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屠夫的終結
第141章 屠夫的終結
戰場距離城郊並不遠,甚至比前年和卡洛揚在阿德里安堡交鋒時隔的還要近一些,
當騎著馬的狄奧多爾帶著包括希拉克略在內的一票士兵押著卡洛揚抵達時,這裡早已聚集了上萬垂頭喪氣與瑟瑟發抖的戰俘,精神飽滿的勝利之師以及呆在城牆上歡呼雀躍的市民,人與人的悲喜在這一刻生成了道看不見的巨大鴻溝。
不論是城牆上飄揚著的紫色雙頭鷹旗,還是瀰漫在快活空氣中的『巴西琉斯萬歲』都讓狄奧多爾十分享受作為勝利者的愉悅,連帶著整個人都感覺輕鬆了許多。雖然心裡總隱隱感覺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但不論是什麼都沒有料理保加利亞人來得重要。
作為帝國的古老傳統以及狄奧多爾的個人慣例,任何牽扯到軍隊的大型活動第一步必然都是皇帝本人對軍隊的檢閱一一而在這次的凱旋儀式,戰俘以及繳獲的戰利品也自然是檢閱的一部分,城牆上圍觀的阿卡迪奧波利斯市民將比君士坦丁堡市民更早地全程見證這次儀式,因為這場保加利亞凱旋式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在君堡舉辦。
軍隊和戰俘以正中央的道路各分成一半站在兩邊,戰俘也同樣一排排雙膝跪地與戰利品放在一起。
戰利品除了慣例的刀劍盔甲外還有卡洛揚等一眾貴族隨軍攜帶的財物寶貨,甚至許多士兵為了方便計數搞的人頭串也在其中,時不時就跟整蠱玩具似的嚇人一跳;戰俘們除了波雅爾和亞歷山大這種有身份的人物維持原樣外,其餘全都被扒光以示羞辱。
因為待會還要展開批鬥大會,兩旁的士兵從一開始就被命令不准像往常那樣歡呼著奔向皇帝,
故一個個只能在瞧見皇帝行到各自正中央的位置時喊出整齊的『巴西琉斯萬歲」以做平替。
無數相同的口號聲匯聚成無聲的洪流被風帶著飄向遠方,一直持續到他抵達位於道路正中央的點位停下才緩緩消融。
當他停下的瞬間,軍中待命的吹號手們同時吹起了小號示意批鬥會開始。這個細長的樂器源自古羅馬軍隊的長號,一般只在舉辦大型活動的時候才用得到。
「士兵們!任何心懷榮耀的羅馬公民都將記住這榮耀的時刻!因為你們在阿卡迪奧波利斯這一天,給那面紫色的鷹旗增添了不朽的光榮!
保加利亞曾在東色雷斯乃至整個巴爾幹肆虐,他們的數萬大軍曾讓帝國受辱,也使羅馬的榮耀蒙羞,但那一切在今天已經徹底成為歷史了!那支橫行霸道的大軍不到半天就被我們打得落花流水,連他們的沙皇都被我們俘虜了!」
狄奧多爾開口時,腦子裡全是那位矮個子皇帝的身影。有了參照的他在演講時都覺得整個人羽化而登仙。
在他停頓的同一時間,那些扣押著卡洛揚的士兵便集體調整動作將猶如喪家之犬的他公開示人,現場的氣氛瞬間便被引爆了。士兵們歡喜地舉著手中的矛或像後世的博士生一樣將取下的戰盔拋向天空,趴在馬車上的鏈老農和城牆上的市民則對沙皇施以戲謔的噓聲。
沒人知道卡洛揚此刻在想什麼一一反正已經淪為階下囚,一無所有的他會想些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保加利亞在未來將會成為帝國的附庸,富饒的北色雷斯平原也將成為羅馬人新的家園!東色雷斯在未來亦將不會再有劫掠的保加利亞人或者庫曼人,帝國亦將藉由這次勝利邁出復興的第一步!
