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東方的新威脅
第109章 東方的新威脅
1206年3月,羅姆蘇丹國,科尼亞。
那個僅遮住了重要部位,身材火辣的突蕨侍女將盤中的精美酒壺和幾隻黃金酒杯依次在桌上擺好,完事後便在招呼下緩緩退出並關上了門。
「咳———有什麼就說吧,你們兩位都是我的叔叔,我必須給你們面子。」」
克勒奇·阿爾斯蘭三世蘇丹今年還不到20歲,可看起來卻比60歲的老者更顯虛弱,本就偏大的突厥式袍服裹在他身上如麻袋一般大。
由於對外宣稱是討論國事,故室內除了他們三人沒有一個衛兵。
「願真主保佑你,我親愛的侄子,」蓄著長鬍子猶如智者的里德萬拿起酒壺給他滿上了一杯,然後將杯子推到他面前,「御醫不是拍胸脯保證您的病可以治好嗎?」
「御醫說歸說,但若真主希望收回你的魂魄,你除了接受又還能怎樣?」
克勒奇沒喝下那杯酒,只是慵懶地嘆了口氣後將自己疲憊的身軀進一步蜷縮在加裝了墊棉的希臘式躺椅里,似乎這樣能讓他更舒服。
作為開創並統治羅姆蘇丹國至今的塞爾柱家族分支,克勒奇等人即使在文化層面依舊認同自己是突人以及回教徒,
但在思想上卻早已潛移默化地接受羅馬文化了,對外表現包括但不限於對話用希臘語,日常穿著以及禮儀都融入了羅馬風格一一以及對小亞細亞以東遷徙來的土庫曼部落抱有蠻夷一樣的有色眼光。
「好侄子,雖然話有些難聽,但我身為你當今的攝政,必須得知道你關於身後事的安排。」
我知道您想說什麼,梅蘇德舅舅,就是我死後由誰繼承蘇丹之位,對吧?』
克勒奇目光呆滯,每說幾句話就要咳幾聲嗽。就算御醫多次表示他的病有所好轉,可他依舊總是以一副病的態度示人。
「沒錯,」梅蘇德點點頭,緊鎖的眉頭中仿佛蘊含著不可告人的想法,「你年紀輕輕就染上了病,不論是正妻還是三個側室都沒有身孕。
若你不能在死前立下道有效的遺囑,國家恐怕會在內戰中四分五裂,屆時西邊的羅馬人和東邊的土庫曼人怕是都將趁虛而入啊!」
「說得對!」里德萬忽然也跟著開口,「羅馬帝國那個前年登基的巴西琉斯據說相當厲害,不但打敗了拉丁人還打敗了保加利亞人!」
望著兩個親戚一臉焦慮的模樣,克勒奇心裡陡然想明白了些什麼,再瞧瞧他們推過來的酒更是沒有胃口了。
「咳咳!說起來,卡耶部落擅自入侵奧普希金時,打敗他們的好像就是這個巴西琉斯對吧?」
「是。不過,他在收了我交予的戰馬和黃金後,明明答應我們將卡耶戰俘都歸還的。
結果呢?只有使者一個人破衣爛衫地回來!」
梅蘇德說完,里德萬就接過話茬子繼續說,像是唱雙簧似的。
「我之後曾在使者陪同下到他們遇襲的地點觀察了一番,道路的左右兩側都是十餘米高的懸崖,且每具戶體都被扒了個乾淨,事後清點戶體數量也和使者統計的絲毫不差。這說明什麼?早就有一支部隊埋伏在周邊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所以,你們懷疑是巴西琉斯做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梅蘇德的情緒激動異常,甚至不住地捶打桌子發出砰碎的悶響,
「特使出發前就給我們寄過書信,排除那些留在帝國做農民的外還有千餘青壯年跟著他一起回來。知道他們路線,且有能力安排擊殺他們的伏兵的人只可能是巴西琉斯!普通的小賊哪有這個實力!」
」「嗯但那又怎麼樣呢?卡耶部落不聽勸告擅自入境偷襲本就該死,要讓他們回來日後怕會再生事端,半路上被神秘襲擊者做掉反而更有利於兩國和平。」
里德萬和梅蘇德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他們年輕的蘇丹侄子竟然為了張早晚變成廢紙和平條約卑躬屈膝到如此地步,一個個拍案而起的同時眼神中滿是無盡的殺意。
