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返回人大
第190章 返回人大
磁學研究實驗室正在研究的項目是永磁技術,對於人大的儀表廠來說,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幫助口產學研不是將磁學研究室的技術拿出來,而是聯繫人大儀表廠的領導,了解當前廠裡面的技術缺陷,提出對廠子生產有用的研究課題。交由磁學研究室去研發,得出穩定的實驗方案之後再交還給工廠車間進行中試驗證可行性————
通過這麼一個完整的流程,改變儀表廠的命運。
李默文在接到了這個要求之後,內心就有了一些想法,不過這些想法還需要跟學校儀表廠的領導進行溝通。
他現在比較關心的就是這件事情能不能獲得校領導的認可。
在此需要先跟管理儀表廠的冉副校長溝通一下。
這次雖然才抽調了八天的時間,但李默文卻獲得了二十五塊錢的補貼,算上先前教育局安排的活動,總共獲得了三十二塊錢。
相比同學們兼職一個月的工資都還高出一大截。
這邊的福利待遇很不錯。
中科院計劃科的幹事龐廣川帶著李默文去了財務處,領取了津貼,然後吃了一頓告別飯。
中科院食堂的飯菜味道還不錯,吃了這麼幾天,頓頓有肉,一點兒都沒有虧待他們。
午餐吃的剁椒炒肉,加了一點兒蒜苗,吃起來很香。
大冬天能夠吃到一份辣椒也太美了。
換成人大的食堂,根本吃不到。
除夕那天晚上,一行人還吃了一餐團圓飯,雖然是在辦公室,但菜式一點兒都沒有少。
擺了三桌,每桌八個人,六個菜,一眾翻譯外加幾個當晚值班的研究員,因為還要趕工作,就沒有喝酒。
美美的吃上了一餐。
現在想起來都還流口水,科委食堂大師傅的小炒,功力火候一絕。
今天離開中科院之前。
還能吃上最後一餐免費飯菜。
李默文特意打了一份肉,外加一碗湯,正坐在食堂美滋滋的吃著。
忽然,一隻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他抬起頭,正好看見龐廣川的身影。
「請你喝汽水。」
龐廣川給李默文遞過來一瓶汽水,問了一句。
「聽說你調到科委的情報所工作了?」
李默文接了過來,詫異的說道:「龐哥,您這也太客氣了吧。」
「沒錯,確實調過來了,不過是臨時工,寒暑假過來上班,平常節假日,有重要緊急任務才會過來。」
他已經從李銘金那裡拿到了臨時工作證。
同時還有工作檔案證明。
可以每個月定時從人大那裡領取工資補貼。
人大距離情報研究所並不遠,騎車的話十來分鐘,平常想要看點國外的資料,也能隨時過來。
「李老師為了你,還真是出了大力氣啊!」
龐廣川感嘆了一句。
「你知不知道,去年剛畢業的好幾個北大學生,想要走李老師的路子,進入他們部門,都沒有獲得通過。」
李銘金同樣是北大出身,法語專業,他對於本校出來的學生相對來說要照顧一些。
「什麼原因呢?」
李默文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天賦太差,語言天賦不錯的苗子,都被外交系挑走了,剩下的這些人,他看不上。」
龐廣川笑著說了一句。
「後來這幾個北大學生,直接申請調去了地方部門,沒有繼續留在我們單位了。」
這些人都是心高氣傲的性子,遭到這麼大的侮辱,也沒有臉面待下去。
不得不說,那些年的推薦制,造成了一些影響。
很多看重天賦的專業,就此有些無以為繼。
「報紙我看了。」
「這次你麻煩不小呢,回去小心一點兒。」
龐廣川提醒了一句。
報紙上的爭論可以說是學術方面的討論,批評建議對於李默文來說影響不大。
但如果是線下遇到事情。
一旦被人抓住把柄,那就糟糕了。
「我知道,龐哥!多謝關心。」
李默文笑著回了一句。
幾下子就將碗裡的飯菜吃完,然後將碗筷放在了回收台位置。
朝著龐廣川招了招手,離開了食堂。
返回招待所,將收拾好的東西背在身上,正準備離開。
忽然遇到了同一個宿舍的王成福,那個北大物理系的學生。
「要走?」
王成福看了他一眼。
兩人只是在最開始的第一天相處過一段時間,並不算熟悉。
李默文看著他,輕輕點頭:「對,借調時間到了。」
