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部落的分歧

  第214章 部落的分歧

  東方既白,但漂浮於多瑙河水面的晨霧卻仍舊沒有要散的意思,直到一艘艘宛若河中巨獸的船隻將它們悉數衝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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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鑑於船少人多的窘況,數萬庫曼部眾只得分批過河,而第一批上船的數千人自然都是最為兇悍的『長生天欽定的勇者」。他們中既有忠於可泰安本人的可汗衛士也有各酋長帶領的巴格哈圖爾,

  個個都披著甲胃戴著人面盔一副地獄惡靈的模樣。

  沿著多瑙河分布著幾十個大小不一的村莊,在晨曦的注視下寧靜得似乎仍在沉睡,可當縱馬馳騁的無數惡靈宛如移動的巨牆呼嘯著靠近時,才發現村外那一望無際的田埂之上早已佇立起了無數身影,恰好都是本村的農民。

  他們手持草叉或著鋤頭鋤著稻草堆或刨土,並不時有壯碩的農婦挑著盛有飯食的單下到田地,

  聽到多瑙河方向傳來持續不斷的隆隆響才停下手裡的活紛紛轉過臉去,正好和可泰安他們對上視線。

  在波雅爾還高高在上的時代,他們這個點還都沉浸在睡夢裡摳著臭腳,可如今已不用再挨鞭子的他們卻沒有享受來之不易的自由,反而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似的天剛亮就著急下地,直接讓庫曼人閉眼享受屠殺的幻想時刻如泡沫一般破滅。

  「他,他們怎麼會已經下地了?去年我在卡爾武納狩獵時保加利亞人都還沒睡醒呢!」一個巴格哈圖爾不由得驚訝地喊出聲。

  「不是說保加利亞已經沒幾個男人了嗎,奸詐的羅馬人竟敢耍我們!」另一人也跟風大喊。

  「那個豬信沙皇改變了他們快反擊,他們要衝上來了!」

  在庫曼劫掠者們大驚失色的同時,保加利亞農民們也是辨出了來者的身份,但在場者不但沒有像往常那樣四下逃竄,反而一個個將手中農具當作武器擺出作戰架勢,待一聲洪亮的怒豪將晨曦的寧靜如玻璃那般打破後才進出雷鳴般的呼喊朝前方衝殺而去。

  使草叉的將其平舉以做長矛,使鋤頭的將其舉過頭頂以做戰錘,甚至連農婦也舉著扁擔同男人們同沖沒人知道他們為什麼會敢於直接克服恐懼沖向對手,除了所謂的神明給予勇氣外再無確切回答。

  廣闊的田野瞬間颳起灰色的風暴,由無數農民組成的浪潮正懷著仇恨張開血盆大口誓要將這些會子手們廝殺殆盡。他們的眼神中燃著熊熊烈火,仇恨亦鑄就了他們同仇敵氣的決心,仿佛堅信彼此眾志成城就能將劫掠者絞殺殆盡以保家園和平一但這並不能改變庫曼人勝利的結局。

  「哼,牲口終究只是牲口。」

  冷冷地吐出這句話後,可泰安立即將舉刀的右臂驟然垂直舉高,巴格哈圖爾們也在各自酋長的指引下舉起備了數支箭的複合弓並緩緩拉弦。


  輕微聲響進發的瞬間,無數箭矢化作密集的雨滴頃刻間覆蓋前方,混雜著無數慘叫的血污甚至讓部分庫曼人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最前排的農民至少身中三四支箭,紛紛口吐著鮮血好像崩塌的山峰徐徐倒下;後方沒中箭的農民也因遭屍體所絆相繼摔倒,此前好不容易積贊的些許威鑷在無情的箭雨之下被一掃而光,而庫曼人的進攻並未結束。

  敵人的鮮血瞬間抹掉了庫曼劫掠者們心中的猶疑,巴格哈圖爾們繼續麻利地抽箭架弓並拉弦繼續收割農民們的性命,而可泰安則帶著忠於自己的可汗衛士舉刀架矛,仗著自己膀下的戰馬披著馬鎧便肆無忌禪地直接衝鋒,頃刻間便將那道浪潮如魔芋豆腐般切成了數段。

