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嘶吼

  「師姐。」

  季南北再次打斷。

  「你到底想說什麼！」

  再次被季南北打斷後，林夢夕直接吼了出來。

  林夢夕的情緒第一次如此激動。

  「你又明白什麼！看我笑話可憐我是嗎！讓你走只是嫌你累贅，別自作多情了好嗎！」

  隨著林夢夕大吼，周邊的場景再一次浮現出來。

  還是定格在，那巨蛇沖向小小林夢夕的那一刻。

  「我不需要你可憐我，年少時我就是因為太相信人心，所以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是別人拋棄了我！是別人讓我去送死！」

  林夢夕說著說著，眼淚便已經不自覺的滑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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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的至親，父親親自放棄了我。讓我帶著那柄凡鐵都不如的劍，獨自來當這祭品的！」

  「別說什麼自我放棄的蠢話！沒人會放棄自己為他人求生路。難道我不想活著嗎！我就不想…」

  林夢夕越吼，眼淚便越是止不住。

  淚珠如同斷線的珍珠灑落。

  因為這是精神世界，所以不會落在地上，只會在半空中消弭。

  季南北依舊在一旁安靜的看著。

  直到林夢夕吼了很久，情緒爆發的足夠了，季南北才再次上前，抱住了自家師姐。

  「師姐，其實你知道的吧，那把劍是假的，來後山會死，這些事你其實都知道的對吧。」

  季南北的話，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夢夕沒有了言語。

  是的，季南北猜對了。

  林夢夕很早就知道了一切。

  因為季南北對人的情緒，細枝末節之處本就十分敏銳。

  這一點很早林夢夕就吐槽過。

  小小林夢夕的種種反應，讓季南北看出了端倪。

  場景輪轉。

  日月快速回退。

  小小林夢夕也重新返回了村莊。

  時間回到了拔劍的前一天。

  夜晚。

  這村落是凡人村莊，又沒有電器，自然黑夜就只有月光。

  燈火是很貴的。

  人們也大多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夜晚，家家戶戶都應該是睡著的才是。

  此時，在林夢夕的家中，主屋裡卻有一盞燈火。

  許多村民都擠在這不大的主屋中。

  各個面色難看。

  「怎麼辦啊，村里糧食不剩下多少了，田裡去不得，山中也去不得，這是要活活餓死了。」

  「有妖魔在後山，誰去誰死！別說未來了，這村子還有幾天好過，都說不定了。」

  「天災啊！老天無眼！我們楚家村勤勤懇懇，怎麼會遭如此大禍啊！老天不公啊！」

  村民各個如此抱怨著。

  而此時，一個老者咳嗽了兩聲，壓下了屋子中的議論。

  很明顯，此人在村中地位很高。

  應該是村長之類的角色。

  那老者等安靜下來後，開口說道：

  「如今，我們楚家村，存亡在即。那妖魔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對抗的，眼下，也只有一個辦法了。」

  眾人沉默。

  辦法，其實所有人都知道。

  在那妖魔出現之時。

  其便口吐人言，說過。

  村中有一個孩子，十分特殊，血肉滋補。

  如果他們楚家村，願意獻上這個孩子，作為祭品。

  那麼，這個妖魔就不會在為禍此方，放楚家村其他人一條生路。

  而那個孩子，自然就是林夢夕。

  這也是為何，一眾人聚集在林夢夕家主屋的原因。

  最開始，其實眾人都是不想這麼做的。

  但，隨著時間推移。

  有人貿然進山，便直接被妖魔殺死。

  村內的糧食也逐漸耗盡。

  楚家村就是一個小村子，周邊沒有什麼城池，偏僻至極。

  只能靠山吃山罷了。

  深山之中都是村民們開闢的良田，還有可以狩獵的動物。

  斷了這個來源，便是斷了楚家村的生機。

  如今，生死面前…

  「只有這個辦法了。」

  那老者看向了林夢夕的父親。

  那男人立即反對。

  「那是我女兒！」

  「你女兒出生時便天降不詳！還剋死了她母親！根本就是天煞孤星！如今那妖魔就會因為你女兒才會出現在這！」

  那老者突然吼道。

  這一次，男人沉默了。

  她的妻子，也就是林夢夕的母親，是因為林夢夕的出生，難產而死。

  林夢夕出生之時，周身泛紅，宛如有血煞之氣包裹一般。

  若說那是不詳之兆，到的確看上去有理。

  這件事，一直是男人心中一根刺。

  這麼多年了，也難以拔除的一根刺。

  見男人沉默，那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為了村子…總要有犧牲。明日，你便跟她講…」

  老者說起了那仙劍的故事。

  又叮囑了眾人，全都要配合演戲。

  最後，老者嘆了口氣說道：

  「到時候，便將村里所有的食物都拿出來吧，為那孩子踐行了。」

  眾人沉默點頭。

  這件事，便如此定了下來。

  但是，沒人發現。

  窗外，站著一個瘦小的人影。

  那天夜裡，小小林夢夕因為起夜，正巧路過大屋。

  看到屋內有燈火，便湊到了窗邊，靜靜的聽著。

  所以，從始至終的所有談話，林夢夕都聽到了。

  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林夢夕也都知道。

  林夢夕更是知道，自己的父親，因為母親的死，始終耿耿於懷。

  對她，心中有恨。

  甚至，林夢夕都將自己母親的死，怪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一個信息閉塞的小村落中，人的思想就是這樣的。

  習慣性的將錯誤歸咎在他人身上，將慘痛歸咎於神鬼之兆。

  聽到一切的小小林夢夕，沒有聲張，默默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在房間的一角，她蹲了下來，抱住自己的膝蓋，默默的啜泣著。

  就這樣過了一晚。

  等到第二天的陽光來臨之時，林夢夕依舊如同往日一般，笑著走出了房間。

  走向了村中的空地。

  走向了那把劍。

  然後，在他父親提出之前，搶先說著自己去斬殺那妖魔。

  這也是為何，季南北會心疼林夢夕。

  孩子的懂事，往往會更讓人心痛。

  在季南北的懷抱中，林夢夕大哭了一場。

  宣洩著她這麼多年，都壓抑在內心中的情緒。

  「你知道嗎…我被師尊救下後，我求她救救村裡的其他人，等到回村子的時候，村子因為一場大火，已經被燒的什麼都不剩了。」

  「村里所有人，都死在了那裡。就是在我離開之後，因為筵席一起做菜，燃起了大火，又只有我活下來了。」

  「村裡的人，就像是母親一樣，被我剋死了！我不想的！我想讓他們活著，我想讓他們活著的！」

  林夢夕帶著哭腔嘶吼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