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路

  第607章 路

  黃燜魚翅拌飯固然奢侈,但實在美味。

  本章節來源於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

  由於張之蘊上學期期末考試成績不甚理想(未能考進全班前三),固而痛失黃燜魚翅拌飯資格,只能舀兩勺澆在飯上配著其他菜一起吃。

  常青青考進了年級前三,但她不喜歡這種吃法,這孩子愛吃湯泡飯,老鴨湯泡飯都吃了兩碗。

  在石大膽的謙讓之下,秦淮吃了三大碗黃燜魚翅拌飯,一頓飯吃下來直接飯撐到嗓子眼,一張口就是黃燜魚翅味,整個人吃成了一碗巨大的黃燜魚翅拌飯。

  吃完飯後,石大膽即使再不舍也得回家。之前不在粵省不回家就算了,現在回來了還不回家,石大膽要是敢這麼做就不是大膽了,是狗膽。

  當然,石大膽是拎著兩袋生胚回家的。

  這個生胚不是他吃,是帶回家給老婆孩子吃。秦淮明天早上要做雞湯麵,石大膽明天會來曹桂香家吃早飯。有曹桂香親自調的雞湯在,秦淮想試試看雞湯麵能不能衝到S級。

  對於秦淮提出的想要拿自己花費幾個小時精心吊制的雞湯煮麵條這一奢侈行為,曹桂香表示理解。她孫子喜歡拿黃燜魚翅拌飯,徒弟拿高湯煮麵不算什麼。

  家裡有這個條件。

  吃完飯洗完碗,眾人就各回各家,屋子裡只剩下曹桂香、張褚和秦淮三人。

  晚上時間,通常是曹桂香和張褚的看電視時間。電視台播什麼就看什麼,電視劇好看看電視劇,電視劇不好看,看新聞綜藝也行,目的不是看東西,而是讓家裡有個聲。

  曹桂香喜歡邊看電視邊織毛衣,張褚習慣邊看電視邊玩手機,有的時候還會聽著客廳里電視的聲音跑去房裡做木工。

  「小秦,我給你做的那幾塊菜板你剁爛幾塊了?」作為一名優秀的木匠,張褚非常關心他精心製作的菜板的情況。

  「第1塊…快剁爛了。」秦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他是真沒怎麼練刀功,平時的餡料都是安悠悠剁。說起來,安悠悠今年光剁肉餡就剁壞了兩個菜板。

  張褚有些失望,但也沒說什麼,只是略帶遺憾地說:「我上個月剛得了幾塊好料子,特別適合做菜板。要是上次給你做的菜板你剁得差不多了,正好可以做新的,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之前給你做的那些模具用得怎麼樣?」張褚又問。

  提起模具,秦淮更不好意思了:「我用得少,都是店裡的其他員工在用,挺好用的。我們食堂的動物豆沙包特別受小朋友們的歡迎,附近幼兒園搞活動的時候,經常向我們食堂大批量定動物包。」


  幼兒園訂餐的事情秦淮沒有撒謊,只不過這些包子通常是由陳安或者安悠悠負責,秦淮從不參與。甚至很多時候他都不知道雲中食堂有幼兒園的訂餐,是在月度報表上看到的。

  張褚心滿意足地點點頭,作為一名優秀的木匠,他不在乎誰用了他的模具,他只想知道他做的模具好不好用,聽到好用,而且常用後他就放心了。

  「你往邊上坐坐,坐在我和小秦中間幹什麼?擋著我和小秦聊天。」曹桂香有些嫌棄地用手拍了一下張褚,「去泡壺茶,我要和小秦聊點正事。」

  張褚連忙起身去泡茶,秦淮也看向正在織毛衣的曹桂香,正襟危坐。

  曹桂香沖秦淮笑笑:「別緊張,不是考核,就是閒聊。」

  「您這麼說我更緊張,您最喜歡挖坑等我跳了。」

  曹桂香笑而不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織的毛衣,發現剛才的針腳錯了,連忙拆了重織,悠悠問:「你之前說你確定了你想當一個什麼樣的白案廚師?現在還確定嗎?」

  「確定。」秦淮堅定地說。

  「為什麼這麼確定?很多人幹了一輩子廚師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成為一個怎樣的廚師,有的人其實不適合干廚師,但是因為家裡的長輩從事這個職業所以稀里糊塗的當了廚師。有的人其實天生就是干廚師的料子,但是一直苦於沒有機會接觸,可能要等到三四十歲才發現自己有這方面的天賦。」

