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難眠的夜晚

  第211章 難眠的夜晚

  「吶，誠君，已經可以了吧？我可以變得幸福了吧？能請你給我幸福嗎？」

  椎名真希滿是不安的詢問著，從床上坐起身，伸出雙手，緊緊地抱住秋月誠，將頭埋入他的頸窩中，低聲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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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寂寞啊，不被選中，真的好寂寞，好難過。」

  「凜醬和我絕交，也讓我好難過啊，明明都不是她的錯。」

  「可我…可我一邊難過，又一邊覺得…絕交也無所謂了…因為啊…她對誠君出手了…」

  「她喜歡著誠君吧…是用著報恩的藉口，想要糾纏誠君吧？」

  「啊哈哈，我好自作多情啊，竟然會這麼想，我真是太陰暗了，把朋友想的這麼壞……」

  椎名真希語無倫次地自語著，整個人就像是壞掉了一樣，內心變得空洞寥寂。

  她真的忍耐了太久了，以往那些被她拼了命壓抑、自我消化的負面極端情緒，在這一刻盡數反撲。

  無邊的孤寂與陰暗，將她給吞噬殆盡，她已經徹底崩潰。

  「真希，我會給你幸福的，但……」

  秋月誠話到一半，突然頓住，他稍有遲疑後，深吸了口氣，語氣堅定道：「但我也想給雪幸福，我不會放棄她，會一直追求著她的。」

  他不能保證，能給椎名真希百分之百的幸福，也不能保證，今後會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他只能保證，自己會盡力而為，努力不辜負每個人。

  「明天，我要和雪去箱根旅行一周了，我覺得這是我們修補關係的最好機會。」

  「是…嗎？」

  椎名真希失魂落魄地低語著，突然放開了抱住秋月誠的手，輕聲說道：「嗯，你去吧，抱歉，說了這麼多讓你困擾的話。」

  「我沒感到困擾。」

  秋月誠搖了搖頭，接著說道：「以後，有什麼不滿，也可以盡情地說出來，別壓抑著自己了。」

  不僅僅是他在勉強著自己，不讓自己崩潰，椎名真希同樣也在勉強著。

  就像她所說的那樣，如果她一有不滿、不高興，就向秋月誠抱怨，那麼只會讓秋月誠困擾、瀕臨崩潰。

  如果要緊緊地去抓住手邊的幸福，那麼只會失去真正重要之物。

  秋月誠很弱小，他只會選擇最可憐的那一個人。

  現在，姬夜雪比起她來說，要可憐的多。

  家族面臨破產的困境，又遭遇失戀打擊，精神變得極其不穩定，隨時有可能輕生，做出極端行為。

  怎麼看，都像是壞掉了一樣，所以秋月誠無法坐視不管，想要盡力地拯救姬夜雪。

  但她又能好到哪去呢？

  眼睜睜看著，秋月誠明明在自己近在咫尺的距離，彼此的真心卻遙不可及，無法觸碰。

  而且，她還一直忍受著秋月誠的殘忍與自私，眼睜睜地看著，他為了自己的私慾，為了討好姬夜雪，劈腿白石凜，破壞了她所珍視的友誼。

  她非但沒有譴責過秋月誠，甚至還安慰、鼓勵了他。

  秋月誠怎麼能理解，她的真心，她的一片赤誠呢？

  有時候，她也很想自暴自棄，乾脆也變得壞掉，進入自毀模式。

  這樣，秋月誠就不會去到姬夜雪身邊，就會陪著她了吧？

  可是這樣做是不行的，是會讓秋月誠也跟著崩潰的，是會讓一切都走向絕望的深淵。

  三人關係就是這樣，如果全都傲氣，不肯低頭，針鋒相對，那麼就無法達成平衡。

  所以，椎名真希主動退讓，甘願委曲求全，可她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吶，誠君，你說這話，是認真的嗎？」

  椎名真希低著頭，輕聲詢問道：「我真的不要在壓抑自己了嗎？真的可以任性了嗎？真的可以不用去顧慮了嗎？」

  「這……」

  秋月誠微微睜大著眼睛，內心突然浮現出一種極其不妙，又極其不安的感覺。

  他剛開口想說什麼，椎名真希便打斷道：「那明天就不要去旅行了吧，陪著我吧，我不想誠君你去，不然我可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麼事喲？」

