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本體

  本體

  顯然，妖帝自爆，將天狐殿所在的小世界空間徹底摧毀了。

  他跟倒懸天閣，應該是被拋出世界之外了，現在在虛空中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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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朝著下方望去。

  季南北就看到，和自己一樣漂流的，還有另一個建築。

  那就是那白金色的通天台階：登帝長階。

  長階之上，白帝神情淡漠，看不出其內心在想什麼。

  見季南北探出頭來，只是將目光投了過來。

  在那雙紫色的豎瞳之下，季南北只感覺自己被視線貫穿了一般，無物可藏。

  那種感覺——說實話不太好。

  不過，季南北也體驗過真瞳顯現的狀態，倒不會覺得恐慌。

  白帝則是越看季南北越覺得心驚。

  這傢伙，明明是個人族，卻是將她的九霄萬劫雷體修煉到了大成境界。

  甚至和她現在的進度是持平的。

  這在白帝的認知中，是完全不可能的。

  人族如何能扛得住雷劫煉體？

  唯有妖族的強橫妖體，加之妖丹洗禮，才有一線生機能吸收雷劫煉體。

  而且，這傢伙各種天賦更是驚人無比。

  修煉天賦卓絕，煉體天賦卓絕，氣勢更是仿佛走出大道，鎮壓萬古的大能一般，讓人驚嘆。

  更離奇的——白帝從這傢伙身上，找到了些許自己本源的力量痕跡。

  白帝：？

  要不是白帝一心修行，潔身自好的緊。

  她都得以為，這是自己哪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而季南北此時也在觀察白帝。

  面容完全未變，還是蘇千雪的樣子。

  變得只有那一頭的銀白色長髮，以及身後那八條白色的囂張狐尾。

  但，饒是如此，季南北也完全無法將眼前的人，和蘇千雪聯繫在一起。

  氣質完全不同，根本就是兩個人。

  這傢伙絕對就是白帝，和蘇千雪是完全不同的人。

  拉開系統面板。

  看到蘇千雪的奪舍槽位依舊正常，季南北方才稍稍鬆了口氣。

  這代表蘇千雪此時至少是性命無憂的。

  「聊聊？」

  白帝率先開口。

  季南北點了點頭。

  縱身從倒懸天閣躍下。

  但季南北卻沒有出倒懸天閣的空間範圍。

  只是來到了和白帝平視的位置。

  此時倒懸天閣和登帝長階就像是兩輛平行行駛的車輛一般，在虛空之中滑行。

  兩人相顧無言，沉默了良久。

  最終，是季南北打破了這份沉默。

  「你似乎不知道我，你沒有記憶，蘇千雪還在——將蘇千雪給我。」

  話說的很不客氣。

  白帝卻沒有反感，只是更覺眼前之人異常。

  季南北說的沒錯，她沒有蘇千雪的記憶，以至於季南北和蘇千雪的關係，她都不甚了解。

  「你倒是沒什麼敬畏。」

  白帝這話可以直譯為：你很勇嘛。

  畢竟，敢在她白帝面前如此說話的人，縱觀千餘年，也是寥寥無幾。

  上一個這麼勇的，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但季南北還真就不怎麼怕。

  「登帝儀式被打斷，雖然不知道實情，但眼下你的實力也就是化神水準而已。」

  季南北直白的說道。

  「那也足夠碾死你了。」

