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怨念倒灌洪荒,群仙皆寂
蒼茫太虛,浩瀚無垠。
漆黑光柱衝破混沌界域,怨念橫貫虛無,照亮黑暗,將洪荒大世界之座標,徹底暴露於這片古老之宇宙深處。
諸天萬界盡頭。
殘破宇宙,幽暗巢穴,異度時空。
一尊尊沉睡無盡元會之古老存在,睜開雙眼。眸光如太古星辰,透出枯寂與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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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魔神楊眉化作綠袍老者,踏碎空間碎片。
時間魔神時辰立於斷流光陰之上,目光貫穿歲月。
更有隱匿於混沌最底層之太古凶獸。體型堪比小千世界,鱗甲如山,張開深淵巨口,發出震碎星河之咆哮。
「盤古之氣……」
神念震盪星河,跨越虛空交匯。
「那方完美大界,竟開缺口。」
這方天地,乃盤古劈碎三千神魔,聚其造化孕育而成。
於諸天殘存神魔眼中,洪荒並非生靈繁衍之所,而是蘊含天地人三道本源之無上血肉。
貪婪、怨毒、殺機。
無數龐大意念交織。萬界暗流洶湧,群狼出動,皆盯上這塊散發致命誘惑之肥肉。
……
視線轉回混沌絕淵。
四聖撕裂天道禁制。封印破碎,神魔殘影遠遁萬界。
然深淵底部,淤積無數元會之實質化怨念,失去鎮壓。
此怨念,乃三千神魔臨死前之詛咒,匯聚開天闢地以來最濃烈之惡業。
怨念沖天,化作漫天黑色流星雨,順著四聖撕開之裂縫,倒灌洪荒天地!
轟隆!
天地色變。三十三重天屏障被貫穿。
黑色流星墜入人間九州、四海八荒。
四海翻滾,清澈海水觸及黑氣,瞬間化作黏稠墨汁。
海中水族沾染怨念,身軀膨脹,鱗甲逆生,化作猙獰海怪,掀起萬丈海嘯拍擊海岸。
蒼穹泣血,血雨傾盆。一滴滴黑血砸落,腐蝕大片名山靈脈。
深山大澤之中。靈根仙草沾染黑氣,生機斷絕,枝葉枯萎,化作五彩毒瘴瀰漫山野。
飛禽走獸吸入毒瘴,血肉畸變,骨刺破體而出。
原本溫順之生靈,受神魔惡念驅使,異變作太古凶物。雙目猩紅,喪失理智,互相撕咬吞食。
更有洞天福地。
三十三年無聖時代,諸方散仙大能本閉門清修。黑色流星砸落,護山大陣如紙崩碎。
修為不堅之玄門修士、山野鍊氣士,避之不及。劫氣入體,靈台蒙塵。
「殺!」
修士道心崩塌,走火入魔。眼眸化作漆黑之色,面容扭曲。
他們拔出飛劍,祭出法寶,斬向昔日同門師友。血光沖天,殘肢飛舞。
大好盛世,轉瞬化作無間煉獄。
……
洪荒劇變,天地同悲。這等顛覆洪荒根基的滅世異象,最先驚動的,便是鎮守天地的諸方守護者。
洪荒四極。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齊齊睜眼。四聖獸鎮壓天地四方,首當其衝。四極天柱震顫,裂紋遍布。
「吼——!」
聖獸咆哮,四象大陣運轉。四大聖獸不顧本源枯竭,燃燒精血,苦撐天地骨架,防止洪荒大界當場解體。
火雲洞中。
供奉於大殿之上的人族薪火,火苗劇烈搖晃,幾近熄滅。
伏羲霍然睜眼,滿目驚駭。
神農與軒轅快步走出內殿。三皇五帝透過火雲洞壁壘,俯瞰九州。只見黑雨傾盆,大商氣運玄鳥發出悽厲哀鳴。
「這等惡業,非量劫煞氣!」軒轅握緊人皇劍,劍身震顫。
「源自天外混沌。」伏羲掐算天機,指骨溢血,驚怒交加。
「是神魔怨念!有人撕裂了極淵封印,引濁氣倒灌洪荒!」
「簡直瘋魔,竟要眾生陪葬!」神農面露悲憤。
「休要多言。布陣,護吾人族!」伏羲當機立斷。
他大袖一揮,擲出先天八卦圖,神農祭出神農鼎。三皇五帝立於陣眼,齊齊燃燒人皇本源。
皇道龍氣化作暗金光幕,死死籠罩神州腹地,庇護凡俗黎民免受怨念吞噬。
三十三重天,凌霄寶殿。
天庭震盪,穹頂金光黯淡,玉石剝落。
昊天上帝跌坐龍椅,盯著案上昊天鏡。鏡面黑氣滾滾,儘是人間煉獄之景。
「這究竟是何方業障?」瑤池金母步入大殿,花容失色。
昊天雙手發抖,面色慘白:「天淵破了。這等純粹的破滅濁氣,定是元始等聖人狗急跳牆,撕裂了封印!」
「聖人掀桌,毀天滅地。」瑤池眼中滿是恐懼,「天庭首當其衝,吾等如何應對?」
「無力回天。」昊天咬牙站起身,看向天外天方向。
「此等滅世之舉,唯有道祖能管。走!隨吾去紫霄宮求援!」
昊天與瑤池化作金光,衝破三十三重天,直奔混沌而去。
……
洪荒哀鴻遍野,眾生塗炭。
而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宮中。
大殿空寂。造化玉牒懸浮半空,垂落清光,轉動間發出嗡鳴。
鴻鈞道祖高臥雲床,雙目微闔。
洪荒結界撕裂、怨念倒灌、眾生入魔之驚天變故,皆映入其靈台之中。
四極震盪,人皇泣血,天帝惶恐,盡在其天道法眼之下。
殿外,昊天與瑤池已至,正叩首哀求道祖出手降魔。
然這位天道主宰,未握紫竹杖,未降半道法旨。
他看著下界陷入癲狂之生靈,看著被神魔怨念侵蝕之山河。神色如枯木,無悲無喜。
嘴角微動,勾起一抹空靈冷漠之弧度。
「亂。」
鴻鈞輕聲吐字,聲音不含煙火氣。
四聖聯手擊穿封印,釋放神魔怨念。這等重罪,若在以往,天道必降下滅世雷罰,將其鎮壓。
但他未動。
「量劫越亂,天機越濁。」
鴻鈞仰望造化玉牒,道出算計:「爾等這般折騰,反倒遮掩天道排斥。」
他身合天道,正值大圓滿之最後關頭。
此前平心竊取權柄,天道有缺,隱生排斥。
若他親自下場平息魔亂,縫合壁壘,必引動天道震盪,生出因果反噬。
如今四聖掀翻棋盤,倒灌怨念。滔天業力,自有元始、太清與西方二聖承擔。
天機渾濁如泥,天道運轉陷入混亂,那股針對他合道的本能排斥,降至冰點。
「如此這般,吾便能安心完成合道最後一步了。」
道祖閉目,重歸虛無。
造化清光垂落,隔絕外界一切哀鳴,連同殿外叩首的天帝天后,亦被徹底拒之門外。
蒼生塗炭,萬靈泣血。於他眼中,不過草芥微塵,大局沙礫。
冷眼旁觀,只求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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