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青聯發言稿,大佬爭相看好
下午時分。
萬壽路。
一處療養院內。
蔡國益最終還是抗住了壓力。
「爺爺,我也不清楚是誰,但應該是人大的學生!或許跟子熙認識。」
他說了一半。
沒有敢完全跟老爺子透露,先給打了個預防針,萬一真讓徐子熙他們兩個成了,自己還有解釋的機會。
老爺子威脅確實很大,但萬一把小姨子的事情攪黃了,自己下場更慘。
反正自己也沒有依賴老爺子什麼。
老爺子住在療養院,一年都見不到幾次。
未來小姨子可是會天天登門拜訪。
得罪了她,家裡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帶煙了嗎?」
徐老爺子沒有繼續追問,反而說了一句。
「爺爺……您的身體,好像不能抽菸吧!?」
蔡國益下意識的回了一句。
遭到了老爺子的死亡凝視後,不情不願的從兜里掏出了一包香山。
「香山啊,好久沒有聞到過了。」
「火柴呢?」
老爺子接過煙,放在鼻尖吸了一口。
「一個月才能抽一支煙,這日子活得一點兒奔頭都沒有了。」
蔡國益沒有敢接話。
保健醫生的要求,加上徐奶奶的監督,誰敢反駁,不要命了?
「爺爺,就聞聞得了。」
蔡國益不想拿火柴出來。
但徐老爺子直接上手,朝著蔡國益抓了過來,三兩下才從他的兜里掏出了一盒火柴。
點燃。
吸氣。
煙霧入肺。
老爺子吐出了一口煙氣後,將煙跟火柴都還給了蔡國益,然後才緩緩的回到了書桌邊上坐下,問出了一個問題:「小蔡,你覺得這次事情,誰獲利?」
蔡國益沉思許久,回了一句:「爺爺,最終獲益的應該是幕後操控者吧。」
他覺得是李默文獲得的好處最多。
策劃了這麼一場事情。
隱性好處拿了不少。
「實際上,這次獲益最大的大概率是你。」
「沒想到外派十幾年都沒有遇到什麼好事情,剛回京不到一年,就遇到了這種好事。」
老爺子笑著說了一句。
蔡國益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問道:「爺爺,這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是我受益最大!」
他自己都有一些懵。
明明自己也是屬於海淀的一員,一樣吃上面的掛落。
現在卻說對自己是好事情?
老爺子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我在想,要不要將你從一線調到後勤去,免得你最後稀里糊塗的栽跟頭。」
他很看好蔡國益,算是家裡面為數不多的高知識分子,完整的上過大學。
三代裡面也就徐子熙上了大學。
其他都是先參加了工作之後,在工作期間進行的深造。
根子先天不足。
等再過幾年,國家要求高了,自家的那些個子孫沒有幾個能夠跟得上時代的腳步。
老爺子看的很明白,所以才將重心放在了徐子熙的身上。
將其當做接班人在培養。
蔡國益訕笑一聲,「爺爺,我好歹也讀過大學,沒有這麼不堪吧。」
他仔細的想了一下,繼續說道:「爺爺,您的意思是說,我們班長跟支書,都要出問題?但我剛到不久,排行老五去了……」
「怎麼也輪不到我吧。」
不是他想不到,而是自己面前站的人太多了,哪怕有幾個人出現問題,也不至於輪得到他來。
「領頭兩個肯定跑不掉,但排在你前面的是管什麼?」
老爺子瞥了他一眼。
「一個民政,一個文教,一個街道。」
蔡國益緩緩講述出班子的分工。
「那麼他們三個人一個都跑不掉。」
老爺子一錘定音。
「上面一旦動手,肯定會從根子上清理一遍。」
「但怎麼都不會動到你這個農村的人身上。」
這番分析下來。
讓蔡國益恍然大悟,重重的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抹欣喜。
