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請找到真正的我

  第154章 請找到真正的我

  哭了好一會兒後，白石凜才擦了擦眼淚，從地上站起來，失魂落魄地拿出手機，聯繫島田理惠子。

  待到電話接通，她滿心絕望道：「對不起，島田小姐，我已經……已經沒辦法再偽裝下去了。」

  「……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島田理惠子，在短暫的沉默後，強迫著自己的聲音維持沉穩，輕聲詢問道：「先冷靜一下，你在哪，我現在就過去接你。」

  「我在……」

  白石凜將自己的詳細位置說出來後，島田理惠子也沒將電話掛斷，一直安撫著她的情緒。

  島田理惠子本來就在文京區這邊，所以沒過幾分鐘，她便趕到了白石凜身邊，將其接上車。

  白石凜坐在副駕上，低著頭，眼圈紅紅的，仍能看到眼眸濕潤，泛著一層水霧，有種泫然欲泣的感覺。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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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的島田理惠子，已經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了，她在來的路上，就聽白石凜斷斷續續地跟她解釋了一遍。

  白石凜聲音低落的問道：「島田小姐，我該怎麼辦才好啊，我已經……不敢再見到他們了。」

  一想到會被他們用疑惑、奇怪的目光看待，她的內心就滿是迷茫與怯弱。

  島田理惠子拍了拍白石凜的肩膀，輕聲安慰道：「沒事，或許這正合大小姐的意思。」

  她口中的大小姐，指的自然是作為本體的白石凜。

  本體白石凜之所以能讓複製體冒充她繼續生活，就是要複製體去和秋月誠扯上關係，讓他入局。

  現在，複製體誤打誤撞做到了這一點，也算是因禍得福。

  起碼今天她去跟本體匯報，應該是不用挨罵了。

  事實上也正如島田理惠子所料，當她開車將複製體送到神保町公寓，讓複製體去跟本體匯報今天的事時，本體一反常態的激動、亢奮起來。

  「很好，那傢伙已經上鉤了，哈哈…哈哈哈！！！」

  一直躺在床上的白石凜，因為太過興奮，久違地從床上坐起身來，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也是她首次在產生複製體後，露出的笑容。

