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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稚虎,我快頂不住了!你的大軍在哪?

  第486章 稚虎,我快頂不住了!你的大軍在哪?

  「黃金三十六萬兩、白銀兩千三百五十八萬兩、抹谷鴿血紅寶石八百餘顆、翠玉(翡翠)五千二百餘件、龍那錦六千四百餘匹、特敏裙布八千餘匹、象牙九百餘根、紅珊瑚兩百四十餘株、南海珍珠一百五十多斤、湖泊三百二十餘斤」

  「伊洛香米十二萬石、德林達依胡椒七萬餘斤、欽敦柚木八萬餘根、緬弓四萬餘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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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裡,朱寅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初步估算一下,價值最少五千萬兩白銀以上!

  這只是庫藏中的財物,那麼這個王宮中的裝飾呢?還沒計算!緬甸王宮被稱為「琉璃宮」,光聽這個宮殿的名字,就知道有多金碧輝煌。

  所以關於東吁王朝的史書,叫《琉璃宮史》。

  這個琉璃宮,很多地方都用金銀珠寶為材料,就連宮中柱子上,貼的都是金箔。宮中的很多器具,都是金銀器、象牙器、翡翠玉器。

  要是把整個王宮的裝飾金銀和金銀器搜括出來,最少又是估值一千多萬兩!

  這還只是王室和其國庫的錢財,還不算寺院、貴族家的財產。若是加起來,可能還要翻一倍!

  朱寅保守估計,洗劫完整個緬甸後,估計最少要發一億兩的潑天橫財!

  實際上此時的東吁王朝,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國。

  光看王室和王廷的富裕,東吁王朝不愧是中南霸主、大白象國!

  這真的是東吁跌倒,大明吃飽!

  「採薇啊採薇,我們這次又發了大財啊。」朱寅自言自語般的說道,都已經麻木了。

  可是朱寅短暫的歡喜之後,就冷靜下來。雖然搞到了價值幾千萬的金銀珠寶,可這些真是財富嗎?

  未必!

  在朱寅看來,真正的物質財富就是物資,是糧食、布帛、原料、食鹽、能源、茶葉、

  瓷器等有用之物,而金銀財寶只是貨幣媒介,不是財富本身。

  到時把緬甸的金銀珠寶帶回大明,國庫可能會達到兩億,可是真的就富裕了?大明的糧食、布帛、茶葉、食鹽等物資,並沒有相應增加。金銀再多,百姓的生活也不能改善提升。

  說句不好聽的話,朝廷的金銀多了,只是能光明正大的用金銀來搜括百姓的物資,反而百姓的日子更難過,朝廷的日子卻是好過了。本質上就是掠奪民財。

  畢競金銀飢不能食、寒不能衣。

  所以,在生產力無法顯著提高的時期,國家擁有太多的金銀,對百姓絕對不是好事。


  當然,這個道理,朱寅只能藏在心裡,是萬萬不能宣之於口的。他還需要金銀來強兵、變法、發展工商業和技術。

  不過,在搞到這麼多金銀的同時,也應該提高產出,積累和金銀對標的社會物質財富,不讓金銀貶值。

  除了改進生產之外,當然還要開疆拓土,占領更多的資源地,來對沖金銀增加的通脹風險。

  可若說財富是金銀,那麼緬甸完全可稱其富。

  古代緬甸是東南亞金銀資源最豐富的地方。有多豐富?

  朱寅很清楚!

  西方商人形容「緬王用銀磚鋪地,金箔貼象」、「緬王庫藏金塊堆積如山,需象隊搬運」。

  東吁某代緬王的王陵被英國人盜掘,墓中陪葬的黃金就有兩噸!

  光是仰光大金塔的金頂,用了一噸黃金!

  那麼實際上呢?緬甸古代的金銀錫礦很多。如今黃金每年產量五萬多兩,占了世界同期黃金年產量的一成!而大明那麼大的國土,每年黃金產量才三萬兩左右,還沒有緬甸多。

  緬甸白銀每年產量更是達到驚人的六百萬兩!差不多占了全球白銀產量的將近一成!

  是開採出來的新增白銀,每年六百萬兩!也就是,東吁王朝每年的銀礦產量,就超過同期大明中央國庫的稅銀。

  緬甸的金銀礦,並非全部是王廷直接掌握,很多是私人開採,國家徵收一成的金銀稅,叫「什一金稅」。

  即便如此,王廷光是來自金銀礦的收入,每年就是一筆巨款。

  只是緬甸雖然金銀多,可是很多金銀都花在了佛寺。寺廟花掉了大量的黃金、白銀。

  毫不誇張的說,整個緬甸的金銀存量,有一半的黃金、三成的白銀,用在了寺院!

