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涅槃(馬上要上架了,還差30個湊夠100真追,求幫忙)
天上的那隻鷹仍在盤旋,注視著大地上的那座廣袤營地內劍拔弩張的氣氛。
短暫的思考後,不知是對自身血脈的自豪還是對狄奧多爾的敬仰,本該搖尾乞憐的他面對無數刀劍選擇了硬氣到底:
「照你們說的做?你們這等蠻族除了財富和殺戮還需要什麼別的嗎?」
君士坦丁的每句話幾乎都是喊出來的,態度也傲得完全不像個階下囚,引得周邊的庫曼人以及那個當翻譯的保加利亞人嗤之以鼻。
在保加利亞人用庫曼語向酋長將剛才的話複述一遍後,科洛酋長並沒有如預料那般生氣,反而俯視著君士坦丁那副倔強如初生牛犢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好一會在朝保加利亞人開口讓其轉述。
「酋長說,他覺得你既沒本事又刁蠻自大,但在殺你之前想弄清楚一件事:你是怎麼敢在手頭只有1000僱傭兵的情況下挑戰他的。還有——這些僱傭兵還沒部落里的年輕女人多。」
就像是為了映襯酋長的話一樣,大群年輕的庫曼女人擠過人群來到了隊伍最前方,有的只是
「這還用說嗎?」君士坦丁反而腰杆挺得更直了,「我是羅馬皇帝,為羅馬人的帝國服務本就是我的天職,你們無緣無故入侵羅馬的土地,劫掠羅馬的財富屠殺羅馬公民,任何一個合格的皇帝都不會允許你們的暴行!」
君士坦丁說這些話時,腦子裡全是狄奧多爾的模樣,故所說的話自然也是效仿狄奧多爾的口吻說的。倒不是說他不想用自己的話說,而是這種高危情況想奪回主動還是借鑑優秀經驗更有性價比。
「理由很充分,但你就沒想過自己夠不夠格嗎?」
保加利亞人見君士坦丁不但不慫反而還硬裝堅定,氣不打一處來地便即興發揮,可沒想到君士坦丁竟比剛才更來勁:
「皇帝只需和酋長說話,輪到你這狗奴才口出狂言了嗎!」
在旁邊圍觀的諸多庫曼人雖聽不懂希臘語,但還是多多少少被君士坦丁的氣勢驚到了,至於保加利亞人則是氣得七竅生煙,正準備拔劍可卻又被科洛攔了下來,在周遭庫曼民冷峻的目光下他也只得夾起尾巴做人。
利奧沒想到君士坦丁能那麼硬氣,剛準備開口誇獎才發現他原來早已渾身抖個不停,花了好一會緩過來後整個會談才得以繼續。
「羅馬皇帝的要求很簡單:你們所有人放棄搶來的東西然後滾出東色雷斯,不然帝國大軍一到定要你們灰飛煙滅!」
如果在場的庫曼人聽得懂君士坦丁說的話,肯定會像聽到世紀笑話那般笑得前仰後合,之前吃了癟的保加利亞人自然懂得這點,於是故意將君士坦丁的話用庫曼語大聲喊,果然當即就讓現場被歡樂淹沒,連酋長本人也不禁露出一抹輕蔑的笑。
「少騙人了,小子。羅馬帝國什麼時候淪落到要靠共治皇帝打前鋒了?再說,你統帥的部隊除了你和那老頭還有兩個騎兵外全是你口中的蠻族。如果羅馬皇帝不是發瘋了,就是他是想借我們的手除掉你。」
見君士坦丁像是中箭一樣氣勢歸零,摸清了對方底牌的保加利亞人確信對方是在裝腔作勢,暗示科洛酋長繼續加大力度:
「本來酋長大發慈悲沒殺了你,還是看在你或許能拿去勒索筆贖金,既然真正的羅馬皇帝已經放棄你了,你就沒必要再繼續活著了!」
科洛向前方飛速橫揮了下手臂,兩個披著全甲戴著人面盔的巴格哈圖爾刷刷抽出腰間的佩刀朝兩人走去。周邊的火光映在他們的刀刃與人臉覆面甲上泛出幽幽的光,如同死神藏於其中正準備向獵物索命。
天空中盤旋的鷹鳴叫著緩緩離去,似乎是不想再目睹眼前的一切似的。
面對此等威脅,利奧和君士坦丁下意識地往後退,其他在圍觀的庫曼人也蠢蠢欲動地拔出武器準備補上一刀。
供兩人後退的空間沒有多少,君士坦丁先是望了望後方的樹叢,再瞧了瞧利奧的後背,冷汗已然浸透了他的全身,無邊的恐懼甚至讓他一度想就地倒下去,可最終他撐住了——他很確信,一旦自己倒了下去便再也無法重新站起來。
後方的植被和樹叢聽著很安靜,似乎那邊並沒有庫曼人存在——難道那裡有可能逃走嗎?
