帶把錢搶回來,我不得不給他多增派了些人手,翻了半個競技場才把錢追回來一一那個叫尤里安的多神信仰侍衛還單槍匹馬砍了兩個跟他差不多壯的大漢呢。」
後面的事具體的我還沒收到消息,但結果如何你與我都看到了:他完成得非常漂亮。」
狄奧多爾說到這,亞歷山大也是若有所思,逝去沒多久的記憶在此刻忽然復甦:約安尼斯此前確實專門準備過一些黑色不像黑色深藍色又不像深藍色的蒙面巾,戴上去後在鏡子裡看自己活像個薩拉森人。
「好了,你剛才想問的第一點我已經把知道的都告訴你了,剩下還不知道的就去問問約安尼斯吧。第二點是什麼?」
「唔,第二點的話—就是巴塞麗莎和公主那邊。就算您已經轉移他們去了別處,但若是競技場屠殺的事讓她們知道,不會給她們留下什麼陰影嗎?更何況巴塞麗莎現在還懷有身孕。」
這個問題把狄奧多爾問住了,整得他沉默了好一會都沒說話,可亞歷山大就跟被聖母開導了似的直接語出驚人:
「若您兄弟不是個聰慧的人,這個計劃一定是個足夠聰慧且對您知根知底的人制定的。既然他對您知根知底,就應該會知道您會引蛇出洞,而蛇一旦出洞您就必然會被蛇吸引...」
狄奧多爾霧時僵住,沉默幾秒後忽然面如死灰:
「不,還沒結束!」
砰!
面對眼前那扇深深嵌在衣櫃最深處的暗門,那個被帶兜帽的黑色外衣裹住全身的男人一把抬腳便將其端開,大門另一邊傳來的驚叫在這一刻佐證了他的判斷並沒有錯誤。
「說你是個蠢貨你還不相信那個羅馬皇帝怎麼可能老老實實讓目標就在紫室等你。」
伴著裂做兩塊的門板無力地躺倒在地,呈現他面前的是一道完全看不見盡頭通往黑暗世界的狹長走廊。或許是自進入帝國以來就一直窩在陰影之中,他並沒有對接下來要踏入其中產生任何猶豫,解下帶兜帽的斗篷拔出匕首都是轉瞬便已完成。
在進去前,格奧爾基還專門瞧了瞧手上的那柄匕首,就好像那是什麼神聖的圖騰似的當然,如果無視掉它即將沾上鮮血的事實,它也確實可以作為圖騰賦予一些特別的意義:不論是如藤蔓一般纏繞整個刀柄的羅馬風格紋飾,還是微微泛著銀光,頭部微微向後彎曲的遊牧風格利刃,都足以讓每個見到它的人萌生『為什麼他會用來殺人而不是展覽」的念頭。
作為羅馬帝國協助庫曼部落開啟保加利亞打草谷行動的第一批物資,這柄匕首最開始作為護身防具被庫曼薩滿肯切克據為己有,但隨著肯切克在尼科波利斯被縱馬飛馳疆場的格奧爾基一刀砍下腦袋,這柄被薩滿至死都緊握在手的匕首便順理成章成了格奧爾基的所有物。
即使他是保加利亞人,但或許是常年與庫曼人交戰的經歷喚醒了他體內流淌著的保加爾祖先之血,讓他比起簡單將其拿去換錢更願意讓它嘗嘗鮮血的滋味—尤其是女人的血。
過道內面向外界的牆上雖有些許故意留下的稍大縫隙在促成空氣流通的同時再帶來些許光亮,但這並不能改變內部依舊昏暗的現實。
除了昏暗之外,它的左右兩側還十分地狹窄,就算尋常人身高的格奧爾基從正中間行走沒有阻礙,但依舊無時無刻不覺得全身被磚頭堆砌的監牢死死束縛,即使以匕首作戰興許也只能用刺的,顯然它在設計之初就沒想過會出現流血事件,更何況另一邊還是手無搏擊之力的女人。
安娜·安格洛斯一手撐著粗糙的磚牆一手顫抖著捂住隆起的腹部,伊琳娜和另外兩個女僕扶著她艱難前行,只有形單影隻的海倫娜毅然決然地向前踏出一步面對那個眼中透著騰騰殺氣的格奧爾基。
