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投機分子
第132章 投機分子
在將最後一個羅馬傷兵丟進屋子再鎖上門後,保加利亞軍在卡洛揚的親自命令下將無數火把丟向了屋子的方向,待沖天大火攜著無數慘叫平地而起之時,所有人都發自內心地笑出聲來。
「陛下,真是場酣暢的大勝啊!」一個波雅爾興高采烈地向旁邊的沙皇大喊,「我們能那麼快攻陷羅馬堡壘都是您的功勞!」
「那還用說。要不是朕高瞻遠矚,從義大利盟友那裡搞來了扭力拋石機,想砸開那些該死的城牆還得費不少功夫。」
卡洛揚提著手上那尊以鮑德溫皇帝的頭骨做的酒杯續了個一杯又一杯,好像完全沉浸在了勝利的喜悅中難以自拔。隨軍作戰的傭兵頭子們望著城牆後的無數村舍磨坊等建築眼都紅了,紛紛提議不能放過那些等著他們去搶的好東西。
「沒問題。不過朕是保加利亞的沙皇,戰利品什麼的得優先讓保加利亞人分!羅馬狗的財富只有保加利亞人才配得!
別忘了,要是沒有朕搞來的投石機砸開城牆,就憑你們能攻破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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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兵們一聽這話頓時脾氣就上來了,尤其是看到不論是隊伍占比還是出力都不算多的保加利亞人接連扛著一捆捆麻袋從屋中出來時情緒便更加激動,之後還是亞歷山大看不下去出面協商才讓隊伍不至於當場散了。
「好了,這裡怎麼說只是個橋頭堡,我們應該繼續前進!庫曼友軍或許已經在比茲耶城等著我們了!」
卡洛揚並不排斥將部分麻煩的指揮工作甩給侄子,畢竟相較於煩人的排兵布陣,還是直接以勝利者的身份享用果實更得他歡心。
經歷了小半天的滯留以將當地搜颳得猶如蝗蟲過境後,數萬大軍才繼續浩浩蕩蕩地越過已化作廢墟的羅馬橋頭堡深入群山之中。這座南北走向的山就如外套般將行軍大道牢牢裹住,當它到盡頭時,君士坦丁堡也就近在眼前了。
或許是為了打發行軍路上的無聊吧,以波雅爾為首的一幫指揮層們紛紛在戰馬上開始了吃喝,
興高采烈的氛圍感覺他們像是來旅遊的。除了這些及時行樂的人外,也有些想進步的波雅爾趁此機會對卡洛揚吹彩虹屁以求能多得到些賞識:
「沙皇陛下,依我看羅馬狗這下子是玩完了,證據就是我們此前搶到的那麼多戰利品!」
「哦?何出此言?」卡洛揚悠閒地又喝了一口酒「去年羅馬皇帝不是為了對付我們搞了堅壁清野嗎?那時候方圓數百里都找不到一顆糧食可謂毒辣,但現在光是一個橋頭堡都搶了十多車,說明他肯定礙於國內民怨推行不下去了,換言之我們這次必將拿下君士坦丁堡!」
卡洛揚聽了這番發言很是高興,想都沒想地就隨口答應給他多加賞賜,但此時亞歷山大又來唱反調了:
「我覺得還是不要那麼樂觀比較好。羅馬皇帝這人深不可測又陰險毒辣,很可能已經知道我們已經打進東色雷斯了,要是一一」
「你又來了,」卡洛揚一臉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從我們出徵到現在才過了一天多點,他怎麼可能那麼快就知道?再說了,就算他知道了又怎麼樣,召喚天軍天使擋在我們面前嗎?」
「就是!」那個當捧眼的波雅爾狐假虎威地也繼續出言不遜,「他去年除了堅壁清野外也沒見他實際幹過什麼,依我看羅馬帝國都沒幾個可戰之兵了,等我們到了君堡城下他肯定得嚇得直接給我們開門呢!」
「嗯,有理有據!要他真的有軍隊和我們作戰,為什麼從頭到尾都跟老鼠似的不敢和我們正面接戰呢?」另一個波雅爾也附和道。
面對這番合法的語言暴力,亞歷山大不免也陷入了懷疑自身的遲疑,但當伊萬的話在他腦中響起時,一切的疑慮便如灰塵般被一把掃開。
「我認為我們已經踏入羅馬皇帝的陷阱了,從我們開始進攻那座橋頭堡開始。」
「此話怎講?我軍不是的確從羅馬堡壘中繳獲了應有的糧草,軍械與財物嗎?」卡洛揚的語氣中已然出現不滿。
