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限將至

  第158章 大限將至

  下午三十三十七分，社團大樓，輕音社。

  「所以，就如冬子說的那樣，只要作為本體的白石凜，認可你了，並且接納你，就能夠終結掉這種異常現象了。」

  秋月誠將昨晚和冬子的對話，從頭到尾地說了一遍後，其他四人的神情，都有些微妙。

  首當其衝的，就是新島理惠這種完全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超能力的普通人了。

  當椎名真希跟她解釋，這世界上有兩個白石凜的時候，她都覺得椎名真希是瘋了，才會說出這麼離譜的話來。

  直到，白石凜也跟著點頭承認，她才不可置信的接受了，這個世界上有超能力這一離譜事項。

  但椎名真希並沒有坦白，自己也擁有著超能力，畢竟姬夜雪還在這呢，而且她也不好意思說出自己的能力。

  畢竟，她每次使用超能力，都沒用來干正事，全去幹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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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真的可行嗎？」

  新島理惠提出了質疑，畢竟這聽起來未免也太簡單了吧。

  只要認可、加以接納，那不是分分鐘的事嗎？

  「你太想當然了。」

  秋月誠看了新島理惠一眼，解釋道：「這是要發自內心的認可和接納，這對那個白石凜來說，是幾乎不可能的事。」

  「秋月君說的對。」

  白石凜心情沉重的點點頭，嘆道：「這個達成條件，不是幾乎不可能，而是絕對不可能了。」

  沒有人比她更了解本體白石凜內心的陰暗醜惡，也沒人比她更明白，本體白石凜對她抱有的憎惡有多深。

  那是看一眼就會陷入暴怒，稍微一想，便讓心情變得糟糕，氣的咬牙切齒，恨的忍不住想要千刀萬剮。

  就在這樣的處境下，本體白石凜怎麼可能會認同她的存在，並且接納她呢？

  「為、為什麼啊？」

  新島理惠面露不解，滿是疑惑道：「」不是很簡單的事嘛，她既然想解決掉這種情況，那即便再不情願，也會去做的吧？」

  秋月誠搖了搖頭，解釋道：「不情願是不行的，這是要發自內心的，不是那種假惺惺的表面認同。」

  「如果是那個白石凜的話……」

  椎名真希也想到了一開始的白石凜，悻悻地縮了下腦袋。

  現在，她總算知道白石凜性格差異為什麼這麼大了，原來她們擁有著相同外在，內在卻截然不同的兩人啊。

  「辦法已經找到了，自己去努力吧。」

  一直沒說話的姬夜雪，冷眼看著白石凜，淡淡說道：「別再給大家添麻煩了，稍微有點自覺性吧。」

  「好、好的，十分抱歉，讓大家這麼擔心我。」

  白石凜有些局促不安地低頭道歉，內心也滿懷歉意。

  「就這樣吧，現在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要在社團活動時間，討論私事了。」

  如此，在姬夜雪的一聲令下，其餘人都結束了對白石凜私事的交流。

  這件事確實得靠白石凜本人自己的努力，其他人的幫助，只能說是錦上添花。

  他們也不會知道，該怎麼才能讓那個性格惡劣的白石凜，認可、接納她最為憎惡的複製體。

  由於白石凜這特殊情況，姬夜雪已經開始考慮，自己要不要練一手電子琴，或者說找一位預備成員了。

  她想組建樂隊的心思，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她和秋月誠一樣，秉承著要做就做到最好，絕不敷衍了事。

  ……

  之後，一直到了社團活動結束時間。

  當收拾好一切，到了該解散回家的時候，白石凜第一時間被椎名真希和新島理惠拉走了。

  她們還有些想對白石凜說的話，或者說還有些在意的事，想要問問她。

  「那我也走了，再見。」

  秋月誠轉頭看著站在身邊的姬夜雪，開口告別。

  「等一下。」

  姬夜雪立馬出聲叫停了他，接著說道：「你這周末有空嗎？我爺爺想見你。」

  「爺爺……」

  秋月誠微微睜大了眼睛，有些驚訝姬夜龍隼為什麼想要見他。

  「其實最近他身體狀況突然急轉直下，現在已經是進入了療養院休養了，昨天他突然跟母親說，想要見一見你。」

  姬夜雪說這話時，神情變得莫名的複雜，讓人不懂內心所想。

  其實就連她自己也不明白，明明她內心是很厭惡姬夜家的，特別是自己的爺爺。

  全因姬夜龍隼獨斷專行的教育方針，才會讓她瀕臨崩潰，讓她的童年，沒有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她本應無比慶幸，姬夜龍隼大限將至，因為這樣她就等同於解脫了束縛，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卑躬屈膝。

