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深度恐懼
第99章 深度恐懼
「那麼說,之前的襲擊是擅自行動?」
去往保加利亞大營的路上,狄奧多爾和亞歷山大並排搭著話,十餘名塔格瑪特騎兵,十餘名庫曼騎兵和幾十名保加利亞步兵沉默地跟在後面。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抗命的事,事後我定會找到他們的酋長予您補償。很抱歉給巴西琉斯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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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雖說了道歉的話也朝狄奧多爾行了禮,但後者看他的眼神從始至終都帶著審視,期間還不時回頭瞧了瞧他的下屬們。
「我記得汝說過汝叫亞歷山大·阿森,好像卡洛揚也是這個姓氏?」
「嗯,他是我的舅舅。」
「汝恨他嗎?要是他不執意發動這場遠征,爾等也不用徒勞地在東色雷斯慢慢餓死。」
亞歷山大的眉頭稍稍皺起,顯然聽出了狄奧多爾話裡有話,但他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身為沙皇的侄子,為他的每個心血來潮竭盡全力應是受神祝福的神聖義務,談不上恨不恨的「是嗎?但朕看汝的下屬好像不是那麼想的。」
見亞歷山大驟然機警起來,狄奧多爾明白主動權已經在他手上了。
「陛下為什麼會這樣想?沒看到我軍的庫曼騎兵依舊威風八面,步兵都是披甲的悍勇之土嗎?」
「騎兵的臉色黃得發青,步兵披著的都是騎兵甲爾等既然連戰馬都拿去充飢了,又怎麼可能不會恨那個不在意爾等死活的沙皇呢?
他打著為保加利亞人復仇的名義屠殺羅馬人,但最後因他而死的保加利亞人卻比他殺死的羅馬人多得多?」
「—我可以判斷,您是在刻意激怒我嗎?」亞歷山大的語氣忽然加重。
「值得汝憤怒的另有其人但不是朕,朕只是把汝一直想說但不敢說的話說出來罷了。」
「我不敢說什麼?我軍如今的情況難道始作俑者不是您嗎?若不是您刻意布置這一切,我軍也不會到這種地步!」
亞歷山大本不想直接承認軍隊正處於崩潰邊緣的,但從對方能說到這種程度來看多半事情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既然如此他索性也懶得再裝,一股腦地把對舅舅的不滿改詞遣句地轉移到狄奧多爾身上:
「要是您此前能懂事些,命令全體羅馬人原地投降不就不會遭到無謂的屠殺了嗎?一切的責任都在您枉顧羅馬人的性命!」
亞歷山大說這些話時幾乎是喊出來的,或許是過於激動以至於說完後還輕輕喘著氣,接著把目光警向別處不敢看他「朕建設的防禦工事只為保障帝國和平與羅馬人的性命,只是爾等入侵才將它們當作了敵人而已。
這片土地曾生活著近百萬人,如今卻為了躲避爾等的屠刀不得不離開家園,朕作為巴西琉斯,
為治下的王民操勞有何不可?
倒是汝效忠的沙皇,為了一己之私不惜對百姓與錢財取之盡銖而用之如泥沙,若爾等再不撤軍,他終將帶爾等皆陷入萬劫不復!」
「這——」
亞歷山大本能地想反駁,但狄奧多爾鷹隼般的目光早已死死地烤著他的臉,最終迫使其在巨大的壓力和恐懼下內心放棄了抵抗「陛下,說句心裡話,您是我見過最特別的羅馬人,特別到感覺您身上似乎被神的威光眷顧著。」
一一廢話,我平日裡可是沒少吹自己是復臨耶穌。
心裡略帶飄飄然地吐槽完後,狄奧多爾當然清楚不能放過此前好不容易立起來的人設,於是他開口時仍舊用的是先前威嚴的皇帝口吻:
「從何處看出來的?」
「很多,但最突出的還是勇氣吧。從德莫尼卡到祖魯羅斯,雖然見過的羅馬人相對來說不多,
但卻沒有一個像您一樣充滿勇氣,您就如同在羊圈中藏著的一頭披著羊皮的獅子。」
「獅子?哼,公正的神在創造人類時從未偏心,汝認為朕是獅子,實際也是被嚴苛的現實逼迫的結果。
如爾等一樣,若沙皇去年入侵時遭到羅馬人的激烈抵抗以至於最後戰敗,他還會有底氣於第二年再次入侵嗎?若不是大多數羅馬人表現得過於怯懦,他會萌生進軍君士坦丁堡,為此甚至不惜無視後勤崩潰以及朕的堅壁清野嗎?
一句話:都是羅馬人一直以來表現得過於順從才刺激了沙皇的野心,但朕會讓他意識到自己的愚蠢,若汝識相的話就放棄與朕為敵,否則當帝國天軍降臨定要爾等如塵埃那般灰飛煙滅!」
亞歷山大略顯茫然地望了望身後,只有那條已經被泥土覆蓋的羅馬大道一路延伸至後方並最終消失在爬升的地面盡頭,可不知是不是疑神疑鬼的心態,他總感覺更遠的地方似乎有許多人跟在後面。
相比起激動時近乎失態得狂吼的亞歷山大,狄奧多爾雖也十分激動但卻滿是帝王的威嚴,即使沒有氣急敗壞怒罵但仍舊足以讓人感受到他無盡的憤怒並為之深深感到畏懼從而忍不住產生臣服的想法來。
科洛的臉不知怎的緩緩從亞歷山大面前浮現,難道科洛之所以叛逃帝國也是因為這個嗎?
無邊的恐懼忽然由亞歷山大內心深處湧出並迅速如煙霧裹滿了他的全身,以至於他甚至都不敢再和狄奧多爾繼續說話,甚至連後者問他會談相關事宜都充滿了戰慄。
其實會談的具體事項他在出發前就知曉了七七八八,包括會談地點是位於保加利亞軍營的沙皇御帳,參加會談的除了沙皇本人還有庫曼可汗。其次還有下屬們最關心的軍隊問題他也專門讓庫曼偵察兵調查過,與他所推測的大差不差。
隊伍又走了一段距離,從遠處已經能看見最終地點所在,那座靠近山脈但卻建在平原上的祖魯羅斯城旁邊,比東色雷斯平民臨時營地還要稀疏許多的龐大營地。即使考慮到人數差距帶來的地廣人稀,但從每個帳篷間隔容得下5到6個帳篷來看確實能證明補給匱乏。
在距離大門僅有數百步的距離時,亞歷山大似乎從戰慄中恢復,開口:
「我沒被允許參加談判,在此也僅以我自己的名義願神保佑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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