  「真希，你一一」

  秋月誠頓時毛骨悚然，他差點都忘了，以前的椎名真希是什麼樣的性格。

  「呵呵，開玩笑的啦。」

  椎名真希突然又笑了起來，語氣開朗道：「誠君，旅行愉快喲，快點睡覺吧，明天還得收拾行李吧？去一周的話，要帶不少東西去呢。」

  「啊……嗯。」

  秋月誠點點頭，接下了椎名真希的話茬，就此將剛才的話題揭過。

  他不敢再繼續聊下去，也知道椎名真希並不是再開玩笑，她是真的有這麼想過，只是在忍耐著。

  「誠君，你今天就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這……」

  「請回去吧。」

  椎名真希語氣堅決，伸手推了推秋月誠的後背，低聲說道：「如果誠君今晚要留在這，我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放你走哦？」

  「……晚安，真希。」

  秋月誠沉默了會後，輕聲與椎名真希告別，接著輕手輕腳地離開了臥室，靜悄悄地從椎名真希家中離開，回到自己家裡。

  「啊哈哈，我真是個笨蛋呢……」

  在秋月誠離開後，椎名真希自嘲的笑了起來，心中滿是苦澀。

  明明很不想秋月誠去跟姬夜雪旅遊，明明知道該怎麼挽留住他，但她卻無法鼓起勇氣做到。

  她好害怕，自己一旦任性起來，會把秋月誠逼入絕境，觸底反彈。

  如果他崩潰了，那他或許就有可能索性拋棄一切，去和姬夜雪在一起。

  那樣，她不就得不償失了嗎，所以還不如繼續這樣委曲求全。

  起碼這樣，她沒有失去秋月誠的風險，不用擔心會被拋棄。

  雖然很痛苦，但比起被拋棄，這點痛苦不值一提。

  椎名真希就是如此深愛著秋月誠，已經是沒有他，就生存不下去了。

  「姬夜會長，真的很羨慕你呢，你擁有著我沒有的一切啊。」

  椎名真希躺倒在床上，喃喃自語著，無比羨慕、又無比嫉妒著姬夜雪。

  即便，現在的姬夜家面臨沒落的困境，那也不是她能比的。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沒落破產了，依舊有著幾世不愁的財富，而且還父母雙全，家庭美滿。

  不僅如此，姬夜雪還獨占了秋月誠的那份偏愛，讓秋月誠無時無刻不為她魂牽夢繞。

  果然，她和姬夜雪是不共戴天的仇敵，是無法理解、共存的。

  她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因為秋月誠，她們連認識的機會都沒有，更別提互相憎恨、敵視了。

  ……

  ……

  從椎名真希家裡回到自己家後，秋月誠沒有第一時間回臥室，而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愣愣地望著天花板。

  牆上的掛鍾，時針已經指向了一點，可他卻沒有絲毫困意。

  想要和兩個人同時交往的弊端，慢慢浮現出來了。

  即便他真的成功說服姬夜雪，那又能怎麼樣呢？

  之後，他能維繫好兩個人之間的平衡，保證她們不會爭風吃醋嗎？

  又能保證，他不會偏袒某一個人，冷落了某一個人嗎？

  他是把椎名真希看作了自己的女朋友，也承認這段關係，但如果真的和姬夜雪與椎名真希同時交往，他肯定會把更多的愛分給姬夜雪。

  連他自己也很清楚，喜歡也是有區別的，第一喜歡的姬夜雪，在他這裡是絕對的。

  如果他們同時哭泣，要他做出選擇，只能安慰一個人的話，那麼他最後肯定會選擇姬夜雪。

  「……我還真是迷惘啊。」

  秋月誠閉上眼，深深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椎名真希一直這樣勉強著自己，也不是個事，遲早有一天她會忍耐不住爆發，就像今晚一樣。

  但要她不繼續壓抑自己，他又會很困擾。

  如果，椎名真希今晚將那個所謂的玩笑繼續下去，他能肯定，一切都將會變得一團糟。

  自暴自棄起來的椎名真希，其陰暗程度，絕對要比姬夜雪更加深邃。

  一直到午夜兩點，秋月誠都頹然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直到感覺到困意，方才熄滅客廳的燈光，進入臥室。

  而當他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躺進床中時，原本安安靜靜睡在床內側的冬子，忽然抱住了他。