「那麼,既然我今晚註定要死在這裡了,能了卻我一個心愿,讓我就算是回天國也回得平靜些嗎?」
君士坦丁並不指望他們會聽自己的哀求,但瞧見利奧那雙不住在後方揉搓的手,他就想迫切地為其製造機會,哪怕代價是自己的死亡。事到如今,他已然不再認為重要程度依血統而定之類的話了,要論重要性顯然是軍事經驗更豐富的利奧比他重要。
——兄長,如果你真的是神的化身,那就讓利奧逃出去吧。
——我也不指望你率領大軍找到我什麼的了,我會拼死給他爭取時間的,哪怕只有短暫的一瞬。
為了進一步吸引注意力,君士坦丁還主動對著他們走上去,直到那兩個巴格哈圖爾各將刀橫在他的左右兩邊脖頸。
保加利亞人見對方如此硬氣不由得吃了一驚,但這種程度並不足以讓他放下手中屠刀。當他準備衝鋒向前斬下對方的腦袋時,科洛酋長再一次阻撓了他,接著用足以讓所有人都聽到的聲音大聲喊:
「他和那些懦弱的羅馬人和拉丁人不一樣,我以長生天的名義同意他的請求。」
古老的部落忠誠體系瞬間發力,包括兩個持刀對準君士坦丁脖頸的巴格哈圖爾在內的全體庫曼人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並後退了一步,保加利亞人對此自然不爽,但在遭酋長狠狠瞪了一眼後也乖了,繼續像剛才那樣做起了翻譯工作:
「酋長說,他很認同你的……勇氣,允許你死前提問。有話就快點說。」
君士坦丁沒想到轉折來得那麼快,使勁吞了口唾沫壓了壓驚,再以眼角餘光瞟了一眼後面的利奧後緩緩開口:
「我從君士坦丁堡出發前,曾聽市民說你們對東色雷斯的羅馬公民帶去了包括肢解男人,開膛女人和烤制孩童在內的駭人聽聞的罪行,我想知道這些是否屬實?」
聽過保加利亞人的翻譯後,此前一直情緒較穩定的科洛酋長也感到有些意外。他本想撒個謊打個哈哈就過去,可此前君士坦丁表現出的出乎意料的硬氣又讓他心生好感,作為草原的孩子,他一直都很器重瀕死還能維持勇敢的人,只有那樣才是被長生天所庇佑的勇士。
科洛和保加利亞人說的話很長,長到君士坦丁都不由得警惕地皺眉頭,過了好一會他才終於回過頭看向君士坦丁的方向:
「酋長說他不確定。其他部落或許會這樣做,但他的部落只對掠奪感興趣,殺人也只限於把他們當成箭的靶子,沒有做過你說的事。」
待保加利亞人說完,科洛也重新收斂笑容繼續冷冷下令,整個庫曼族群又如重新運作的機器般緩緩抬起拿起武器的手,好不容易緩和的氣氛在一瞬間再度變得緊張。
兩個巴格哈圖爾已經不再局限於朝他揮劍了,直接改為雙雙將刀抬起對準他的腦袋就準備劈,而此時君士坦丁已經是再也想不出如何拖時間了,他甚至不敢確定剛才爭取的幾十秒到底有沒有幫到利奧。
忽然,一個庫曼語的叫喊毫無徵兆地在人群中炸開,將現場壓抑的氛圍驟然沖淡,君士坦丁幾乎是同一時間便看向後方,本該站在那裡的利奧副官此刻已不見了蹤影,只是在被黑暗籠罩的植被中能依稀聽到沙沙聲外加地上那根已經變得鬆軟的繩子。
庫曼人對利奧的出逃震驚得無以復加,短暫宕機後便嘰嘰喳喳地丟刀拾弓,玩命地朝利奧剛才呆著的地方不停射箭。
受現場驟然混亂的氛圍影響,兩個準備處決君士坦丁的巴格哈圖爾一度也因糾結是否要繼續行刑而凌亂,君士坦丁趁此時機拼命撞向其中一人將其擊倒,另一個巴格哈圖爾見狀趕忙朝其揮刀,可君士坦丁卻掐準時機讓刀只劈中了捆綁著他雙手的繩索。
庫曼刀果真如看到的那般削鐵如泥,原先緊繃無比的繩子瞬間撒開,重獲自由的君士坦丁也不戀戰,冒著無數與他擦肩而過的箭矢便沖向利奧消失的方向隱入黑暗中消失不見。
這些變故從開始到結束僅數秒的時間,很多庫曼人都只是憑著本能行動,意識到發生什麼事後才紛紛怒罵著準備追,但那位復臨人間的彌賽亞已經不會再給他們這個機會了。
營地內的篝火緩緩開始跳動,黑暗中傳來陣陣希臘語喊殺聲,連綿一片的馬蹄踏地聲響伴著馬嘶與怒嚎席捲大地,行將把庫曼人徹底撕碎。
擔任崗哨的庫曼人最先察覺到了危險,有的打算朝黑暗中放箭有的打算折返報告敵情,但他們都被兩支箭射穿了喉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