  而且緬甸因為盛產金銀,貴族和國民就越是不重視生產。他們用大量白銀購買印度的棉布,每年花費兩百萬兩,購買大明的瓷器和絲綢、茶葉,每年花費一百多萬兩。

  王廷還每年花費幾十萬白銀購買西洋火器、火藥,又花費幾十萬兩高薪僱傭西洋僱傭兵。

  這造成了緬甸富則富矣,武力也很強,可是生產卻是一塌糊塗,因為可以拿金、銀、

  錫來買,農業、紡織業、造船等都很落後。

  若說財富是物資物產,那麼緬甸就說不上有多富裕了。

  緬甸雖然土地富饒,水稻可以一年三熟,可是生產力遠不如大明。

  緬人擁有伊洛瓦底江平原,這個優質平原的良田沃土得天得厚,本可成為中南半島首屈一指的大糧倉。可是因為緬人懶惰,兩年只種三季,農業技術也很拉胯。


  緬人還在用木石犁,灌溉用人力戽斗,收割莊稼沒有鐮刀,而是用手摘穗。

  灌溉系統,王廷也不重視。就靠僧侶誦經祈雨。

  更要命的是,農奴的每年服徭役日期,高達一百二十天,三分之一的時間在服勞役。

  而且農奴服徭役主要就是修建寺廟,其次是修城、運輸軍糧。這嚴重耽誤了農時,導致減產。

  然而,伊洛瓦底江平原實在是太肥沃了,良田面積高達五千萬畝,簡直是老天賞飯吃的大糧倉。即便緬人比較懶惰,農業技術落後,可仍然能輕鬆養活緬甸六百萬人口。

  東吁王朝能長期維持二十萬人的常備軍,養活數量高達三十萬的脫產僧侶(占總人口5%),靠的就是伊洛瓦底江平原這個大糧倉。

  然而最諷刺的是,緬甸金銀主產區、翡翠產區,包括大糧倉伊洛瓦底江平原,原本都是屬於大明的土司區,是被緬甸吞併的,後世再也沒有收回。

  如今的緬甸其實不是真正的緬甸。真正的緬甸本是大明的緬甸宣慰司。如今的大白象國』,其實是東吁擴張吞併緬甸之後,盜用緬甸之名自號緬甸而已。

  在朱寅看來,所謂的東吁王朝、大白象國,其實是個奴隸制封建領主國家。

  東吁王朝實行「阿赫木丹制」,將人口按三十六種世襲職業捆綁,形成嚴密的金字塔結構。如象兵、船匠、稻農、寺奴、世兵緬甸的等級制度十分森嚴,受到印度的影響很大,有些種姓制度的影子。

  東吁王朝是政教合一的王國。緬王號稱「白象王」,兼任小乘佛教的轉輪聖王,又自稱是太陽神的後裔。屬於神權、王權合一的「神王」。

  所以,王室也自稱神族。這是金字塔尖。

  其次是僧侶。緬甸僧團高達三十萬人,不但免稅免役,還堂控大量的產業和莊園、寺奴。

  而且,緬甸的法院和學校,全部在寺院,由僧侶來掌管司法和教化。高僧不但是法官,也是老師。

  所謂「佛寺即衙門,僧侶即法官」是也。

  僧王的判決,更是等同於王諭、王法。至於學生學什麼?呵呵,當然是佛經佛法了。

  再其次是各部首領和軍事貴族「色耶」,世襲領兵權,都有大莊園和大量農奴。

  再其次是行政官僚「溫紀」,多由孟族等大土司的子弟來充任。

  再就是職業化的世襲兵,軍籍是父死子繼。看似很像大明的衛所,但和大明不同,緬甸的世兵算是小貴族,地位比較高,訓練強度也高,自備武器糧秣,也有自己的農奴。

  而且,世兵還能通過軍功獲得「溫紀」甚至「色耶」的身份,實現階層提升。


  所以,緬軍的戰鬥力很強,遠非大明衛所兵可比。

  比世兵地位低的,就是各種工匠了。

  比工匠更低的,就是占據人口大半的農奴、寺奴階層。農奴、寺奴是沒有自己的田地的,也沒有人身自由。他們只能在王田、貴族莊園、寺院莊園勞作。

  最苦的是農奴,農奴要繳納五成的收成,還要繳納兩成半供養僧侶,自己只能留下兩成半的口糧。

  但等級最低的還不是農奴,最底層的是奴隸,占了總人口的一成,主要來源於戰俘、

  被處罰的農奴。

  東吁王朝為了嚴格控制農奴,還實行「魯泰」制。也就是農奴不能隨便出村,出村必須申請「出村通行牌」。各處關卡設置「盤問哨」,稽查私自離村的農奴。

  違者初犯斬腳趾,再犯斬首!