「不過爺爺,還有一位主任管的工業……」
他在單位排行墊底,這位管工業的是排第二的副主任,這次動亂大概率也波及不到他。
「我記得沒錯的話,他應該到年限了吧?」
徐老爺子伸出手,指頭輕輕敲了敲桌面,語氣平靜的問道。
「哪怕能夠從這次動亂之中倖存下來,沒兩年也會退居二線,正好給你騰出空間。」
「在三十五歲前能夠成為一家之主。」
「接下來就順利了。」
老爺子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期盼,經過這一次機會,蔡國益這顆半廢掉的棋子,直接給盤活了。
京畿大縣的家主。
外調最多可以提拔兩級,邁入新的境界。
再加上蔡國益大學生的身份,歷練兩年後在黨校進修一番,他的勢頭直接成了目前徐家最猛的,未來也會是他們徐家最厲害的一個人。
一些人或許會覺得三十來歲擔任副職,已經算很不錯的發展了。
但現在這個機會,讓蔡國益摸到了門檻。
只需要一步助力。
可以找老大兄弟幾個商量一下,給他一點兒資源,幫一把。
「你要好好感謝一下那位給你放假的領導。」
「人家大概率是看徐家的面子,讓你留一個清白身。但獲利的是你,你得記住這個人情。」
老爺子提點了一句。
蔡國益輕輕點頭,沉聲說道:「我知道,爺爺。」
他想起了自己跟付主任的談話。
主任後面意味深長的話語,讓他當時沒有反應過來,經過老爺子一點播,立馬就悟了。
兩人剛剛談完話。
樓下就傳來了一陣呼喊。
「老徐,吃飯了!」
徐奶奶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老爺子一下子就止住了話題,將手上的菸蒂遞到蔡國益手上,拍拍衣服,喝了口茶漱口。
「走吧,下樓吃飯。」
說罷,起身下樓吃飯。
蔡國益拿著手上的菸頭,整個人都麻了。
「爺爺……」
他這可咋下樓?
老爺子則沒有什麼心理負擔,他漫步走下樓,路過徐奶奶身邊的時候,被徐奶奶聞到了一絲煙味。
「抽菸了?」
徐奶奶皺著眉,問了一句。
「小蔡想抽,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個味道,就讓他在書房抽了再下來,身上染了一些煙氣罷了。」
徐老爺子笑著解釋了一句,臉不紅心跳不變的到了曾孫的旁邊,從蔡文君的嘴裡把糖果搶了下來。
「還吃,馬上吃飯了!不能吃糖了。」
話音剛落,蔡文君就哇哇大哭起來。
徐奶奶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飯後。
蔡家父子吃完飯離開了。
保姆在收拾東西。
徐奶奶走到徐老爺子身邊,幫他捏了一下肩膀,輕聲問道:「小蔡他遇到事情了?」
徐老爺子搖了搖頭,「沒事,就是被嚇到了。」
「這小子沒有見過大場面,遇到點兒事情,就不知所措了。」
他寬慰了徐奶奶一句。
雖然蔡國益什麼都沒有跟她說,但徐奶奶也猜到了一些事情。
所以多問了一句。
「老大家的大軍是不是回來了,怎麼沒有來家裡?」
徐老爺子問了一句。
徐奶奶笑著說道:「人家回來是有工作,又不是專程來看你這個老頭子。」
她的話音剛落。
門外就傳來了一陣聲音。
接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就推開門,走了進來。
「爺爺,奶奶!我回來了。」
來者正是徐家第三代老大,徐子軍。
「會議結束了?」
徐奶奶詫異的問了一句。
徐老也在看向徐子軍,問道:「什麼會議?」
「你忘啦,你孫子可是青年代表,雖然現在年紀超了,但新一屆召開,重新選舉的話,他們這一批還得回來主持會議呢。」
徐奶奶瞪了他一眼,這老東西對自家孩子一點兒都沒有在意。