  「來試試。」

  季南北扭了扭脖子，一副來啊，打死我」的模樣。

  白帝又是沉默盯了季南北半響，隨後突然輕笑。

  「你知道在這沒法動手。」

  季南北聳了聳肩，算是默認。

  這裡是虛空，只有小世界支持著。

  兩人雖然沒有返虛境那般恐怖，但兩個強橫的化神級戰力對上，也可能會讓空間不穩。

  畢竟，在內部攪動空間還是很容易的。

  空間一碎，那大家就都死在虛空里吧。

  所以，季南北雖然知道自己打不過眼前的白帝，但依舊很勇。

  反正你也不敢打我。

  白帝也不惱。

  走到她如今這個位置，能引動其情緒的事情本就極少了。

  這種低級的挑釁，是很難讓白帝有所波動的。

  「拜我為師如何？你身上有我的道之痕跡，你願意223，我可以傾囊相授，化神返虛也就是須臾之間便可成就。」白帝突然說道。

  季南北連思考都沒有，翻了個白眼。

  「這話聽起來，像是：來給我當狗，我給你根骨頭。」

  說實在的，季南北平時不會這般言語擠兌談判方。

  只是，看白帝頂著蘇千雪的外貌，季南北就有種無名火，索性也沒忍著，說話便不客氣了。

  白帝卻是坦然的點了點頭。

  「能給我當狗的人很少。」

  「雖然人的p是自由的，但咱們這邊依舊建議及時就醫哦。」

  季南北冷笑回應，還不忘跟上一句：「那你願不願意來當我的寵物，包吃住，羽化升仙指日可待。」

  卻不想，白帝也是沒眨眼就點頭回道：「若是能達羽化境，我願意。」

  季南北：嘖。

  這一時間，季南北倒是有些接不上話來了。

  這好像還是季南北第一次被人噎住。

  原因無他。

  要是個地痞流氓說出這等丟皮面的話，季南北也就一笑了之。

  但，這位是白帝，妖族大帝，一位走出獨立於萬萬妖族之外的大道的奇女子。

  這位——也能如此不要皮面的嗎？

  見季南北被噎住，白帝一條白絨絨的狐尾晃到面前，掩面輕笑。

  這一幕，讓人看的只覺嫵媚無比。

  該說不愧是狐狸精嗎？

  尤其是剛剛那氣質冰冷無比，轉瞬間這極其反差的一抹輕笑，更是讓人感覺你怎麼穿品如的衣服啊！

  穩了穩心神之後，季南北也不準備再跟白帝試探態度了，直接問道：「蘇千雪和你究竟是什麼關係？一體雙魂？」

  白帝稍稍搖頭。

  「不是。但究竟是什麼關係，我又為何要告訴你呢？」

  季南北眼睛微微眯起，突然笑著說道：。

  「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你——應該還記得吧。」

  這一句話，便讓白帝整個人變得肅殺，眼眸之中閃過殺意。

  是的，這不是季南北和白帝第一次見面。

  或者說不是兩人的第一次接觸。

  兩人第一次接觸，是在蘇千雪體內，塑造九霄萬劫雷體之時，兩人爭奪過一次控制權。

  而結果是，白帝輸了。

  輸的一敗塗地。

  白帝幾乎瞬間，就被系統給鎮壓了。

  此時提出，季南北的意思很簡單。

  我可以隨時奪取這幅身體，而你——毫無辦法！

  事實上，這也是一次信息差。

  蘇千雪其實是知道，自家師尊是在自己允許的情況下，才能使用她的身體。

  如果蘇千雪真的不願意，是可以重新奪回身體的。

  只是蘇千雪極度信任季南北，從來沒有這樣做過。

  但，沒有蘇千雪具體記憶的白帝，可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白帝現在只知道，有個傢伙，能隨時奪取她的身體，她沒有半點反抗能力，仿佛任人宰割的魚肉。