  但當她看到爺爺躺在病床上衰老、毫無精神氣的模樣，內心的那點想法又蕩然無存了。

  回想起自打秋月誠來過她家後，一切就好像變了。

  她和母親冰釋前嫌，爺爺對她的態度，也沒再像以前那般嚴厲無情。

  在她犯錯的時候，爺爺沒再像以前那樣，毫不留情地斥責她，而是選擇寬容。

  「是嗎……」

  秋月誠點點頭，答應道：「我明白了，我一定會去的。」

  他對姬夜龍隼的感官還行，而且一位大限將至的老者想要見他，他沒有任何理由推脫。

  「母親說，爺爺會突然身體狀況急轉直下，是因為放心了。」

  姬夜雪低著頭，聲音沉悶道：「爺爺一直以來都在強撐著，所以等他放心下來後，身體就支撐不住了。」

  「……」

  秋月誠沉默地聽著，大概明白了姬夜雪的意思。

  她雖然沒有明說，但他不傻，知道姬夜龍隼是因為什麼而放心。

  姬夜龍隼想要見他的理由，他也明白了，但即便如此，他也要去。

  因為……

  那個在別人眼裡，高高在上，猶如一朵高領之花般遙不可及的姬夜雪，在他面前流露出了脆弱、傷感的姿態。

  秋月誠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姬夜雪，總覺得內心的弦被觸動了。

  不可否認的是，他是個感性的人，所以當別人在他面前袒露心扉，流露出真實的一面時，他總是會忍不住的為之觸動。

  就像是椎名真希因為各方面因素瀕臨崩潰，哭著向他求助時一樣。

  真心是如此的美麗，讓人想要忍不住地觸及。

  如果不是理智占了上風，那麼秋月誠現在就會順從著本心，去擁抱住姬夜雪，讓她安心下來。

  但他顧及著這樣做的後果，他尚未擁有那樣的覺悟。

  「誠，你會支撐住我嗎？」

  姬夜雪看著沉默不語的秋月誠，忍不住地上前一步，湊近到他面前。

  她仰起頭，與秋月誠四目相視，清楚地看到，他眼眸的晦澀不明。

  這一刻，答案已在她心中產生，但她依舊抱有一絲希冀。

  「回答我，如果哪天我支撐不住，你會向我伸出手，義無反顧地來拯救我嗎？」

  「我……」

  秋月誠張了張口，猶豫了會後，點頭答應：「如果有那麼一天，我會來的。」

  「那麼……你會承擔起責任嗎？你會以什麼樣的心態來幫助我呢？」

  姬夜雪當然知道，秋月誠會來幫她，但僅僅只是幫助的話，她不需要。

  她要的是，秋月誠堅定地選擇她，會支撐起她的人生，而不是一時的施捨與憐憫。

  面對姬夜雪咄咄逼人的提問，秋月誠沉默半晌後，滿懷歉意道：「抱歉，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這個問題。」