她的手中沒有武器,身上更沒有盔甲,甚至連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從哪來的勇氣,只記得當自己回過神來時就已經站在這裡了。
「不准再靠近了!要是你放過巴塞麗莎和公主,巴西琉斯絕對不會傷你的性命!」
為了壯膽,海倫娜說這些話時近乎是尖叫出來的,以至於她高分貝的吶喊在這狹長昏暗的空間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回聲,雖把格奧爾基整得眉頭微皺但也讓後面的皇后一行人紛紛戴上了痛苦面具。
從競技場回來後,負責接應的侍衛就將她們帶到了那處狄奧多爾開完內閣會議後總是會停留片刻的神秘房間,之後才在侍衛們的目送下進入到這素來只以傳說形式活在女侍們口中的黑暗密道。
密道的出口和入口相隔得遠比想像中要長,即使海倫娜的第六感預測到了危險並通知安娜她們向前,但她卻還是低估了格奧爾基的動作或者說實力,導致在這種內無實力外也不知道有沒有外援的情況下孤身面對強敵。
竭力的吶喊並不能讓海倫娜平靜哪怕一點,整個人依舊全身上下都抖得跟篩糠似的,特別是下半身直接抖得都無法再控制了。
伴著格奧爾基的緩慢靠近,海倫娜也慢慢將雙手向兩邊撐開,為了儘可能多增加一點威鑷還抬頭挺胸將本以為壯碩但依舊十分嬌小的身軀儘可能撐大,但這卻是一點用都沒有。
誰都好...快來救救我們.
陛下,爸爸,約安尼斯,甚至是貝利撒留,誰都好!
當格奧爾基終於抵達海倫娜身邊,抄起匕首就準備朝他刺去時,「眶螂」一聲打破黑暗的機關響聲宛如此前海倫娜的尖叫般傳遍了整個密道,既遏制了格奧爾基的動作也讓海倫娜為之遲愣。
「快趴下!」
一陣不甚熟悉的叫喊迎著先前伴著機關響一道前來的光芒充斥著海倫娜的耳膜,沒等她有所反應就只覺得一陣撲騰翅膀的怪異聲音出現,反而是她的身體出於肌肉記憶及時蹲了下去,好讓那個撲騰翅膀的身影徑直撲向格奧爾基。
面對陌生敵人的閃擊,格奧爾基完全猝不及防只得本能地以手臂護住臉頰,海倫娜則趁這個機會趕緊連滾帶爬地往後跑以跟援軍團聚。
「幹得好,蘇萊曼!」阿爾斯蘭興奮地大喊的同時也迅速張弓搭箭,「接下來就看我們的吧!」
話音剛落,阿爾斯蘭和科洛兩個蠻族就同時鬆開了弓弦,兩支致命的箭同時命中了格奧爾基的左右手,直接將他的威脅變作了0,可這並不足以殺死他。
「接下來就看我啊操?」
姍姍來遲的希拉克略一把推開阿爾斯蘭等人,提著劍便準備衝進去,但他剛抵達時就傻了眼:因為格奧爾基的後方也有兩個身影沖了過來。
「去死一」
伴看一陣拖得極長的少年音,約安尼斯·瓦塔澤斯和亞歷山大·阿森幾乎同一時刻將劍分左右刺穿了格奧爾基的胸口。雖說仍舊昏暗的氛圍將最可怖的畫面遮擋,但這還是讓伊琳娜等在場的女人尖叫出了聲。
阿爾斯蘭和科洛忙著照看皇后等人是否受傷,海倫娜則是直接在希拉克略懷裡哭得沒了聲息,空餘約安尼斯和亞歷山大一起收拾格奧爾基的戶體以將它向反方向拖走。
伴著格奧爾基倒斃,這場前後準備了數月的陰謀在一天之內便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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