  「你似乎真的不怕我殺了你。」

  白帝的語氣重新變得冰冷。

  季南北卻依舊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說過，你可以試試。」

  季南北有充足的底氣。

  就算白帝真的瘋了，要拼個魚死網破。

  季南北也可以使用降臨，同步幼微的修為。

  到時候，大家都是化神期修為，九霄萬劫雷體大成，誰勝誰負還猶未可知呢。

  而作為小世界法寶，倒懸天閣也要比剛剛獨立的登帝長階穩定太多了。

  季南北還真不怕動手。

  頓了頓，白帝又笑了。

  「好，我告訴你~~。

  季南北挑了挑眉。

  他也沒想到，白帝竟然這麼簡單就妥協了。

  但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季南北皺緊了眉頭。

  「我就是蘇千雪，蘇千雪也是我。」

  白帝說這話的時候極其淡然。

  季南北沒有開口質疑，只是默默等著下文。

  「修為想要突破返虛，便需要悟出屬於自己的道，並在這道上走出成果。」

  「在體內凝結大道結晶，便是突破返虛的標誌。這大道結晶，妖叫妖丹，你們修士大抵是叫道果。」

  說到這，白帝指了指自己。

  「此身，便是我的妖丹，或者說是道果。」

  季南北深吸了口氣，盯著白帝，心中暗道不妙。

  如果真如白帝所說，此身乃是她白帝的道果。

  那白帝幾乎不可能放棄這具身體。

  矛盾不可調和。

  見季南北的反應，白帝輕笑。

  這也是她如此輕易願意妥協的原因。

  道果一事，對她來說不算不可言說的秘密。

  反而說出來，讓眼前這傢伙明白更好。

  「那蘇千雪呢？」

  季南北追問道。

  白帝沉默了一會，隨即長嘆了口氣。

  「你也修煉了九霄萬劫雷決，你應該明白，這功法，或者說這條道對妖族有多大意義。」

  季南北心念一動。

  紫霄劫雷，最是克制妖族。

  但還有一件事。

  季南北曾在天地秘境之中，見到過一位上古的大妖前輩。

  從他口中，季南北知道了一件上古秘莘，那就是紫霄劫雷其實是上古妖族一脈的專屬。

  不知此時，白帝是否知道。

  但無論如何。

  白帝走出的這條道，是克服了妖族的天生缺陷。

  「看來你是懂的。妖族最懼九霄劫雷，這有一個嚴重的後果，返虛大劫、羽化天劫無法度過。

  9

  「妖族這無數年，也就只出了我一個返虛大妖，之前那個自爆的傢伙，也是取巧竊了道果方成返虛。」

  「這是妖族的缺憾，也是妖族難以昌盛的最本質原因。」季南北不由得咋舌。

  所以，白帝如今的道，乃是直指妖族昌盛之大道？嘖嘖，無數年只有白帝這一位，敢走出這樣的道，驚才絕艷已經難以形容這位奇女子了。「所以呢，這跟蘇千雪有什麼關係？」

  季南北雖然敬佩，但卻沒有搭茬。

  敬佩歸敬佩，自己養的小狐狸還是更重要一點。

  「當初事變，原因你應該有所耳聞。」

  季南北點了點頭，說道：「你渡劫突破，被現在的妖帝偷襲。」

  白帝卻搖了搖頭。

  「事實上，即使沒有那傢伙，我一樣渡不過突破天劫，那是羽化天劫，我——還有所不足。」

  季南北聞言，心念急轉，大抵猜到了當初發生了什麼。

  而白帝也沒賣關子，立即證實了季南北的猜想：「我直面羽化大劫之時，便心知已無可能度過，於是索性舍了肉身，以秘法將自身道果送離大劫範圍。」

  「我的道缺在神魂之上，故而我封印自身神魂記憶，沉睡悟道，以求神魂圓滿之境。」

  「而你口中的蘇千雪，便是沒了記憶，沒了實力的我這些年的代號而已。」

  季南北深深看了白帝一眼，旋即搖頭。

  「你知道，蘇千雪和你是完全不一樣的人。」

  白帝所說，她和蘇千雪的關係，有點像是主人格和副人格的關係。

  雖然靈魂本質一樣。

  但，人就是會因為經歷、環境、記憶而改變。

  不同的經歷，塑造出不同的人。

  雖一體，但不同。

  季南北懶得跟白帝扯哲學的辯證關係。

  而且，季南北也看出，白帝對蘇千雪有所愧疚，她明明知道，只是嘴硬而已。

  「是與不是，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會因為心軟，便放棄大道，放棄我的道果。」