從巴爾幹到小亞細亞,從敘利亞到埃及,曾經屬於羅馬的土地終將再度回歸,羅馬人也必將讓所有敢於挑戰他的愚蠢蠻族見識帝國的憤怒與基督的憤怒!因為朕一一作為復臨耶穌的狄奧多爾·
拉斯卡里斯早已將統治萬物的權柄永生永世地授予羅馬了!」
伴著演講的持續深入,那條看不見的鴻溝便割裂得更為巨大:以卡洛揚為首的保加利亞戰俘們只感覺周遭羅馬人的歡呼就如同一根根鞭子抽打著他們傷痕累累的自尊,以至於連死亡都顯得不是那麼恐懼了一一與其活著忍受這些羞辱,還不如直接死了一了百了。
面對這一刻,波雅爾們有的垮著臉沉默不語,有的則耐不住悲傷悄悄抽泣,也不知他們中有誰後悔參與這場註定失敗的遠征一哦,對,至少有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如此。名為亞歷山大·阿森的少年此刻也正五花大綁地注視著遠處的狄奧多爾和卡洛揚。
見現場氣氛炒得差不多了,狄奧多爾抬手示意儀式進行到下一階段。清脆的號聲二度響起,起先歡呼的羅馬軍民慢慢安靜下來,當狄奧多爾轉過身正面俯視卡洛揚時,遠處也有幾個士兵將斬首答,扣鎖和足以裹住一個人的毛毯帶了過來。
這些東西的出現引起了好事者的疑慮:帶斬首斧和扣鎖可以理解,帶毛毯來是幹嘛呢?要裹屍的話不是有專門的裹屍布嗎?
「卡洛揚·阿森,作為自稱『羅馬屠夫』的保加利亞沙皇,汝對成為朕一一乃至全體羅馬人階下囚的事實有何看法?」
此時的卡洛揚臉上乃至身上依舊滿是塵土和泥巴,但時間已經穩定了他的情緒,竟讓他又開始以往常頤指氣使的態度說起了話:
「看法?朕有個屁的看法。朕現在只有恨,恨沒能把你們羅馬狗都殺光,更恨沒能把你們的眼晴挖出來,就像你們當年做的那樣!」
似乎是卡洛揚的話鼓舞了周遭被俘的手下,一些波雅爾竟然壯著膽子響應了他,張口閉口皆是「殺光羅馬狗」『神會懲罰你們的罪』之類的話,但除了使鏈伽的老農外沒多少人真正在意他們的叫囂。
在這一刻,狄奧多爾心中那因勝利帶來的輕鬆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對眼前這頭冥頑不靈的野獸的徹底厭棄。他眼中再無波瀾,只剩下冰冷的、執行程序般的決斷。
「哼從汝不惜強征國內勞動人口也要入侵帝國開始,爾等就註定要敗了。為了滿足爾等這點小心愿,朕甚至還不惜單人奔赴汝的御帳一一可惜爾等也就只剩嘴硬了,要那兩個刺客有汝的嘴一半功夫朕也不會在這。」
狄奧多爾說這些話時口吻冰冷得如地獄的寒冰,連周遭的軍民都不由得感到寒冷。他不再看卡洛揚,而是緩緩抬頭環視了一圈剛才響應他的波雅爾,又是習慣性地點頭後緩緩抬起了行將下令的手,不論是保加利業人還是羅馬人都在瞬間將自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一一「作為接二連三挑起兩國爭端,直接間接害死兩國無辜百姓的可恥戰犯,卡洛揚·阿森不論是基於羅馬律法還是神之誡命都不配再活於世!在阿德里安堡與祖魯羅斯,身為復臨耶穌的朕曾多次給予過汝改過自新的機會,但既然汝不曾領悟那也休怪聯不留情面!
既然汝自稱『羅馬屠夫」,那朕就以此皇冠起誓:成為繼巴西爾大帝後的第二代保加利亞屠夫!」
狄奧多爾的手仍舊高高舉著,但卡洛揚以及此前叫囂的波雅爾們全都被士兵們逮住並重新扣起來:
「此前出言不遜的波雅爾全部挖掉雙眼,卡洛揚在剎去四肢後塞入毛毯,然後以千萬匹戰馬踏作肉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