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你跟美威簽了競業協議

  第98章 你跟美威簽了競業協議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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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書小周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猶豫了幾秒鐘，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放在桌角。

  「文總，您的茶————」

  「滾。」

  一個字。

  聲音不大，但像一把冰錐，扎得小周渾身一顫。

  她不敢多說一個字，快步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又只剩下文國良一個人。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沈清雪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文總。」

  「你現在在幹嘛？」

  文國良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種壓著火的語氣，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

  「在酒店。」沈清雪說，「怎麼了？」

  「成萬華那個視頻，你看了沒有？」

  「看了。」

  「那你他媽倒是說說，現在怎麼辦？」

  沈清雪握著手機，沒說話。

  她能怎麼辦？

  成萬華反水了，道歉視頻已經發出去了，全網都知道是美威在後面搞鬼了。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文總，我早就跟您說過，成萬華這個人不靠譜。」

  沈清雪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當初能背叛王冠希，今天就能背叛您。這種沒有底線的人，用不得。」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後文國良的聲音炸開了。

  「你現在跟我說這個？！你他媽早幹嘛去了？！」

  「當初你去江城的時候，我怎麼跟你說的？我說挖人！挖人！你挖到了嗎？」

  「陸明遠沒挖到，姜一南沒挖到！一個都沒挖到！」

  「現在又跟我說成萬華不靠譜？你他媽是幹什麼吃的？！廢物！」

  沈清雪握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文國良的罵聲，一字一句地聽著。

  以前她會覺得委屈，會紅了眼眶。

  但今天，她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可能是因為那天晚上哭夠了。

  可能是因為那晚經過王冠希的洗禮，她已經不在乎了。

  等文國良罵完了，她才緩緩開口。

  「文總，您說得對，我確實沒完成您交代的任務。」

  她頓了頓，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所以，我辭職。」

  電話那頭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

  然後文國良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冷，帶著一種被下屬背叛的憤怒。

  「你說什麼？」

  「我說，我辭職。」沈清雪重複了一遍，「人力那邊的手續，我會回去辦。」

  「沈清雪，你他媽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

  「你在這個節骨眼上跟老子提辭職？你是不是活膩了？」

  沈清雪沒說話。

  文國良繼續罵，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難聽。

  「你他媽是不是覺得翅膀硬了？想飛了？」

  「我告訴你！沒有我文國良，你沈清雪什麼都不是！」

  「滾！你給老子滾！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嘟嘟嘟————」

  電話掛了。

  沈清雪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一眼屏幕。

  通話結束，時長四分十七秒。

  七年了。

  她在美威幹了七年，從市場助理做到市場總監。

  七年裡，她加過多少班，熬過多少夜，陪文國良應酬過多少次，她已經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文國良從來沒誇過她一句。

  永遠都是「還不夠好」「再努力一點」「你看看別人家的總監」。

  沈清雪把手機扔到床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沒有想像中的難過，也沒有想像中的輕鬆。

  就是————空了。

  像是心裡壓了很久的一塊石頭，終於被人搬走了。

  沈清雪拉著行李箱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一看，是王冠希發來的微信。

  「辭職了？」

  只有三個字，沒有多餘的寒暄，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樣。

  沈清雪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鐘，回了一句：「你消息倒是靈通。」

  王冠希秒回：「晚上有空嗎？請你吃個飯，算是替你慶祝重獲自由。」

  沈清雪看著「重獲自由」四個字，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她回了一個字：「行。」

  晚上七點，江城老城區的一家私房菜館。

  店面不大，藏在一條巷子深處，門口連個像樣的招牌都沒有。

  但走進去之後，別有洞天。

  青磚黛瓦，小院天井，角落裡種著一叢竹子，燈光暖黃，安靜又私密。

  沈清雪到的時候，王冠希已經坐在裡面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T恤，面前擺著一壺茶，正低頭看手機。

  沈清雪在他對面坐下來，把包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

  「王總，你倒是會挑地方。」

  「這種巷子裡的私房菜館，不是本地人根本找不到。」

  王冠希抬起頭，笑了笑。

  「江城就這麼大，好吃的館子就那麼幾家。來來回回吃，總能記住。」

  他給沈清雪倒了一杯茶，推過去。

  「嘗嘗，老闆自己曬的桂花茶，外面喝不到。」

  沈清雪端起來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桂花的香氣淡淡的，不是很甜，但很舒服。

  「怎麼樣？」王冠希問。

  「還行。」沈清雪放下杯子，「比美威茶水間那種速溶咖啡強。」

  王冠希笑了一下，沒接話。

  菜很快上來了。

  清蒸鱸魚、蔥油雞、蒜蓉空心菜、一盅老火靚湯。

  都是家常菜，但火候恰到好處，味道清淡卻不寡淡。

  兩個人邊吃邊聊，有一搭沒一搭的。

  王冠希沒問沈清雪為什麼辭職，沈清雪也沒主動提。

  就像兩個普通朋友，吃了頓普通的飯。

  吃到差不多的時候，沈清雪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辭職？」

  王冠希正在剝一隻蝦，頭都沒抬。

  「你想說自然會說的。」

  沈清雪看著他，心裡忽然有點說不出的感覺。

  這個人，永遠是這樣。

  不追問，不逼迫，給你留足了空間。

  不像文國良，也不像董曉成。

  她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院子裡那叢竹子，緩緩開口。

  「今天下午，文國良打電話來，罵了我一頓。說我挖人挖不到，說我是廢物。然後就讓我滾。」

  她頓了頓，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然後我就辭職了。七年了，在美威幹了七年，最後換來一句滾」。

  「7

  王冠希把剝好的蝦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沈清雪搖了搖頭。

  「不知道。先回江州把手續辦了，然後把房子退了。我那個前男友你知道的，我不想再見到他了。」

  王冠希沒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清雪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

  「王總，你就不想招攬我？」

  王冠希放下茶杯，看著她。

  「想。」

  「但你跟美威簽了競業協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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