  只要秋月誠上鉤，干涉她們的話，那一定能將發生在她們身上的異變給終結。

  現在的本體白石凜，已經不抱有自己雙腿能痊癒的荒誕幻想了，她只想將這場鬧劇給結束。

  不然，再繼續分裂出複製體汲取她的生命力，她可能會活不過這個夏天。

  她能感覺的到，身體的生命力在以極快的速度流逝著，她的活力全部被複製體給抽走，以此來維持複製體的健康。

  複製體不僅僅是奪走了她的容貌、家境、人際……她的一切，現在連她的存在都要奪走。

  她不敢想像，如果她死了以後，複製體仍然永無止境的輪迴新生的話，是不是真的要將她給取而代之了。

  比起病態、狂躁、陰暗、扭曲的她，複製體肯定會更加討喜。

  理所當然的，複製體也肯定會被接納，哪怕她只能存活一周，一周後又是新的個體。

  換而言之，這就相當於間歇性失憶，但比失憶好太多了，起碼複製體還認得以前認識的人。

  這總比她這種不僅僅是身體殘缺，連著內心也殘缺的人好。

  「我、我還要做什麼嗎？」

  複製體白石凜有些畏懼地看著，笑的癲狂的本體，小聲詢問道：「我可以……不去上學了嗎？」

  「不去上學？」

  聞言，本體白石凜立馬停住了笑聲，皺著眉頭大罵道：「你不去上學，怎麼繼續引誘秋月來調查，你到底怎麼想的啊，區區一個偽人，還敢跟我提出要求？」

  「能不能再對我多抱有一點感激之心啊，你現在的一切都是屬於我的，你不該為我盡一份力嗎？」

  「你真把你自己當成個人了嗎？把你剩餘的價值給我揮發出來啊，誰允許你躲起來等死的？」

  「你現在還能活著，全靠我把生命力分給你啊，你要浪費我寶貴的生命是嗎？」

  如同炮彈般狂轟濫炸的惡劣話語，每一句都狠狠抨擊著複製體那本就支離破碎的內心，令她的情緒抑制不住的崩潰。

  她忍不住地哭了起來，但換來的卻是本體更加惡毒的辱罵。

  本體用著最尖銳的語言，去傷害著複製體，以此宣洩她被囚禁在這片暗無天日的小房間裡，內心所產生的負面情緒。

  「哈…哈…」

  罵了得有十幾分鐘吧，本體就罵累了，用手撫著貧瘠的胸口，微微低喘著。

  最近，她的身體機能越來越不行了，很容易就感覺到累，每天睡眠時間都在十二小時以上。

  「滾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噁心。」

  她強撐著一口氣，對複製體下達了逐客令，然後便躺回到床上。

  「嗚……」

  複製體嗚咽了一聲，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內心充滿了悲傷與絕望。

  甚至，她已經燃起了一點死亡的念頭，反正她也活不久了，在六天後就要死了，那不如提早結束痛苦。

  這樣，她還能逃避責任，不用去面對輕音社的眾人，也能從漫無邊際的絕望與悲傷中解脫。

  「果然，我是不應該存在著的啊……」

  乘坐著電梯，白石凜看著光滑的不鏽鋼牆體上，倒映出的樣子，只感覺到一陣陌生。

  這張臉、這個身材……或者說她整個人，都不屬於她的，是她從別人那裡奪來的。

  電梯下行到一樓大廳，她深吸了口氣，抹掉眼淚，走出公寓，坐入島田理惠子的車。

  島田理惠子側頭看了眼，坐在副駕駛的白石凜，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默默地開車離開。