  「有的人天賦卓絕,但是根本就不喜歡這個職業,只能拿著天賦浪費,卻又迷茫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有的人在這方面毫無天賦,卻有滿腔熱愛,所以一直堅持,一輩子碌碌無為。」

  「小秦你覺得你是哪種?」

  秦淮認真想了一下。

  「我覺得我是天賦卓絕,且熱愛這個行業,又恰好從小從事這個行業,並且會一直堅持,取得巨大成就的那種。」秦淮道。

  曹桂香直接笑出了聲:「真敢說。」

  張褚把泡好的茶端了過來,順便還端來了一盆沙糖桔和一碟瓜子,坐在邊上開始吃沙糖桔。

  「你少吃點橘子,今天早上我就聽你說話聲音有點啞,吃多了上火。」曹桂香道,「廚房裡有我給你燉的冰糖雪梨,9點差不多就可以吃了,到時候小秦你也吃一碗,潤潤肺。」

  「哦哦,我就吃兩個。」張褚連忙放下橘子,給自己倒一杯茶戰術喝茶。

  「師父您覺得我說的不對嗎?」秦淮問。

  曹桂香收起笑容,非常認真地看向秦淮:「很對。」

  「天才就是要有這個自信,這不是傲氣,就是自信。我年輕的時候沒你這麼有天賦,但是比你還自信,我堅信所有的菜品我都能學會,再難的技術對於我而言也只是時間問題,沒有什麼是我做不到的,也沒有什麼是我學不會的。」


  「你張爺爺也是這樣,不信你問他。他師父當年是北平城裡最有名的木匠,他還是學徒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可以取而代之,和我談戀愛的時候沒少畫餅,說等哪天他成為北平城裡最有名的木匠打一件家具要收多少錢,以他的手藝肯定要收的比他師父更多。」

  張褚老臉一紅:「那都是年輕時候的事情,年輕氣盛不懂事。」

  「那您之前是覺得我不夠自信嗎?」秦淮問。

  「那倒沒有。」曹桂香接著打毛衣,「我就是覺得你不夠狂,年輕人其實還是狂妄點好,狂妄才能栽跟頭吃苦頭。你不狂怎麼栽跟頭?不栽跟頭怎麼受教訓?不受教訓怎麼被現實毒打?不被現實毒打怎麼奮發圖強?」

  秦淮:……

  聽起來曹桂香這些年也沒少看爽文小說。

  「那你現在確定你的風格了嗎?」曹桂香又問回了第1個問題。

  「確定了。」

  「是什麼?」曹桂香是真的很好奇,之前秦淮在視頻通話里告訴過曹桂香他確定的教科書式風格,但是曹桂香其實不是很理解這種風格具體是什麼。

  怎麼說呢,有點太抽象了。

  作為一名很有個人特點和風格的廚師,曹桂香所理解的廚師的風格是做出和別人不一樣的東西,但是秦淮所謂的教科書式風格,恰恰是沒有任何風格和特點。

  「您有沒有聽說過我精神不是很正常?」秦淮問。

  「能看出來,有的時候你會喃喃自語熟練度、任務之類的話,之前你在我這練刀功的時候,經常練著練著就虛空點東西,不過也不算不正常。」

  「練習量大的時候精神壓力就會很大,你那個時候沒有邊練邊哭,我覺得你的心理承受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我和我師兄們小時候練基本功的時候都是邊練邊哭,有的時候睡著做夢,夢到自己在練基本功,在夢裡都得哭。」

  「你的枕頭沒濕過。」

  秦淮:「……我從小就幻想自己有一個系統,這個系統大致是這樣的,它有屬性面板,會頒布任務,會……」

  之前秦淮向別人介紹他的系統的時候,都介紹的很籠統,只是簡單的三言兩語一筆概括,告知對方有這件東西,他可能會時不時犯病點開遊戲面板就夠了。但是自從上次在姑蘇的養老院裡向許廠長詳細介紹自己的系統後,秦淮就覺得之前的介紹太不尊重系統了。