  「……我才該說抱歉，明明說了會給你時間，要你在畢業的時候作出回應，現在卻又忍不住地逼問你的心意了。」

  姬夜雪失魂落魄地低語著，往後退了一步，與秋月誠拉開了距離。

  隨後，她轉過身，背對著秋月誠，悵然若失道：「抱歉，忘了我今天說的話吧，最近幾天我不會來學校了，周末我會再聯繫你的。」

  「……再見。」

  秋月誠目送著姬夜雪離開，內心也說不上的五味雜陳。

  回想起和姬夜雪的點點滴滴，他恨過，也為姬夜雪美麗的姿態而動容過。

  毫無疑問，姬夜雪的赤誠的心意，已經傳達給他了。

  她也為過去自己的所作所為贖罪，作出了改變。

  現在的姬夜雪，已經不似以前那樣，隨著心意肆意妄為。

  她終於明白了，喜歡和愛的區別，也漸漸明白該如何去愛人。

  但她明白的太晚，愛的人也是個無藥可救的白痴。

  一向果斷的秋月誠，在感情方面是毫無疑問的懦夫。

  他有著很多顧慮，總是畏首畏尾，考慮著很多。

  偶爾，他也曾想過，自己到底是要找個怎麼樣的女朋友。

  還有人比椎名真希、姬夜雪或者說清水禮更好嗎？

  她們三人都深愛著自己，只有那份心意，絕對是真實的，毫無虛假也毫無水分。

  「……我到底在想什麼呢？」

  秋月誠也搞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了，也開始迷惘，他對身邊人的關係。

  事到如今，他已經沒辦法再無視她們的心意了，也該早日做出決定。

  ……

  離開學校後，姬夜雪乘坐著來接她的轎車，來到港區的一所高級私人療養院。

  這裡匯集著許多在醫學界赫赫有名的醫師，連同著國外的也有不少。

  不僅僅是姬夜龍隼在此療養，還有許多政客商人，每一位身份都無比顯赫。

  在港區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其占地面積高達上萬平，但接受治療的病人，卻只有幾十位。

  「大小姐，這邊。」

  在姬夜雪來到這家私人療養院後，一下車，立馬就有接應她的人為她引路。

  姬夜龍隼是在三天前住進療養院的，這三天她除了那天送來療養時看望過一次，便再也沒來過。

  一方面是看到爺爺那垂垂老矣的神態，心情很複雜，一方面又是因為最近的事實在太多了。

  不僅僅是要上心幫秋月誠關注白石凜，她自己還有一堆私事要處理呢。

  姬夜龍隼病倒的消息，要是傳開了的話，那指不定會引來多少對姬夜家虎視眈眈的財團家族呢。

  雖然姬夜家是很強大，但那是基於姬夜龍隼在的情況下，他時任家主將近五十年，將同一輩或者是後一輩的全都給折服了。

  跟隨著女傭的指引，姬夜雪乘坐著電梯，快步來到療養院深處的一棟大樓的最頂層。

  這一層，只有姬夜龍隼一個人住，入口還二十四小時配備著安保人員與護士看守。

  推開病房門，她看到了躺在病床上，蒼老枯瘦的手臂上，插滿針管的姬夜龍隼，也看到了他垂垂老矣、毫無精神氣的面容。

  那個不怒自威、猶如雄獅般充滿壓迫感氣勢的老者，現在就像孱弱的病瘦般，躺在純白色的病床上。

  她的母親守候在床邊，見她進來後，立馬起身相迎。

  「小雪，你怎麼來了呢？」

  姬夜太太溫聲詢問，風韻不減的姣好面容，也隱隱透露著幾分疲憊、失落。

  畢竟，她的父親已經大限將至，她的內心肯定是不好受的。

  再一個，她作為家主，處境也是岌岌可危。

  不僅是外患，還有支系或者說其他直系想要從姬夜龍隼倒下後分一杯羹。

  沒了姬夜龍隼坐鎮，姬夜家只是明面實力上強。

  姬夜太太作為家主的手段還不夠狠辣、高明，和她的性子一樣溫順隨和，即便她再怎麼偽裝，骨子裡的本性還是無法改變。

  「來看望下爺爺，順便說一下，昨天提過的那事。」

  姬夜雪說著，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姬夜龍隼。

  此刻，姬夜龍隼睜開了渾濁的雙眼，有氣無力道：「來了啊，小雪。你已經問了秋月桑了嗎，他如何回復。」

  姬夜雪低聲回應：「他答應了周末會來一趟。」

  「……沒有問他，是否能作為你的支柱，支撐著你嗎？」

  姬夜龍隼輕嘆了口氣，本就衰老的面容，變得更加無神。

  他放心的似乎還是太早，但沒辦法，他也已經到達極限了。

  這一生，他都在操勞著，身體機能早就是油盡燈枯的狀態，全憑一口氣撐著。

  而那口氣，在遇到秋月誠的時候便散了。

  「問了，但並沒有給我確切的答覆。」

  姬夜雪聲音也變得沉悶起來，她明明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被秋月誠迴避時，還是遏制不住的感到了難過。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