  將白石凜送回到新宿的家中後，她拿出一個信封，遞給白石凜，說道：「這是額外的生活費，你做的很棒了，已經很努力了。」

  說罷，她將一隻手放在白石凜的頭上，輕輕撫摸著。

  她怎麼能看不出來，白石凜一路上都在忍耐著自己的情緒呢？

  「嗚……」

  在她的輕撫下，白石凜的情緒瞬間決堤，再也忍耐不住。

  只是，她的淚水早已哭干，現在她已經哭不出一滴淚來了。

  「抱歉，我也只能為你做這麼多了。」

  島田理惠子輕嘆了口氣，內心也縈繞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憂傷。

  白石凜深吸了口氣，抑制住內心翻湧的情緒，嗚咽著說道：「謝…謝謝你…島田…小姐…已經…足夠了哦。」

  「等到周末，我們一起去哪逛逛吧。」

  島田理惠子面露微笑，說道：「雖然生命短暫，但也正是因為短暫，才要更熱烈的活著。」

  「……嗯，我會的。」

  白石凜用力地點點頭，因為島田理惠子的約定，她的內心，突然湧現出了對生的渴望，對未來的期待。

  這讓她想到了太宰治所寫的一句話：「我本想在這個冬天死去，可正月里有人送了我一套鼠灰色細條紋的麻質和服，是適合夏天穿的衣服，那我還是先活到夏天吧。」

  同時間，她也想到了椎名真希和新島理惠對她的溫柔，那是真的把她當作朋友看待的溫柔。

  雖然，她們所認識的那個白石凜已經不在了，但如果是她們的話，知道真相後，應該也不會疏遠她。

  「那我先上去了，再見，島田小姐。」

  「再見。」

  互相告別後，白石凜推門下車，她站在車邊，向島田理惠子深鞠躬後，才轉身回到家中。

  一回到家，她便直奔臥室，拿出上一任複製體留下的筆記本，仔細看了起來。

  這次，她不會再膽怯。

  她就像是在看書一樣，認真地體會著筆記本上所記載的內容，無論是幸福、開心，亦或是悲傷、彷徨、絕望。

  她對筆記本上的內容，感同身受，情緒產生了共鳴。

  「原來，那天晚上，是吃的拉麵啊……」

  不知不覺間，白石凜就看到了周六所記載的內容。

  果然，秋月誠很聰明呢，根據本體的記憶，她很直觀地感覺到，秋月誠的強大與人格魅力。

  怪不得，椎名真希會喜歡秋月誠，甚至連姬夜雪也對他著迷。

  如果是他的話，或許真的有辦法解決她們的異常變化。

  「救救我吧，秋月君……」

  白石凜呢喃著，日記最後所留下的話語，然後又跟著重複說了一邊。

  這次，是她祈禱著，秋月誠能夠拯救她，將發生在她身上的循環給終結掉。

  失憶，雖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但也相差無幾了，和意識被奪舍沒區別。

  ……

  ……

  翌日，周二。

  早上八點十七分，明聖高校三年A班教室。

  今天，秋月誠和椎名真希是結伴一起來的，他們都在討論這有關於白石凜的事。

  昨晚白石凜跑掉後，椎名真希和新島理惠吃完飯就散夥了。

  回家之後，椎名真希就去找秋月誠聊了聊，得知他為什麼要問白石凜周六晚上吃烤肉這樣奇怪的問題。

  「白、白石醬……」

  椎名真希在進入教室，看到白石凜後，臉上立馬浮現出幾分不知所措。

  秋月誠已經向她透露過了，白石凜似乎有著記憶缺失，忘了周六乃至周天的事。

  甚至，可能連更早的事情都忘了，這一點可以從她對電子琴一竅不通上可以看出。

  一想到白石凜忘掉了那些事，椎名真希就不知道該怎麼和白石凜相處了。

  她怕白石凜覺得她是個莫名其妙的人，隨隨便便就和她親近起來。

  「椎名醬。」

  白石凜看著佇立在教室門口，遲遲沒有邁步的椎名真希，主動站起身，朝她走去。

  等走到椎名真希面前後，她深深鞠躬，滿懷歉意道：「抱歉，昨天突然就跑掉了，之後也沒有聯繫你，跟你們解釋，我想道歉果然還是要當面比較好。」

  「沒、沒事沒事！」

  椎名真希立馬搖頭擺手，將白石凜給扶起，接著說道：「我、我完全沒有介意！反倒是我該和白石醬道歉，對不起，擅自就和你拉近關係，讓你感到困擾了吧？」

  「別這樣說。」

  白石凜臉上湧現出悲傷，低聲道：「我一點都不困擾，我真的很高興，十分十分地高興。」

  一直沉默不語的秋月誠，眼見氣氛差不多了，突然開口問道：「所……，可以和我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大家都很擔心你的。」

  「這個……」

  白石凜看著秋月誠，猶豫了許久，也沒能下定決心坦白。

  雖然本體允許她告訴秋月誠，她也想讓秋月誠幫她，但不知為何，她就是沒有勇氣坦白。

  「沒事，慢慢考慮吧。」

  秋月笑了笑，接著說道：「你們聊，我先回去坐著了。」

  現在已經沒他的事了，比起他，椎名真希或許更能打動白石凜的心。

  之後，椎名真希和白石凜聊了許久，一直到第一節課的預備鈴聲響起，才戀戀不捨地分別，回到座位坐下。

  「抱歉，秋月君，可以由你來發掘，我身上的秘密嗎？」

  在白石凜坐下的同時，秋月誠聽到了一陣輕微的細語聲，在耳畔邊輕輕響起。

  「請你來找到真正的我吧，秋月君。」

  「……」

  秋月誠猛地轉過頭，一臉訝然地看著白石凜，卻只看到她面向講台的側顏。

  他想詢問，白石凜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想了想，還是沒問出口。

  顯然，現在的白石凜不會再和他說出更多的線索了。

  她應該也想坦白，但也有著自己的難言之隱。

  「找到真正的我嗎……」

  秋月誠在心底自語著，唯獨這句話，他聽的很清楚。

  這句話所蘊含的信息，就很耐人尋味了。

  這一整個上午，他都在思考「真正的我」的可能性。

  直到午休的時候，他被姬夜雪直接來到教室，叫去了學生會室進行密談。

  「我發現了點有意思的東西。」

  在進入學生會室後，姬夜雪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昨天，我叫人監視、調查了下白石最近的動向，發現她去了兩處很可疑都地方。」

  「第一處是在神保町那邊的一棟高級公寓樓，她在那逗留了大概半小時的樣子，然後就坐著車，去了新宿戶山公園那邊的單人公寓，似乎是直接住下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