  奔騰的戰馬將前方撞出條血路,馬上之人則拼命揮刀捅矛屠殺著兩側,動作熟練得像是在給獵物開膛破肚似的。

  經過一連串的打擊,此前還神勇無敵的農民們終於被恐懼壓垮,預想中四下逃命的景象終於是出現了,

  但經歷了此前的奮力作戰,已經沒幾人還有閒心去對付稀拉的游兵散勇,反而是扎堆地沖入村莊中放肆地劫掠起來,猶如拼命沖入妓女懷抱的客。

  最先遭到洗劫的是村裡的馬,穀倉以及畜圈,糧食往往就是支持劫掠的根本驅動力。

  砸開大門後,無數袋小麥與蔬菜便被排著隊扛出並放在繳來的馱馬背上,待裝貨完成之後再和無數野雞和家豬一同牽引至那片躺著無數保加利亞農民戶體的田野以等待後續處置,之後才輪到其他。

  除卻糧食儲備更加豐富外,保加利亞村莊與瓦拉幾亞村莊並無根本的不同,

  故他們也就像在瓦拉幾亞那樣一邊跑一邊往道路兩旁的茅草屋上丟火把,每看到一道黑煙升騰而起他們就能仰天讚頌長生天,每聽到屋中傳來呼救聲和哭聲他們便會放聲大笑。

  轟!

  飛起一腳將那棟村外不遠處的屋子大門踢開後,披甲持刀的肯切克祭司便準備進去,但下一秒便有一桿尖棍迅速刺出直撲肯切克的命門「..—操!」

  微微撇頭躲過刺擊的瞬間,肯切克隨即將刀使做矛奮力向前方的黑暗刺去,一股子扎進肉里的熟悉感覺頓時蔓到手心,緊接著粘稠溫熱的液體又浸了上來。

  將刀抽回的瞬間,刺客轟然倒地,藉由屋內黯淡的光線他能瞧見其一根根直立的白髮;但相較於那個想偷襲他的老頭,屋子內部那對緊緊抱在一起抽泣的姐妹更吸引他的注意,不多時兩姐妹就都在他的命令下被束縛住雙手緩緩跟著他離開了屋子。

  按照庫曼的規矩,沒用的老人小孩往往會被殺掉,但可作為奴隸的男青年和生子的適齡女性則可以存活一一當然前提是他們不反抗。

  從那座屋子到集中戰利品的地點隔著整個村子,馱馬,小麥,蔬菜以及牲畜等實打實的戰利品都如小山般堆在中央,四周分布著各部落的巴格哈圖爾負責看守,更遠些的地方則是擠滿了人山人海的庫曼人,遠遠望去無窮無盡,就好像全世界的庫曼人都呆在這裡了似的。

  對肯切克來說,這個消息有好有壞:好的地方在於參加遠征的庫曼人已經全數跨越多瑙河,無需再擔憂不能跑得太遠的問題;

  但至於壞消息嘛·現在就正在發生。

  正如在瓦拉幾亞時強調的那樣,即使各部落已經將老人拋棄等死,但剩下的普通部落民和孩子依舊是餓得臉色發青,望著正中央那堆由全副武裝的巴格哈圖爾鎮守的,以糧食為絕對多數的戰利品一個個眼珠子都要掉了。

  要不是掌握最高暴力的巴格哈圖爾們仍在維持秩序,興許他們都能無視肯切克的存在直接衝上去哄搶。

  做為薩滿,肯切克不但有義務引導全體族人的精神健康,更有義務確保部落中的孩子能平安成長以讓族群多一個新戰士。他四下張望了一番,但卻無論如何都看不到那個最關鍵人物的影子,舊憂新恨雙重加持下終於讓他的怒火發作了出來。

  「可汗呢?有誰看見他跑去哪了?」

  沒有人給出回答,個別仍有力氣且較為虔誠的還願意配合著四處張望,但更多人則是已然漠不關心,依舊眼巴巴瞧著戰利品不住流口水。

  「先別看了!」肯切克再次怒吼,「按照部落的傳統,所有戰利品都得先集中起來按戰功多寡統一發放,要你們中有誰受不了了,與其在這眼巴巴地等還不如去找可汗的下落!」

  「可,可是,可汗在船上時明明宣布自己搶到的戰利品自己能先行拿走!」人群中有個聲音忽然響起。

  「放肆!那種事就算是真的也得有可汗在場才作數!」

  但發火歸發火,在場的成千上萬人中仍舊沒有一個能確切說出可泰安的去向,大夥對他的記憶都只延伸到命令全軍將不知死活的保加利亞瘋狂農民悉數擊垮,沖入村莊後大夥就都去各顯神通地盡情躁當地了。