「.—如果我說,那些是羅馬皇帝故意讓我們放鬆警惕的陷阱呢?」
短暫的沉默忽然籠罩了卡洛揚和波雅爾,但幾秒的功夫所有的沉默都轉化成了最為譏諷的笑。
「如果我等面對的羅馬帝國還是巴西爾統治時期或許朕會信,但此刻那一端就倒的羅馬帝國不可能有這實力。」
見亞歷山大還打算繼續爭辯,好心情被吵沒了的卡洛揚果斷下令讓他閉嘴:
「這次遠征說什麼也得成功,在君士坦丁堡被朕化作粉前朕不想聽到任何喪氣話!」
大軍持續前進,期間雖又攻占了幾個小據點但搶到的戰利品卻不減反增,整個大軍在暴利的誘惑下也徹底不可收拾地加速前進,最終在比茲耶城下遭到了當頭棒喝。
「好啦,全都搬下來吧!」
伴著一聲帶庫曼口音的義大利語喊話,命令被一層層地往下傳,無數掛著威尼斯與熱那亞旗幟的大型珂克船紛紛靠岸,無數水手和士兵一道踩著活動板慢慢將無數裝滿了小麥的袋子從船上卸下,最終在庫曼雜兵的協助下再換到早已準備好的馱馬和馬車上。
在吉爾根可汗以搬救兵為由回國後,實際統領庫曼殘部的任務就交到了部落中地位僅次於可汗本人的沙拉加薩滿身上。
他自己並不懂軍事,故在需要打仗的時候只需放權給魔下的酋長們就完事了,但在不打仗的時候他還是要發揮些應該的帶頭作用的。
威尼斯船和熱那亞船彼此隔得十分遠,即使下了船彼此間也完全沒有交流,以至於雙方距離最近的時候還是一同騎著馬去跟沙拉加匯報相關情況時,但即使這樣了彼此也不忘朝對方爛著一張臉。
沙拉加並不了解威尼斯和熱那亞人之間的夙願,也不關心兩個黑頭髮白皮膚的男人誰是誰,只記得卡洛揚交代過熱那亞人的袍服是猩紅色而威尼斯人是靛藍色。
「長生天感謝你們為沙皇的遠征如此出力,屆時我會跟沙皇說留些最好的貨和肥羊供你們挑選的。」
沙拉加首先以庫曼人的方式學吉爾根的口吻開口再讓翻譯原意轉述,他們的話也是由翻譯轉回庫曼語,可第一句話就把沙拉加整不會了:
「不必了。我們什麼都不缺,只想目睹希臘人在我們眼前毀滅。」身著靛藍袍服的威尼斯代表冷冷地說。
「我的要求也不高,只求攻入城市後把燒掉皇宮的活計讓我們來做。」一襲猩紅袍服的熱那亞代表也咬牙切齒。
翻譯自己很想問對方為什麼對羅馬人如此仇恨,但沙拉加想得顯然比翻譯想的更加直白也更令人感興趣:
「此前,沙皇曾和我說你們這次提供的軍隊和糧草都是無償的,真有此事嗎?」
「那是當然。既然是要用於對付羅馬人就沒有收錢的理由,看到他們一個個死在屠刀下對威尼斯來說勝過黃金萬兩。」
「作為商人最重要的是信譽,既然我們答應不收費就一定不收。更何況幫你們的費用熱那亞也能在羅馬人身上得到彌補。」
兩個特使的眼中都燃燒著不亞於卡洛揚的熾熱的仇恨之火,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吧。
沙拉加點點頭後不再搭理他們,而是習慣性地觀察了一番周圍以享受被無數軍隊與充足糧草物資包圍的快感,可看著看著他就感覺自己的心態悄然聲息地變化了。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裡出現,並最終化作無邊無際的烈火將廣闊的草原焚燒殆盡。
「兩位,做好準備和我們一道前進了嗎?從這裡出發只需一個正午就能抵達比茲耶城,沙皇的大軍肯定在那裡等著我們。」
相較於走大路的數萬連著輻重在內的主力步兵,這支僅千人且騎兵占絕對多數的預備隊行進速度要快了不少。
當他們抵達比茲耶時,保加利亞主力軍確實已經在攻城了。但城市本身建在山上的優勢在此刻展露無遺,即使保加利亞軍人數有守軍的十倍甚至八倍也只能從一個方向上進攻以百百消耗炮灰卻毫無收穫,而這一點更是助長了沙拉加的野心。
「沙皇陛下,義大利友軍和庫曼族人我都帶來了。但您得答應將多數戰利品分給我們,否則我們就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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