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北宋君臣的反應
第164章 北宋君臣的反應
蘇轍在元祐七年四月便代理太尉一職,又是尚書右丞,守門下侍郎,堪稱軍政一把抓,於軍國大事上建言乃是理所應當。
奈何他是舊黨,能爬這麼高,源自太皇太后高滔滔的器重,不過眼下高滔滔病重垂危,一旦宋哲宗趙熙開始親政,蘇轍的地位恐將不保。
歷史上,元祐八年高滔滔病逝,宋哲宗親政的第一件事便是大肆啟用新黨,打壓舊黨。身為舊黨大佬的蘇轍首當其衝,一年之內連續被貶三次,從汝州到袁州再到南京,差點要了他的老命。
眼下高滔滔病重,宋哲宗趙熙卻一直保持著恭順態度,隱忍不發,表面上對蘇轍十分倚重。
趙熙得知「復漢軍」的情報後同樣十分激動,畢竟燕雲十六州乃是北宋皇帝們心中的「白月光」,可望而不可得。
歷代北宋皇帝莫不以奪回燕雲十六州為最高武功,要是能成功,那真是死了都能對得起祖宗,
一躍成為比肩太祖的優秀趙家人,力壓其他皇帝一頭。
所以趙熙聽完蘇轍的建言後很是心動,反正不過是派人去接觸一番,封官許願,給一點幫助而已,惠而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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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皇族早已對全天下許諾:奪回燕雲者可封王。
意味著無論是誰,只要能奪回這塊土地,北宋皇族便會封其為王,由於宗室子弟不得觸碰軍權,所以基本指的是異姓封王。
幾十年後,童貫以太監之身收復燕雲七州之地,宋徽宗大喜,信守祖宗立下的承諾,給童貫封王,造就了歷史上唯一一個被封王的太監。
可惜,童貫的這次成功水分巨大,完全就是從女真人手裡買回來的,還把真實的宋軍送到了女真人眼皮子底下,讓女真人親眼看到了宋軍的腐敗和贏弱。
紙老虎被戳破後,金國的第二代皇帝吳乞買揮兵南下,徹底覆滅了北宋王朝。
眼下宋哲宗趙熙同樣不在乎燕雲之地是怎麼拿回來的,只要「復漢軍」承認大宋的統治,願意率眾歸宋,他也不介意信守承諾給這支軍隊的首領封王。
只要能談,能愛宋國。
可惜宋哲宗趙熙不知道「復漢軍」的成分,但是開封府尹韓宗道卻知道一二,所以他才會立馬跳出來制止。
開封府尹份量不低,這個職位在北宋更是有著特殊的含義,如果擔任此職位的人乃是宗室子弟,多為事實上的儲君。
韓宗道跳出來反駁蘇轍,這讓蘇轍意想不到,轉頭投去質問的目光。
老哥,都是一家人,你鬧啥呢?
韓宗道有苦說不出,他雖然已經從仇彎嘴裡得知了一些事,奈何這些事過於驚世駭俗,加上沒有拿到確鑿證據,所以他都不敢向皇帝匯報身為朝堂高官、道德君子,若是用這些虛無縹緲的口供向皇帝匯報另一個世界的出現-朝堂上的御史會興奮到發狂。
北宋中後期黨爭劇烈,任何官員被抓到一點錯漏都會遭遇御史言官的狂轟濫炸。
這是言官的工作,官員們即便不喜也得遵守規矩。
官員一旦被炮轟,立馬就要上摺子請求居家休息,離開工作崗位,什麼時候把問題查清楚了,
什麼時候才能回來繼續工作。
當然,皇帝也可以下旨申斥言官,力保該官員。
問題是,「異世界出現」這件事根本查不清啊!
除非口供中的一年之期屆滿,異世界大軍降臨,兵圍東京城,才能證實他韓宗道沒說假話。
可是,到了這一刻還有什麼意義?
韓宗道是一名四朝老臣,對北宋忠心耿耿,絕不想看到大宋被神秘的異世界毀滅,所以他從仇彎處得到情報後嚴令對方必須徹查,拿到切實證據再去向皇帝匯報,好說服朝堂,一致對外。
誰曾想燕雲之地突然冒出來一支「復漢軍」,相比朝堂上其他大臣的欣喜,韓宗道卻第一時間聯想到異世界的人,心生焦慮。
原因很簡單,燕雲之地已被遼國統治一百多年,剛開始還有一些心懷漢人王朝的地方士紳舉旗反抗異族,等遼國開了科舉,重用漢臣後,地方士紳便認同了契丹人的統治,開始幫著契丹人維持地方秩序。
他們都是士紳家族出身,還能不了解同類的想法?