  每個村寨,都設置「警趾架」,將斷趾串連起來高掛村口,以做效尤。

  還實現連坐體系,五戶一保。一人逃亡,五戶全部罰為王室奴隸。

  就是婚嫁,也只能局限於本村寨、本庄園。以此將農奴牢牢禁錮在土地之上。

  聽起來,緬甸農奴過的十分悲慘。可是他們自己,未必真覺得有多苦。

  因為佛寺宣揚「服役受苦以贖前世罪業」,還為聽話守法的農奴「刺符消災」。

  因為東吁王朝重視軍功,農奴還有通過軍功脫籍的途徑,身份並非一成不變。王法規定,農奴斬敵三人,或者立下相應等級的軍功,就可升世襲兵,成為小貴族。

  奴隸立了軍功,也可贖身。

  軍功,是農奴和奴隸唯一的上升渠道。所以為了抓住這個機會,農奴和奴隸很願意參軍,平時自願練習射箭、格。

  這也是緬甸軍隊戰力強大的原因之一。

  雖然緬軍很強,可如今卻遠在雲南,國內空虛,任由朱寅隨心所欲,鞭長莫及。

  朱寅也毫不客氣,看完登記好的財物帳本之後,又下令搜括琉璃宮』的金銀珠寶,連柱子上的金箔都不放過。

  他要將名聞南洋的琉璃宮,變成一個簡樸寒酸的王宮。

  這還不算,朱寅又下令將整個王城的寺廟、貴族府邸的金銀財寶,也全部搜括出來。

  徹底洗劫一空,打包帶走!

  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

  就連被俘的王室貴族,身上的首飾也全部被收繳,就差扒掉內衣了。緬甸太后、王后的金絲裙子、金絲鞋子,也被明軍扒走了。

  按說,畢競是一國王室,就算被俘虜,也該給些體面。可是朱寅一點面子都不給,也毫無大明天朝的氣度。


  此時此刻,朱寅就像一個貪婪無情的海盜,完全不像是代表大明的王者。

  勃固城這座緬甸王京已然易主,王室貴族全部落入明軍之手,明軍還在王京屠城。這些消息像野火一樣傳遍緬甸,以最快的速度傳到各地,所到之處都是一片風聲鶴唳。

  有些不服緬甸的部族土司,都是蠢蠢欲動,想要來拜見朱寅。

  可更多的部族卻是被嚇到了。

  朱寅知道,奪取勃固城城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要看這緬甸各族,在這變局之中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他這座「魏」是圍成了,攻敵之必救,肯定能迫使緬軍主力回援。

  那麼就應該選擇一個最佳的決戰之地,等著緬甸大軍回國。

  這個最好的戰場,當然是—阿瓦!

  阿瓦是緬甸第二大城池,也非常繁華,是很重要的商業樞紐和交通要道,也是緬甸大軍回京的必經之路。

  兩天之後,將緬甸王朝洗劫一空的明軍,終於匯總了各項收穫:

  不出朱寅所料,整個王城的收穫,光是金銀就超過了七千萬兩!

  琉璃宮、各大寺廟、貴族府邸全部被搜刮乾淨。緬甸王京多年的積累,全部便宜了大明。

  朱寅下令用繳獲的大象和牛車運送金銀財寶,用了一千多輛車!為此,他專門派了五千兵馬,護送車隊去勃固港,運送上船。

  接著,朱寅就率軍北上,直驅同樣空虛的阿瓦城!王城已經被吃干抹淨,接下來就輪到阿瓦城了。

  趁他病,要他命!

  朱寅要用最兇狠、最利落的手段,滅了這個大白象國,將這個所謂的東吁王朝,送入歷史!

  這個國,沒有必要存在了。

  =.

  就在朱寅攻下緬甸王京,又北上阿瓦之時,千餘里之外的雲南,明軍正在苦苦堅持,憑藉瀾滄江天險,竭力抵抗緬甸大軍的攻擊。

  可是緬軍勢大,眼見已一守不住了。

  明軍能戰者,只剩下三萬多人。最多半個月之內,緬軍就要攻下江防要塞飛龍關。

  三月初的雲南春光明媚,可是雲貴總督郝運乗、雲南巡撫陳用賓、國公沐昌祚、木府家主木青,都猶如身在寒返。

  瀾滄江快要守不住了。半個月都難!

  緬甸大軍一旦過了瀾滄江,亂然勢如任竹,昆明和大理很快都會失陷!那麼緬軍接下乗一個月之內,就能席捲整個雲南。

  飛龍關明軍大營之中,雲貴總督郝運乗居中置坐,看著一個個沉默不語的人,睜中苦澀不已。


  他乗到雲南之後,使盡渾身解數,這才將雲南各方勢力擰成一股繩,整合了八萬兵馬,在瀾滄江攔住緬甸大軍但個月之久。

  可是如今,已|精疲力盡了。數月下乗,明軍死的死,傷的傷,加上水欠宋氏趕乗支援的兵馬,也就剩下三萬多人還能上陣。這麼長的江防戰線,顧此失彼,守不了多久了。

  緬軍已|在飛龍橋之西,大量集結兵力,顯然要最後一擊。

  稚虎啊稚虎,我乗雲南,已|半年了啊。

  稚虎,我已頂不住了。可是你的大軍呢?

  你再不支援我,我這個雲貴總督,就只能以身殉國了!

  「諸位,我相信攝政王!」郝運乗硬著頭皮說道,「我估計,攝政王的大軍,可能快到緬甸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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