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可泰安汗
第213章 可泰安汗
「在我們席捲這片土地時,你科澤爾的部落不是始終沖在最前且表現得最為勇猛嗎?為什麼如今卻要說出這種挑畔我可汗威嚴的話來?」
「正是因為我們沖得最前殺得最勇猛,才更直觀地感受到這個問題,」
科澤爾酋長今年只有三十來歲,遠比已至不惑之齡的可泰安年輕,而這或許才是他敢於和可汗對時的根本本錢,
「瓦拉幾亞簡直是我他媽見過的最窮的地方!一眼望去全是塵土漫天的沙地,穀倉里的所謂糧食爛得連馬都不吃,甚至能用來當苦工的成年男人都抓不到幾個,全是浪費我們口糧的死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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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你們的族人以前把卡爾武納和默西亞東部都搶成無人區了,沒準你們當年丟的垃圾到現在都沒人清理呢·」
羅曼努斯的小聲吐槽並沒被科澤爾聽到,但氣頭上的科澤爾似乎是打算此時此刻借著怒意攤牌,直接說了個讓以羅曼努斯為首的在場所有羅馬人都不由得為之一顫的話來:
「你剛才還在為羅馬人給的金幣高興是吧?但你他媽的別忘了這筆錢最終都花去了哪兒!羅馬人給我們提供軍械可不是免費的,相當於那10萬金幣只是他們左手倒右手而已。就算你自己留了些下來算賺了,但我的族人還有其他部落的族人都還得靠戰利品過日子!
瓦拉幾亞窮得挖地三尺都榨不出幾滴油,我的部落里甚至都因搶不到足夠的戰利品有人餓死了,就你他媽的還在那站看說話不腰疼!」
縱使科澤爾的話中充滿了動聽的污言穢語,但這番發言卻無形中反應了在場許多庫曼酋長與勇士的心聲,沒有一齊像造反似的歡呼擁戴科澤爾已經算是他們對缺乏威望又貪婪成性的新可汗最大的忠誠了。
科澤爾的話一詞一句都如一柄重錘敲打著可泰安的心,讓他整個人都像漏氣了般完全看不見了先前的豪情萬丈與信心十足。但相較於可汗本人死一樣的沉默,羅曼努斯等羅馬人代表心裡生出的卻是實打實的恐懼,連隨行侍衛都不由得以顫抖的手緊緊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把人當槍使這種事情看似高明,但其實不論是羅馬人還是庫曼人心裡都多少有些數,只是大夥看在能各取所需獲利的份上就都心照不宣地選擇閉口不談—但要是這事被說出來上了秤,那可就一千斤都打不住了。
羅曼努斯第一反應是拿保加利亞畫餅,但他的嘴剛張開就馬上又閉上了:現在大夥都蹲在岸邊等著先一步抵達的僕從軍將船修好,沒法第一時間吃到的餅又怎麼能說服他們呢?
死亡的恐懼與未能完成皇帝使命的愧疚共同開始鞭撻羅曼努斯的神經,迫使他不由得大腦放空以全力思考對策,可無奈聖母終究還是沒有看在與他同名的聖人的份上眷顧他,羅曼努斯思考半天不但沒思考出解決方案,反而還因身體鬆弛當場尿了出來。
本來,這種丟臉的場面應當引起周遭庫曼人的一致鄙視與譏諷,但實際卻無一人那麼做,所有庫曼人都在這上了秤的問題面前焦躁地等待可泰安的回答,維繫軍隊的軍心士氣也在這種時刻變得愈發離散。
已經醜態盡顯的羅曼努斯顯然已經幫不上任何忙,所有的爛攤子已然全都轉移到了可泰安一人身上一一儘管這些問題本就應該由他解決,可此刻的他卻也和羅曼努斯一樣沉默半天說不出話來,
或者說是不確定自己所想的辦法是否有用。
若吉爾根還活著,那他一定有辦法化解這個危機—-哦不,或許這個危機壓根不會發生,因為他的威望完全足以讓科澤爾這類人不敢說話,
說到底,根源還是在於他威望不足的問題,在於他沒能展現出與那個人對等的實力或讓族人分到應有的好處才會如此。
不知過了多久,又一個稍顯蒼老的聲音響起,戴著牛骨盔身披宛如蓑衣的長袍的祭司忽然咳了咳嗽以讓周遭的人都看向他。與可泰安一樣,肯切克也是在上任薩滿沙拉加戰死沙場後被推舉來接替他位置的。
作為整個部落名義上地位僅次於可汗,但實際可能與可汗持平甚至高過可汗的存在,他在此時此刻無疑最適合做為第三者讓雙方就著台階下,可就當病急亂投醫的可泰安臉上剛露出些許欣慰之色時,他看向對方說的第一句話就直接在他傷痕累累的心臟上捅了最後一刀。
「可泰安汗,死去的先汗吉爾根是你的親弟弟吧?他在兩年前於布爾加斯就是被羅馬人砍下了腦袋,為什麼你就非要和那些弒弟仇人合作來與我們曾經的盟友保加利亞人為敵?