這麼多年來,燕雲之地最多鬧一些抗稅、災民暴動的小亂子,早就沒有這種光明正大豎起旗號,還能接連打敗遼國正規軍的地方武裝了。
前兩個月還風平浪靜,突然間冒出一支連戰連勝的「復漢軍」,除了神秘的異世界,本地人誰幹的出這種事?
所以韓宗道才會立馬跳出來反駁蘇轍的建言,但是他現在又不能當著朝廷眾臣的面說出沒有證據證實的情報。
心念電轉一番,韓宗道向宋哲宗躬身回覆:「官家,三月前的京師大火,開封府已查出真相,
但此事牽連甚多,老臣請求單獨向官家匯報。」
宋哲宗微微眉。
如果是往日時節,他巴不得朝堂上的高級官員私下向自己匯報工作,最好再表明一下支持自己的心意。
尤其是韓宗道這位四朝老臣,要是能反水支持自己,趙熙能開心到多吃幾碗飯。
然而如今太皇太后病危,趙熙愈發謹慎,反而不願私下接見重臣,以免刺激到病危垂死的高滔滔,落下不孝的罵名。
「開封府既然查出了真相,韓卿便當眾給諸位卿家一個交代吧!」趙熙淡漠開口:「這件大案也該有個了結了。」
趙熙和高滔滔三個多月前便已下旨讓開封府嚴查京師大火一案,結果開封府硬是花了三個多月也沒拿出一份結案報告,若不是韓宗道資歷夠老、位置夠穩,加上死傷的又都是小屁民,御史言官早就把他轟下台了。
韓宗道苦惱,要是能說,他早說了。
「官家,此事牽扯甚大,不宜廣而告之。」韓宗道硬著頭皮開口:「不如請蘇相陪同,去偏殿容稟。」
蘇轍一臉異的望過來,看到了韓宗道目光中透露的一絲焦急。
他對這位老前輩還是頗為敬重的,對方如此失態,八成遇上了大事。
「官家,臣願意走一遭。」
蘇轍是高滔滔捧起來的人,有他在場相當於太皇太后隨後也會知情,趙熙便不用擔心被高滔滔忌憚。
說起來可憐,所有沒親政的皇帝都像一個人形圖章,親政之前無不小心翼翼。
尤其宋神宗的兒子還有幾個健在,高滔滔又執掌大權數十年,面對親兒子宋神宗時還會隱忍一二。
比如,儘管不喜變法但還是讓兒子去實踐了一番。
等宋神宗一死,攝政宋哲宗時期便將新黨清除乾淨,徹底推翻了「熙寧變法」,可見其權勢之盛。
面對隔了一輩的孫子可沒那麼好的態度,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大權在握的太后換一個兒孫當皇帝的例子。
看到蘇轍願意,趙熙這才同意韓宗道所請,啟駕偏殿。
不久後,一君二臣落座,韓宗道便將三個多月來查到的所有情況都匯報了一遍。
仇鸞很聰明,更清楚朝堂高官看待他們這些粗鄙武夫的態度,所以他故意省去了一些關鍵情況比如,呂良改造了他們一行人的雙眼,再比如,聚賢莊內的神奇一幕。
這些他都沒說。
因為這些事一旦說出口,他便要想辦法向朝廷證實。
可是他如何證實?難不成把眼睛挖下來讓朝廷安排件作進行實驗?
他只說在聚賢莊遭遇了四名衣著古怪的神秘人,與此前從青樓內抓獲的兩名嫌犯有著相同的口音,但是這四名神秘人武功高強,他們一時不察,讓對方脫困逃走。
這些話即便上頭要他拿出證據,也可以借著繼續追捕嫌犯為由拖延時間,不至於像眼晴那樣會被要求馬上進行實驗。
天龍世界雖然有神奇的武功,但是大宋朝廷重文抑武的國策沒有變。
他們這幫掌握著高深武功的人只能為吏,很少為官,除非出身將門世家,才有正經的軍職可授。
堂堂開封府總捕頭,放在江湖上自是一等一的身份,但在高官眼中,不過是一個卑賤的胥吏,
隨時可以拋棄。
有人要問,既然地位這麼低,為什麼還要當朝廷鷹犬?
因為編制香啊!