「結束了,奶奶!爺爺他不怎麼關注我們團委方面的工作,整天忙的都是大事呢。」
徐子軍揶揄了一句。
「他能有啥大事?整天擺弄那幾盆蘭花,入冬後全都死了,養了幾年,沒養活一株……」
徐奶奶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氣得老爺子站起身,擼起袖子就要教訓一下大孫子。
「爺爺!您先別急著動手,我今天在會議上,遇到一個不錯的年輕小伙,口才跟學識都不錯,還是人大的學生呢。」
徐子軍急急忙忙的說道。
「哦?年輕小伙跟我們家有什麼關係。」
徐老爺子停了下來,看向他問了一句。
「您不是在給四叔家的丫頭找相親對象嘛!我覺得那小伙子就不錯。」
「要是成了,未來四叔幫忙,直接調到他們部門去,提拔起來也順手。」
徐子軍笑著說道。
隨後他就開始講述了自己在大會上的經歷。
那個叫做李默文的人,是大學生,年紀不大,二十歲出頭的樣子,看起來斯斯文文,開口卻是一番令人震驚的言論。
讓會議上所有人都忍不住大吃一驚。
許多領導都對他產生了興趣。
甚至有兩個領導當場詢問他有沒有興趣來自己部門工作。
「他寫了什麼?」
徐老爺子問了一句。
「《「徒善不足以為政,徒法不足以自行「——青年在法制建設中的雙重使命》,這篇是他在會議上的講演文章。」
徐子軍從包裡面,掏出來了一份稿子,遞給了老爺子。
「這個年輕人在法制建設方面的想法,很有一套,我覺得適合四叔的路子,走檢察的路線。」
「現在不是馬上要進行改革了嘛!」
「四叔抽調到了新成立的小組去,負責統籌工作了嗎?」
徐子軍對家裡的事情還是看得很明白,也是現在家裡年青一代發展最好的一個人。
目前正在魔都那邊工作。
職級比蔡國益要高兩級,年紀也大了七歲。
今年已經三十九歲。
再過一年就自動退出青聯,退出不再連任的序列了。
「你四叔家就一個丫頭,別在這兒亂點鴛鴦譜。」
徐奶奶瞪了徐子軍一眼。
徐子軍嬉笑一聲,沒有回答奶奶的話。
冷麵徐主任也只有在家裡面的爺爺奶奶面前,才會露出這副輕佻的姿態。
他身上承擔的擔子很大。
整個家的壓力都在他的身上。
徐老爺子沒有說話,從衣兜裡面掏出了一副老花眼鏡戴上,翻看起稿子。
稿子是油印版。
看樣子剛剛印出來不久,沒有時間修改,還有一些漏字錯字的現象。
大概率是蠟板在刻印的時候出了問題。
原版稿子肯定完整改過了。
開篇很有新意。
藉助兩千多年前古人孟子與滕文公的對話,闡述了國家治理之中的『道德』與『法制』的辯證關係。
證明法律要有溫情,不是冰冷的條例。
不是裝飾品,而是社會運行的骨架。
接著引出了青年在法制之中的作用,要賦予這副骨架血肉及靈魂,承擔當前法制建設的『雙重』責任。
既要做『法之善』的傳承者與信仰者,又要做『法之行』的踐行者與推動者。
「好……好!好一個『法者,治之端也;君子者,法之原也。』將前文的觀點回收,通過《荀子·君道》闡述了當前青年在法制之中的重要意義。」
「難怪團委那邊會如此看重這麼一個年輕學生,讓其參加你們四屆青聯的常務會。」
「這篇文章確實寫得好,青年報那邊什麼時候刊登?」
老爺子拍案叫絕道。
看了一整篇文章,從中體會到了青年對於當前大方向的理解,滿是歡喜。
荀子的這句話後面還有一段「故有君子,則法雖省……」,這句話才是文章中所想要表達的重點。
但作者很清楚這一點兒不適合他這樣的年輕人來說。
也不適合當前的環境。
違背了上面的意願。
所以只節選了這麼一句,側面承托青年在法制中的重要性。
點到為止,把握分寸。
對風向把握十分到位,堪稱庖丁解牛,細緻入微。
「大概率下期就會刊登了。」
徐子軍笑著回答道。
「對了,這個學生叫做什麼名字?」
徐老爺子接著問了一句。
「他叫李默文,好像還是人大學生會的主席,能力出色,盯上他的人家可能不少。」