「你你們做什麼?要行刺朕嗎!」克勒奇頓時大驚,整個身體一併從躺椅上直立起來。
見克勒奇沒有喝下毒酒,退無可退的兩人心一橫果斷從各自衣襯裡順出柄突蕨匕首,
顯然是早有準備。
「突厥人需要一位更強硬的蘇丹,懦夫就老老實實讓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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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衝過來的是梅蘇德,身材臃腫的他動作十分遲緩且笨拙,但他自認為面對病的克勒奇應該足夠,可不成想他從一開始就被騙了。
如里德萬想的一樣,克勒奇的病雖未痊癒但確實恢復了許多,此前的屏弱模樣也是刻意裝出來的。在梅蘇德的匕首衝上來的瞬間他便抬腳一記上踢將匕首踢飛,趁梅蘇德反應過來前他也從椅子上一躍而起,以袖口中暗藏的匕首刺向了他的心臟。
克勒奇一掃先前病的模樣,如一匹雄壯的烈馬將已然斷氣的梅蘇德推出了老遠。
當他將裹滿粘稠血液的匕首拔出轉身望向里德萬時,後者早已嚇得一屁股癱軟下去。
「你你真的已經痊癒了?」里德萬的聲音抖得甚至難以辨別。
「和汝有關嗎?」克勒奇向其走去的腳步仍舊有些蟎珊,「也不枉了朕這一年來刻意演戲。里德萬叔叔,出於血脈情誼就讓朕送你去和梅蘇德叔叔作伴吧!」
克勒奇緊咬著牙,憤怒地朝其舉起匕首就準備刺,可沒想到這生死關頭竟然激發了里德萬的生存本能,驟然喊叫著暴起的瞬間一把將毫無防備的克勒奇撞倒,緊接著連滾帶爬地撞倒桌子推開椅子就往大門衝去。
見狀,克勒奇也大吼看艱難起身準備追擊,可緊接看動作就僵住了,臉上也一掃先前的憤怒換成了深深的恐懼。
來者比躲在他身後,已達知天命之年的里德萬看著年輕許多,但也遠勝於僅弱冠之年的克勒奇。他給人的感覺既脫離了孩童的稚氣也初具老者的狠辣,某種程度上或許真的更適合蘇丹之位。
「我的好侄子,還記得你的四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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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勒奇沒聽到他說什麼,因為光是看到這個人他頓時就麻了。
父親還活著時,他就不止一次聽父親提起有關兩人為爭奪蘇丹之位結下的仇怨,合著他真的回來了?
趁著克勒奇遲滯的空檔,來者馬上命早已等候多時的衛兵沖入房間將其拿下,克勒奇打算反抗,但侍衛一拳命中其腹部將他擊暈,並在其失去意識的空檔麻利地將他手上的圖章戒指和蘇丹袍都扒了下來。
已然猶如喪家之犬的克勒奇被像死囚一般拖走,他自己則在里德萬,侍衛以及那個身著羅馬甲胃的中年男人陪同下緩緩走向那座摻和了希臘與突蕨風格裝修的朝堂。
當頭戴蘇丹冠冕,身披蘇丹袍手持聖器的他緩緩坐在皇座上的瞬間,在場的文武百官一齊高喊『恭迎凱霍斯魯大人重歸蘇丹之位」,其中喊得最大聲的自然是死裡逃生的里德萬。
正午時分,克勒奇在科尼亞廣場當著市民們的面被斬首,已經成為新蘇丹的男人全程見證了這一切,得意的笑聲響徹人聲鼎沸的廣場。
「兄長當年奪走了本屬於我的王座現在是時候讓我凱霍斯魯奪回屬於我的一切了!」
凱霍斯魯是如此喜悅,以至於他完全沒在意克勒奇死前所下的詛咒。
(最下面那個紅髏的就是前蘇丹。排除早死的梅里克和蘇丹以及有封地的幾個叔外,凱霍斯魯勉強能算四叔』)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