別看江湖豪俠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人家那是有固定產業支撐日常花銷,尋常江湖人每日間照樣要為了生計奔波。
因此種種,仇彎才會有選擇的進行匯報,韓宗道得到的情報自然也不全面。
韓宗道一五一十向趙熙和蘇轍說出自己掌握的情況,奈何這些情報過於驚世駭俗,挑戰北宋人的三觀。
「荒謬!」蘇轍氣到在皇帝甩袖,駁斥韓宗道:「韓府尹讀的聖賢書都忘了嗎?竟敢在官家面前胡言亂語,大放厥詞!」
這是宋朝官員打擊政敵、攻許同僚時慣用的使倆,先從對方的道德和學識入手,給對方貼上一個「無德」、「不學無術」的標籤,然後便能順理成章駁斥對方的一切。
蘇轍為官多年,經歷多次升降,早就將這一套使倆化作本能。
「原本老臣也不信。」韓宗道無視蘇轍,繼續向趙熙匯報:「但開封府的衙役們從當日起火的民宅中搜集到不少並未完全燒毀的證物,老臣已調派工匠對這些證物進行勘驗和復原,然而工匠們根本無法查出這些東西的用材,甚至連辨認都做不到。」
「證物何在?」蘇轍再度開口。
趙熙雖然多年來並未親政,但是已經慢慢學會如何統御臣子,那便是不能輕易下場,要等臣子們吵出結果後,再按照實際情況拉攏一批打壓一批,確保君王的無上權威。
「證物全部在開封府的庫房,官家和蘇相若想看,老臣這就派人將東西全部帶來,另外開封府的總捕頭仇彎是本案經辦人,亦可召見此人入宮問詢。」
天龍世界沒有六扇門,開封府衙負責京畿之地的案件偵辦,大理寺則負責全國範圍內的案件複查工作,兩個衙門都有權派遣人員前往各地辦理或督察某一件擁有管轄權的案件。
開封府總捕頭大致相當於北宋朝廷的警界一哥,奈何沒什麼地位,只是一員背吏。平日裡能見到位列部堂高官的府尹已是天大的榮耀,更別提面見皇帝。
真正負責對接仇彎的人其實只是開封府內一名佐貳官。
故此,當上司找到仇鸞,讓他儘快入門面聖時,這位武藝高強,哪怕在江湖上也算得上頂尖高手的總捕頭硬生生呆滯了許久。
「你這廝愣著作甚?宮裡來的內官已在衙門大堂候著,你想讓他等,還是想讓官家等?」
「屬下該死!」仇彎連忙跪下行禮,磕頭道:「屬下只是一時激動,難以自持,絕無冒犯官家之意。」
「那便麻利點,想好該如何向官家匯報。」這位開封府的佐貳官意味深長的說道:「這可是你今生都求不來第二次的機會。」
仇彎秒懂,連忙給出回應:「大人放心,小的這些微末之功全是大人和府尹大人領導有方,我等不過是跑腿打雜之人。」
「不錯,不錯!」對仇彎的識趣,上司很滿意,親切拍著他的肩膀說:「老仇,今朝要是得了官家賞識,你未嘗不可授為經制官,褪去這背吏的身份。」
「多謝大人提攜,仇某絕不敢忘大人的恩情。」仇彎特別激動,
沒想到這輩子還有面見皇帝的一天。
皇宮內的君王和兩位重臣還在等著,開封府這邊自然不敢怠慢,一群衙役風風火火將從桃花苑火場撿來的殘物全部打包,交由宮內出來的禁軍和太監檢查,再送入宮中。
折騰一番後,仇彎和這些火場殘物便都擺在宋哲宗趙熙面前。
「這.
趙熙望著眼前這些被火燒過的現代生活物品,目光中既有好奇,也有疑惑。
「這都是何物?」
火場中殘留下來的東西中最多的便是玻璃瓶,各種裝化妝品的玻璃瓶經受住了高溫灼燒,被開封府找來的工匠擦拭掉瓶身上的污漬後露出了玻璃原貌。
作為皇帝的趙熙自然見過琉璃盞,他自己吃飯喝酒的器血中便有不少琉璃製品。
但是,紫色、粉紅色、綠色、淡藍色—各種顏色的玻璃瓶,趙熙真沒見過。
這些玻璃瓶不僅清澈而且光滑,一體成型,毫無打磨拼接的痕跡,比眼下這個時代的琉璃製品好上許多。
除了玻璃瓶外,這堆火場遺物中還有並未全部燒壞的小電器,甚至有一部非常幸運的手機連外殼都燒焦了,但居然還能亮屏。
有一說一,權貴子弟用的特製款智能機的待機時間真長!
「官家請看,此物最為神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