「你怎麼得罪了文學院那群瘋子?」
王成福好奇的問了一句,臉上滿是對八卦的憧憬。
「啊?什麼意思。」
李默文聞言,愣了一下。
「就是北大文學院的那些個人,報紙上把你罵慘了。」
王成福提醒了一下。
大概猜到,李默文的工作沒辦法接觸到外面的消息。
這幾天宿舍內的幾個人都在討論,還特意的找了李默文的那篇小說看了一眼,一個很普通的鄉土愛情,竟然被那些人扣了那麼多的帽子。
相比那些人寫的知青苦難。
王成福這個從鄉下出身的農村人,更喜歡李默文寫的那些個農村生活,跟他老家的生活很像。
「誰啊?我都不知道,都沒有見過你們學校文學院的人。」
李默文輕輕搖頭,回了一句。
「你認識陳思言嗎?」
王成福忽然問了一句,說出了一個名字。
讓人很是熟悉。
李默文愣了一下,說道:「有點印象,這個名字————」
他腦海之中忽然浮現出了前身的記憶。
陳思言好像是一個同樣在雲省下鄉的知青。
跟他並不是一個公社,而是在隔壁公社,因為兩人同批,加上同樣是首都去雲省的知青所以在火車上有過交談。
後來在昭通地區的大學生名單上,看見過這個人的名字。
77年就考上了北大。
李默文落榜了。
他穿越過來這麼長時間,都沒有見過這個人,長相都記不清了。
「就是他第一個在北大未名湖的一場文學討論會上說起了你的那篇小說,並大肆批評,引起了許多人的共鳴。」
「傳遍了整個北大,發起了對你的批評熱潮。」
「其實那篇小說寫的不錯,我很喜歡。」
王成福緩緩說道。
他雖然在中科院這邊的實驗室工作,但這裡距離北大不遠,騎車也就十來分鐘。
空閒的時候也會返回學校去。
在李默文還沒來之前,未名湖那邊就有了一些關於他的討論,只是當初李默文寫的稿子偏向社論,他們沒辦法抓住把柄。
這次他寫的小說發表了。
一直在抓他小辮子的學生們立馬就開始造勢,通過各種各樣的手段,將一篇僅僅是一萬多字的開頭內容的小說,貶低得一無是處。
「我哪兒得罪他了嗎?」
李默文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道。
王成福也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你還是注意點吧。」
「那群人跟瘋子一樣,只要是觀點不合,就會被扣上各種帽子。」
李默文點了點頭,「謝謝提醒,我會注意的,本來跟他們的交流不多。」
他也不是混文學圈子的人。
如果是普通的文學觀念不同,對於這些人可以不予理會,但癩蛤蟆趴腳背,不咬人膈應人。
李默文辭別了王成福,提著行李一路走回了人大宿舍。
三公里的路程,花了半個多小時。
走得腿都快斷了。
心底對於買自行車的想法,越發的熱切。
他剛到校門口,就遇到了一個熟人。
「老默,回來啦!」
徐愛民朝著李默文打了個招呼,注意到李默文大冬天的滿頭大汗,看樣子是累壞了。
「徐哥,過年沒有休息?」
李默文笑著回了一句,對徐愛民的稱呼有些詫異。
這位老大哥一直以來都稱他為李主席,後來關係近了點叫的名字。
咋突然稱呼自己為「老默」了?
「休息了,剛回來上班。」
徐愛民笑著說了一句。
保衛處屬於關鍵崗位,春節基本上都是輪休。
79年的春節首都並沒有明文規定放假。
但是新上任的校長林柏卻讓校黨委秘書辦擬定了全校職工放假通知,規定放假五天時間。
關鍵崗位執行輪休制度。
「今天剛第一天上班,這不就接到你了嘛!」
「來,東西給我!我幫你拿————」
徐愛民立馬伸手過來,將李默文手上的行李給接了過來,放在自己肩上。
幫他分擔了一些。
「這次咱們學校還得多虧了你!大家才能夠過個肥年呢。」
他笑著說了一句,語氣中滿是感激。
李默文有些納悶的問道:「啊?為啥,我這段時間在教育局與中科院來回跑,啥也沒做啊。」
「嘿,年前學校從海淀那邊買了十多頭大肥豬,全殺了給大傢伙分肉呢,全校一千多號教職工,每家領到了至少兩斤肉。」
「總務處的郭副主任說,都是你的功勞,給學校掙了錢,又跟海淀那邊搞好了關係,這才能夠搞到這麼多肉呢。」
「光是這一點兒,大家都念著你好。」
徐愛明一臉感嘆的說道。
眼前的李老弟還是一個學生,本事就這麼大了,以後要是留校。
那他們不是每年都能夠分一回肉?