  得詳細介紹。

  秦淮叭叭說了三分鐘,給曹桂香和張褚都聽懵了,張褚扔給曹桂香一個迷茫的眼神,眼神里寫滿了你確定這孩子壓力不大?我覺得這壓力可比邊練邊哭大多了。


  曹桂香用了足足兩分鐘才接受秦淮已經幻想出了一個如此詳細的系統的事實。

  「所以……你找到的風格是因為這個想像出來的系統?」曹桂香問。

  「對。」秦淮重重點頭,「這個系統對我各項基礎技能都有具體的數值顯示和等級定義,比如我現在的發麵、調餡都是大師級,且調餡的經驗值比發麵高很多。」

  「火候是高級,指法也是高級,雖然火候升高級的時間比指法長,但是因為我這大半年都沒有怎麼刷火候的經驗值,所以指法的經驗值後來者居上,已經超過了火候。」

  「刀工是中級,不怎麼漲經驗。按照我現在的模式,可能五六年後我的刀工還是中級。」

  曹桂香不是很理解地點點頭:「這個評級倒是很中肯,可是你的風格和這個評級又有什麼關係?」

  「我覺得最適合我的風格不是要把點心做成什麼樣,也不是要賦予某些點心特殊的意義和我濃烈的個人色彩,我這個人從小到大其實沒什麼特點,我最大的特點就是做點心好吃。」

  「知味居的周師傅說我的點心做得很標準,教科書式的標準。我們雲中小區的大爺大媽們對我點心的評價也是符合他們想像的點心,他們能想像出來的最標緻最好吃的點心是什麼樣,我的點心就是什麼樣。當然,可能會比他們想像得更好。」

  「之前鄭師傅覺得我做的點心裡總有別人的影子,但他不知道究竟是誰的影子。畢竟我之前確實沒有師父,我的手藝都是看食譜自學的。」

  「後來我發現,我身上可能不是別人的影子,而是我一直在模仿食譜。我沒有擁有強烈個人風格的師父指導我,我是根據教科書學的點心,所以我的風格一直都是教科書式的。」

  「這未嘗不是一種風格,做出符合大眾認知和想像的點心,並且比他們想像的更好,這難道不是我的風格嗎?」

  「有的點心師傅追求創新,有的點心師傅追求獨特,有的點心師傅的點心濃烈,有的點心師傅的點心淡雅。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類型,我也是,只不過我擅長的很雜。我擅長所有早餐類的包子饅頭,擅長米糕、山藥糕、綠豆糕、手搓面這些相對來說沒那麼好定義類別的,但是如果把它們用數值來體現出來,我擅長的其實是我數值堆得高的點心。」

  「我的風格就是把基礎數值刷到我能刷到的極限,然後根據數值來做我最擅長的點心。」

  曹桂香聽懂了。

  雖然秦淮在用一種她沒有辦法理解的東西描述,但她確實聽懂了。

  「我之前怎麼會覺得你一點都不狂妄。」曹桂香看著秦淮,「你比我認識的任何一個天才都要狂,包括我自己。」

  「我年輕的時候都不敢說把基本功練到極致這種話。」

  秦淮學著石大膽憨厚的笑容,靦腆一笑。

  別說,秦淮發現石大膽這種笑還挺深藏功與名的。

  曹桂香又低頭織了兩針毛衣,不是很滿意,拆了重織。

  張褚偷偷多吃了一個沙糖桔。

  秦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曹桂香突然嘆了一口氣,秦淮和張褚齊齊看向她。

  「我突然有點後悔,今天晚上沒蒸兩個小秦你帶來的饅頭,嘗嘗你現在的酒釀饅頭是什麼水平了。」

  「老張,給赤遠打電話,問問他小秦的酒釀饅頭好不好吃。」

  「現在打嗎?現在才8點40分,剛吃完晚飯沒多久,不至於現在就偷吃吧。」張褚問。

  「我生的兒子什麼德性我能不知道?肯定一回家就蒸上了,不出意外的話思雨他們現在也在赤遠家。」

  張褚撥通了張赤遠的電話,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

  「喂,爸,什麼事啊?」張赤遠含糊地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沒什麼事,就是你媽讓我問你,小秦帶來的饅頭好吃不?」

  「好吃,太好吃了,比上次……爸,什麼饅頭呀?我怎麼可能會吃小秦帶來的饅頭呢?這饅頭不是先放在我家冰箱裡,留著過幾天大家一起吃嗎?」

  「別裝了,好吃嗎?思雨在不在你家?」

  「……爸。」張思雨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太好吃了。」

  「吃了幾個?」曹桂香問道。

  「就…1個。」

  「胡說!媽,思雨她現在已經在吃第3個了!」

  「媽,哥他也吃了三個!」

  「蘊蘊都也吃了3個,青青才吃1個,真的是1個!」

  「那是因為青青真的吃不下了!」

  曹桂香用眼神示意張褚掛斷電話。

  「思雨和赤遠吃完飯還能吃三個……」曹桂香若有所思,「小秦,你這是真的找到你的路了呀。」

  秦淮:……

  師父,你判斷我有沒有找到我的路的方式,是通過你的兩個倒霉孩子吃完飯後還能吃幾個饅頭來判斷的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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