諸酋長與我以往之所以支持你做新可汗,一是為了保證聯盟的穩固,二就是希望作為老可汗長子的你能有所收斂。結果你就是這樣回報我們對你的支持的嗎?」
「..那為何你們最開始在部落大會上都表態同意出兵?」可泰安終於語氣平穩地吐出了一句話。
「其他酋長我不好說,但我個人是相信你能像你弟弟那樣做出對部落有益的決策才默許的。若知曉事情會變成這樣,那我當時就一定會帶頭反對!」
「是嗎?那麼——」
可泰安目光微微下垂似在思考,以科澤爾為首的酋長,巴格哈圖爾甚至是在場的羅馬人都不由得翹首以盼地等待他會給出怎樣的回答,而他接下來的回答卻直接讓他們每個人都驚掉了下巴:
「既然你們現在已經到這裡來了,返程也照樣要經歷一次在瓦拉幾亞的無望死亡行軍,就算最終能回到草原也還是得面對補給不足的問題,那為什麼還要談論那些有的沒的呢?現在要做的就理應是在我的帶領下繼續前進才是!」
趁著大夥懵逼的同時,已然恢復了先前自信的可泰安望了望同樣懵逼的肯切克薩滿,嘴角露出的一抹笑既像是感謝他為自己提供思路,又像是嘲諷他的多嘴給所有人都挖了坑。
「瓦拉幾亞的貧瘠確實出乎意料,但那是連長生天都未能察覺到的事,自然也不應該歸罪於我現如今我們已經到了這條以平靜著稱的多瑙河岸邊,可供我們跨過它的船隻不久即可完工,屆時我們將在明日太陽升起之時抵達保加利亞,將那片充斥著牲畜,人口和財富的土地徹底變作草原雄鷹的狩獵場!
身為草原的雄鷹,從來就應該將所受的冤屈與心懷的憎恨向獵物盡情發泄!既然羅馬人願意給我們發泄的機會和能力,又豈有放過的道理!至於所謂盟約,在卡洛揚與吉爾根戰敗身死的那一刻就已不復存在,我們的彎刀既然能與羅馬人交好自然也能和保加利亞人敵對!」
「你·放肆!」
肯切克已然被這番話氣得七竅生煙,腦子喻喻的就打算同他長篇大論,但剛準備開口就被幾隻壯實的手死死拽住他抬起的手臂,正是一個巴格哈圖爾和另一名酋長。
「可汗說的是對的要是我們這樣回去什麼都撈不到。」那個巴格哈圖爾說著緩緩低下了頭,那副人面盔也遮住了他的表情。
「從多布羅加進入保加利亞的道路確實被劫掠得什麼都不剩了,要是能跨過多瑙河直接登陸默西亞內陸,我們必然能打保加利亞人一個措手不及,給死在那個新沙皇手裡的族人報仇不說還能搶到更多更有價值的東西。」
周遭的人接龍一般主動將那名酋長的話一傳十十傳百地越傳越遠,不多時原本還懷疑可泰安的人又紛紛改換了立場,紛紛舉起刀,矛和弓高呼著可泰安乃至長生天的名字殺聲震天,以至於連那個前來稟報消息的羅馬工頭都嚇住了。
「尊,尊貴的可汗,船隻已經準備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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