「你是不知道啊!今年肉有多不好買。」
「年前那段時間,肉鋪就給了二十個號,賣完就關門了,我媽去市場上排了一個星期的隊,才買了點瘦肉回來包餃子,小年夜那天在家都沒有吃上餃子。」
「還是我從學校食堂打回去的十來個餃子,一人分了兩個吃。」
過年的肉有多難買,凡是去過菜場的都知道,許多家庭有錢有票都買不到肉。
排了半個月,都分不到點油腥子是常事。
買到一次肉基本上都是留在年三十的晚上包餃子吃。
在北方,過年不吃餃子,就相當於沒過一樣。
李默文對此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觸,小年夜加上除夕夜他都在單位裡面過的。
吃完飯就開始忙工作。
就像平常一樣度過,就是飯菜豐盛了一點兒。
「到了。」
「我就不送你上去啦,你順路去一趟保衛處,交個班。」
徐愛明將東西拎到了宿舍樓下後說了一句,看著李默文欲言又止,最後輕輕笑了一下,跟李默文擺了擺手,朝著行政樓那邊走過去。
李默文提著包,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看徐哥的表情,好像有什麼事情要跟他說————
李默文搖了搖頭,沒有繼續糾結,打算等安頓下來後,再找徐哥了解一下情況。
他剛走到宿舍門口,一個同宿舍的同學走出來,看見李默文後,笑著打了聲招呼:「老默,回來啦。」
「嗯————」
李默文朝著對方點了點頭,有點懵。
兩人並不熟。
但對方卻準確無誤的叫出了他的名字?還十分的熱情————就顯得很是怪異。
自己好像還沒到這種人盡皆知的份上吧。
李默文滿懷疑惑的回到了宿舍。
推開門,就看見周國行正在整理被子。
「默哥,您回來啦!」
周國行轉過頭,看向李默文,愣了一下,接著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說道。
「你咋這麼快就回學校了,不在家裡面多待幾天?」
李默文詫異的看向他。
學校規定的報到日期是二月二十五號。
三月一號正式開學。
現在才一月三十一號,距離報到還有二十多天的時間。
「默哥,你也知道,去年我犯了事,今年好多親戚來家裡拜年,都會數落我一頓————我憋不住,就先跑回學校來了。」
周國行臉色發苦的說道。
他也是被逼的沒有辦法了。
正常情況下,他們家初二是去外公外婆家拜年,然後初四去各個乾爹乾媽家拜年。
初五跟著父親去老領導家拜訪,認識一下人————
但今年這些重要的社交活動他都沒有去,而是讓自家妹妹跟著去的。
就是為了躲一躲風頭。
但沒有用,來他們家拜年的那些個親戚————叔叔、舅舅之類的長輩,差點沒直接指著他鼻子罵,一個個陰陽怪氣的責怪。
他實在承受不住,這才跑了出來。
「好好學習吧,過兩年畢業就好了。」
李默文也是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空軍大院出來的,認識的人肯定不簡單。
他們家的親戚恐怕也有點地位。
所以他才會這麼怕。
原來周辭的身份地位高一點兒,他還能有所依仗,現在他爸沒有了職位。
那些個曾經求著他們家的親戚一下子就支棱起來了。
怎麼也得上他們家去踩一腳,證明一下自己的優越性!