  「哥哥，歡迎回來。」

  隨即，是冬子那軟軟的聲音，輕輕地在黑暗中響起。

  「抱歉，吵醒你了？」

  秋月誠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將手掌放在冬子的小腦袋上撫摸著。

  「感覺到哥哥回來了，就睡醒了，嘿嘿～」

  「快睡覺吧，現在很晚了哦？」

  「嗯，要和哥哥一起睡。」

  冬子輕輕點頭，柔軟的小臉在秋月誠的胸口蹭著，輕聲說道：「冬子還以為哥哥不回來了，有點寂寞呢。」

  「嘛……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吧。」

  秋月誠面露苦笑，他本來也認為，今晚是要在椎名真希那邊睡下了。

  「不是哦，冬子說的不是今天晚上，是冬子剛剛睡著的時候，做了個夢，夢到哥哥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沒有回來。」

  「真是個悲傷的夢呢，但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吧？所以我不會去很遠的地方，也不會不回來。」

  「嗯……」

  冬子輕聲應答著，抱緊了秋月誠，悶聲說道：「哥哥不要去很遠的地方，也不要再和冬子分開了，冬子不想再過沒有哥哥的時光了。」

  秋月誠之所以感覺冬子沒有長大的原因，是因為她的心靈被囚禁在過去，被囚禁在了那份溺愛中。

  依賴著哥哥的冬子，覺得自己不長大也無所謂，覺得依賴哥哥是一件很幸福、很高興的事。

  她不願意長大，因為長大了就意味著分別，她不想分別。

  「嗯，我不會離開的。」

  秋月誠輕聲許諾著，想起了今晚，椎名真希跟他說過有關於冬子的話。

  冬子很懂事，不會讓人操心，她也很容易滿足。

  她不會爭搶，也不會提出任性的要求，她要的只不過是能安安靜靜陪在哥哥身邊，一起生活。

  對她而言，有哥哥的地方才是家，只有哥哥是特別的，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的，是獨屬於她的羈絆。

  這份感情很純粹、赤誠，不摻雜著一絲雜質。

  「哥哥，很累了吧？睡覺吧，睡一覺就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冬子的聲音，仿佛蘊含著一種魔力一樣，令本來還只有一點困意的秋月誠，感覺到眼皮開始發沉。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樣，意識逐漸模糊起來。

  「嗯，一起睡覺吧，冬子。」

  秋月誠含糊不清地說著，閉上了眼，沒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本來，他都以為今夜或許會失眠了，卻沒想到這麼快就能睡著。

  「晚安，哥哥。」

  冬子愛憐地伸出手，撫摸著秋月誠的臉龐。

  她仰起頭，在秋月誠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後，便如一隻溫順乖巧的小貓一般，趴在他懷中，安然入睡。

  方才，她動用了言靈的能力，讓秋月誠睡了一個好覺。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哥哥又會輾轉反側一夜了。

  他是無法釋然的，會一直被夾雜在椎名真希與姬夜雪之間的矛盾感給束縛，無法解脫。

  既然如此，那她能做的，也唯有動用自己的力量，讓秋月誠睡一個好覺了。

  她已經很少動用自己的能力，因為哥哥已經靠著自己的努力，慢慢走上了他理想的未來。

  而她，也該適時退場了，不該繼續因為自己的任性，繼續扭曲哥哥的常識。

  今天發生了很多事，無論是對秋月誠來說，還是姬夜雪，亦或是椎名真希和冬子。

  在秋月誠摟著冬子，安然入睡的時候，隔壁的椎名真希，正痛苦的輾轉反側。

  遠在港區的姬夜雪，此刻也難以入睡，坐在庭院仰望漆黑的夜空。

  東京的天空，漆黑無垠，深邃的像是能吞噬一切光亮一般。

  這樣的天空，猶如她內心的最真實寫照，漆黑寥寂，空洞無垠。

  「……誠，你睡了嗎？」

  身穿睡衣和服的姬夜雪，仰望著夜空，心裡如此想著。

  在這個夜晚，她難以入眠，內心躁動的令她完全沒有一絲困意。

  她不禁開始幻想，秋月誠此刻是否也是一樣的難以入眠，還是說已經和椎名真希一起互相舔舐著內心的孤寂空洞，相擁入眠了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