  白帝冷冷說道。

  季南北沉默。

  這才是問題所在。

  白帝就算對蘇千雪有愧，但不會因此放棄自身道果。

  能走到如此巔峰之人，哪一個是會因為（的趙好）聖母心耽誤修為的？

  「有什麼替代之法嗎？」

  季南北雖然知道機會不大，但還是詢問了一句。

  如果能和平解決，自然是最好的。

  白帝點了點頭。

  「有啊，當然有。」

  季南北挑了挑眉，還真有？

  「如果你能為我找來一個返虛之上的妖族妖丹，讓我不懼紫霄劫雷，直達羽化大道，我自然能放棄這一身道果，將蘇千雪還給你。」

  這話簡單。

  若是有更好的，這道果自然能放棄豐。

  只是，有可能嗎？

  返虛之上的妖族妖丹，還要不懼紫霄劫雷。

  這就是天方夜譚。

  然而——季南北好像還真有。

  季南北表情古怪，靈識潛入空間戒中。

  在空間戒的深處，一枚血紅色的妖丹正在熠熠生輝。

  看著空間戒內，這枚血紅色的妖丹，季南北陷入了沉思。。

  這是當初天地秘境見到的上古妖族前輩，遺留給他的。

  或者說，這是個約定。

  那位前輩，給了季南北好處，要季南北將他的妖丹，交給九霄萬劫雷決的創造者。

  而創造者，現在就在眼前說實話，要不是突然提起妖丹，季南北都快忘記這件事了。

  無他，當初誰都以為白帝已經死了。

  而現如今——

  看著一臉玩味的白帝，季南北又想起了此前他挑釁白帝的話語。

  這傢伙之前是不是說，只要幫她突破羽化，就算給自己當寵物也可以的？

  雖然季南北不知道那位上古大妖前輩究竟是什麼境界。

  但想來，不會弱於返虛。

  更重要的是，上古妖族嫡系不懼紫霄劫雷。

  這妖丹內部，還有祖妖精血。

  如此想來，只要將妖丹交給白帝，那以白帝那曠古爍今的資質——

  未來成功突破羽化，怎麼也得有個八成以上的成功率吧。念及於此，季南北突然就不著急了，臉上也帶上了玩味的笑容。

  白帝看著季南北的變化，一時間有些奇怪。

  這個人族——不擔心那個「蘇千雪」了嗎？

  其實，季南北能如此焦急於蘇千雪之事，白帝還挺開心的。

  說到底，若是她真的和道果合二為一，那蘇千雪就是她白帝。

  反正是種奇妙的關係就是了。

  不過——這傢伙怎麼突然好像不擔心了？

  如此果斷的就放下了？

  白帝雖然知道，放下蘇千雪是季南北理論上唯一的選擇。

  但理性和感性是兩碼事。

  就像她雖然要吞噬蘇千雪，但依舊會感到愧疚一般。

  有些讀者此時就要問了。

  不是說合二為一嗎？怎麼又變成吞噬了？

  其實是這二者是一樣的。

  蘇千雪作為新生的靈識，無論記憶還是意識，其實只有這幾年的時間而已。

  對比起白帝那數千年的記憶和意志來說，太過淼小了。

  二者雖然是合二為一。

  但就像兩種液體摻雜在一起。

  計量差距過大，那一方自然就要捨棄自己的特性。

  蘇千雪投入白帝之中，很難掀起什麼水花。

  從此，便是蘇千雪是白帝，白帝卻不是蘇千雪。

  有點像神話中，李修緣和羅漢濟公的關係。

  所以，說是合二為一，其實跟吞噬沒什麼區別。

  而說回現在。

  季南北找到解決辦法之後，倒也不著急了，笑著說道：「說起來，那妖帝也是慘——」

  妖帝是真的慘。

  妖帝曾經最驕傲的事情，大抵就是偷襲了白帝，成功篡奪妖帝之位。

  然而——

  事實好像跟他認知的差距有點大。

  其實當初白帝就是自己渡不過羽化天劫，選擇捨棄了肉身而已。

  其實跟妖帝沒有什麼直接關係。

  所以——他還是被白帝無視了。

  這事要是讓妖帝知道，他估計得氣死。

  哦——妖帝好像已經自爆了。

  那沒事了。

  只能說，妖帝還好不知道這件事，否則最後那一刻，不會最後的瘋度還得翻個番。

  白帝沒接茬。

  對於季南北這幅態度，白帝心情有些複雜。

  「對了，說起來妖帝的本體是什麼？」

  季南北好奇問道。

  妖帝到死，其他人似乎都不知道其跟腳。

  不知道白帝是否知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