  隨著時間流逝,人群中的不滿與焦躁愈發強烈,不時有人叱罵可泰安故意不出現浪費大家時間,也有人直接說周遭還有許多同樣豐裕的村子等著去搶為什麼要白白耗在這對著一堆不能分的東西乾瞪眼,顯然乾等是不行了。

  「薩滿,您認為可汗這會能在哪呢?」旁邊一個披甲的隨從不安地開口詢問,說話的同時眼角還不時警向那些嘰嘰喳喳的人群。

  肯切克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低頭沉思片刻後又抬起頭四下張望了好一會,最終才將目光鎖定在了不遠處那座丘陵上的教堂。剎那間,他迅速化作利劍沖向戰馬並飛速騎上,可正當他準備拽緊馬韁的前一刻,熟悉的馬嘶終於是千呼萬喚始出來了。


  可泰安的戰馬後方多了兩捆麻袋,後面跟著的百名可汗衛士也是同樣,顯然新可汗趁著大夥解決生存問題的時候去滿足更高一層的追求了。

  「喲,大家都完事了呀,搶了不少好東西嘛。如何,這能讓在瓦拉幾亞受了委屈的你們稍稍有些安慰嗎?」

  望著可泰安滿面油光笑嘻嘻的表情,已經在等待中焦躁萬分與憤怒千分的部眾更是氣得不打一處來,霧時間嘰嘰喳喳的責備聲宛如泄洪般進發出來,內容倒是和之前跟肯切克抱怨的大差不差,

  而肯切克也是見現在士氣可用,緊跟其後地也開了口:

  「可泰安,我們正式登船前都是怎麼說的,你還記不記得?」

  「當然記得,就是弘揚草原雄鷹的傳統各憑本事一一」

  「平你媽的個蛋!做為可汗,你難道看不到各個部落還有成百上千張等著吃飯的嘴嗎!」

  可泰安被這番怒斥整得當場沒了笑容,也學著先前肯切克的樣子緩緩望了望四周,不多時便也面無表情地連連嘆氣,即使是有話想說但也得往後稍稍「如果是分糧食的話,沒問題嘛。正好現在我也到了,那就先快些分吧?

  若要按照你肯切克張口閉口的傳統,要想讓他們吃到這些糧食還要花好長一段時間來慢慢劃歸屬,倒不如直接將糧食處理了吧?」

  可是,說處理糧食容易,但實際做起來卻比較難。牲畜可以直接殺死並分解然後點起大火烤熟了吃,但小麥和蔬菜就必須得經過農耕文明科技加工後才能吃,而這個艱巨的任務自然而然交給了隨行給庫曼大軍提供輔助的羅馬人。

  按照羅馬人的習慣,小麥通常都是磨碎了後烤成麵包,但鑑於本地沒有磨坊故只能和切碎了的菜一道下進鍋里煮成類似稍水的玩意。

  有能力自力更生的戰士和成年人自然寧可吃帶腥味的烤豬肉也不願吃這玩意,但對於餓得臉色發青的孩子和普通牧民來說這可就是長生天賜予的美味佳肴。望著他們一個個喝得興高采烈的樣子,可泰安甚至覺得往裡面添把沙子他們都喝得下去。

  「好了,肯切克,吃食問題解決了,但我覺得我們下一步應該就戰利品分配問題達成些意見?

  一「意見?我的分配標準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遵循傳統!要真像你說的那樣,能征善戰的把所有戰利品都弄走,那些個普通人和孩子就活該全餓死嗎?」

  「唔—那,那就讓每個部落互幫互助?」

  「這他媽都是一個意思!」肯切克再度轉過身來,近乎是怒視著可泰安,「分配的事暫且先擱一邊,你怎麼就想到撇下各部落,直接帶著你的衛士跑去搶教堂了?」

  「不明知故問嗎?既然村里除了糧食就沒啥值錢的東西,當然只有教堂才有啦!這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所以—你那個所謂的憑本事,就是為了打著公平的旗號去方便自己謀私利吧!」

  「那你說怎麼辦?作為可汗,就把這差事推給你吧。」

  肯切克依舊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望了望那些喝小麥配菜稍水粥都喝得津津有味的孩子再瞧了瞧可汗衛士戰馬上一袋袋的教堂財物,一個想法從他腦中冒了出來:

  「行,省得你們些作戰的主力不肯賣力。糧食以外的東西可以按你說的各憑本事,但糧食還是得按傳統分配。」

  「那不就行了嘛!但是,在你剛才思考的時候我發現了個問題:好像科澤爾部以及其他幾個部落不在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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