但等周國行畢業後,他老爸的人脈發揮作用。
周國行的成就肯定比他爸要強。
「不說我了,默哥,我這次來學校,還是專門來找您呢————」
「諾!這是我這段時間收集的資料,所有發表文章批評您的的人,我全部都調查清楚了。」
周國行迅速的從包裡面掏出了一疊剪紙,十多張不同的報紙上的內容,被他剪了下來,夾在了筆記本裡面。
他拉著李默文,到了桌邊上。
「總共十二個人,來自各行各業,其中罵得最狠的是北大的陳思言————一個星期發了四篇文章罵你!」
周國行指著上面的內容介紹道,憤憤不平的問了一句「默哥,咱們啥時候干他們!?我幫你找人。」
他的眼裡滿是殺氣。
想給李默文出口氣。
他沒有什麼文采,寫不來文章,但有一身從小練到大的拳腳,罵不贏,打的贏。
也能夠輕鬆找到這個陳思言在哪兒。
直接套麻袋揍一頓,最是解氣。
李默文拿起筆記本,掃了一眼,發現都是一些扣帽子的文章,沒有任何的營養,全篇都是貶低,卻說不出個什麼有用的東西來。
文學素養——也就那樣。
罵人都不會罵。
感覺都是一些個蹭熱度的人,想拿他當墊腳石出名。
李默文沒有回答,關心的問道:「你參加的實踐調研咋樣?調研報告考慮咋寫了嗎?」
相比這些罵戰,他更加重視班上的這次農村調研工作。
看看當前首都的農村情況。
這才是正經事情。
「調查完了。」
「我覺得也就那樣吧,農村的事情我不太感興趣————」
周國行這方面的敏感度並不高。
對於當前的環境變化,理解並不透徹。
畢竟是部隊家屬院長大的孩子。
性格比較直。
「對了,你知道為什麼大家都叫我老默嗎?」
「我剛才回學校的時候,路上遇到幾個人,都跟我這麼打招呼————」
李默文疑惑的問了一句。
他這段時間不在學校,好像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這個啊!我知道。」
周國行聞言,立馬說道,隨後來到床邊上,從包裡面拿出了一份報紙,遞給了李默文。
那是一份人大校報。
上面的內容是近期剛剛發表的最新一期。
首版標題放大,李默文看見之後,整個人都懵了。
「啥玩意!?這種版面,校領導也讓發啊!?」
他疑惑的看向周國行。
「對啊,好像還是專門為你發的專欄。」
「在校的三百多名學生聯名申請的。」
周國行回答道,臉上充滿了遺憾,「可惜,我當時在鄉下,沒有能夠參與進去。」
「這————陣仗太大了吧!」
李默文心底感動無比,同學們的熱情讓他有些熱淚盈眶。
一直以來,他都在默默的做事情,想著都是同學,多幫一點兒,未來大家能夠承情就行。
也不求什麼名譽,只是幫助同學們緩解一下生活壓力。
在鄉下的時候,他體會過餓肚子的痛苦。
感同身受下,在自己解決了溫飽之後,也想幫助同學們改善生活,這才有了後來的一系列動作口卻從未想過自己能夠獲得這麼多人的認可。
「阮哥是真爺們,聽說你的消息之後,直接從鄉下返回了學校,組織了這次活動————」
「並且還親自動筆,寫了這篇文章,作為校報的頭版頭條發表呢。」
周國行指著上面的頭版文章,一臉激動的說道。
語氣中充滿了對阮學文的敬佩。
連以前稱呼的老阮,都改成了阮哥。
文章標題很簡單。
叫做《最可愛的人老默」》
作者阮學文。
全文從阮學文的視角,一點點的介紹了自己跟李默文相識相知的全部場景。
開頭的第一句就是「我是阮學文,李默文的室友,也是他一路走來的見證者————」
「說實話。讓我來評價李默文的話,我想用一個可愛」來形容他,這裡的可愛,並不是小孩子那種可愛」,而是一種讓你打心眼裡面感覺到溫暖、佩服、願意跟著他幹的勁兒!」
隨後阮學文在文章裡面,將李默文從第一次實踐活動,到後來的法學報籌備,然後是學生會建設,再到雙助計劃,以及最新的這一次農村調研————
一點點的以旁觀者的方式,將李默文所做的一切,娓娓道來,幫他揚名,狠狠打了那些污衊文章的臉。
李默文從未高調宣揚過自己做的事情。
實踐調研,將登報的機會讓給了同班同學,哪怕是雙助計劃,也是借著學生會的名頭在做事,只有少部分的人,知道這個計劃是李默文提出來並一力推動落地。
其中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只有他本人清楚。
這篇文章報導出來。
一下子就讓李默文的名字,傳遍了整個高校圈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