徐子軍立刻回答道,經過他的觀察,常務會上的幾個青聯委員都對李默文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其中傅家的那位老大哥還拉著李默文的手,想要請他去家裡坐坐。
小心思一眼就被其他人給看出來了。
傅家家裡好幾個待嫁姑娘,都是準備從這兩屆的大學生之中,選幾個出色的苗子當女婿呢。
「好!告訴你四叔,讓他注意一下這個孩子,一旦未來發展不錯,提前幫他鎖定這個孩子的分配去向。」
徐老爺子當機立斷道。
這種好人才可不能讓出去,必須儘快的撈到家裡面來。
「我這就給四叔打個電話,叫他晚上回來吃飯……」
徐子軍當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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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分,臨近傍晚。
人大校園內漸漸的安靜下來。
全校組建了近二十個小組前往首都各地進行調研,今天多數小組都已經出發。
剩下的人也都買票選擇回家。
學生少了很多。
李默文回來的時候,只有保衛室看見了兩個人,一個徐愛民,另外一個並不熟悉。
「民哥,登記!」
李默文敲了敲保衛室的玻璃,喊了一聲。
徐愛民推開窗戶,伸出頭來看了一眼。
「你回來啦!快進來烤烤火。」
他看見李默文之後,立馬縮回去,打開門,走出來拉著李默文進了屋。
保衛室地方不大。
有一個小爐子,燒了一壺水。
前段時間王老爺子中毒事件,讓學校都長了記性,對於要長期值班烤火的房間,都打穿了一個洞,製作了鐵皮煙囪,將爐子的煤煙導向了窗外。
降低了中毒的可能性。
儘管如此,學校還是頒布了安全要求,任何一個房間都必須打開十公分的窗戶或者大門,保證空氣流通。
總務處的老師會定時檢查。
「開會咋樣?看見大領導沒!」
徐愛民表情激動的問道。
李默文這次參加的會議在老師群體已經傳遍了。
他已經確定成為下一屆的青聯代表,會競選常務委員。
「沒有,只是團委的領導,還有就是一些曾經的常務……」
李默文謙虛的說了一句。
他說的是實話。
只是沒有透露出這些常務現今的職位。
也是值得他們仰望的存在。
「哎,那可惜了。」
徐愛民感嘆了一聲。
「對了,調查組的組長今天過來了一趟,打算找你談談,你啥時候有時間去招待所一趟。」
他接著說了一句。
調查組在人大這邊待了幾天,這簡單的事情早就已經調查完了。
接下來就是工作總結。
「哦,我現在就過去。」
李默文聞言,當即說道,在登記本上簽了字後,起身打算離開。
「等一下!」
徐愛民看了他一眼,喊住了他,從自己的兜裡面掏出來一包煙。
「拿著!」
他將煙塞到了李默文的手上。
「你那包煙早就送完了吧,這包拿著,到時候好跟人打招呼!」
李默文有些遲疑,「民哥,這香山有點太貴重了吧。」
他剛想要拒絕就被徐愛民推了一下。
「趕緊走,覺得不好意思的話,下次還我一包荷花!」
他笑著喊了一聲。
徐愛民目送李默文離開了保衛室。
「隊長,那包香山您自己都捨不得抽,咋一下子都給他了。」
另外一名保衛科幹事有些心疼的說道。
隊長自己抽的都是戰鬥煙,香山買來撐門面。
雖說香山不用高級票,沒有那麼稀缺。
但價格貴啊!都夠吃兩餐肉了。
他們這個歲數,上有老下有小,學校發的那點工資吃飯都勉強,更別提抽好煙了。
大家都是普通家庭,努力的掙錢養家。
「你懂個屁!」
「沒聽我說是用來換荷花的嘛。」
徐愛民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別看李默文現在只是一個學生,但可以想像的是,自己這些人只有在他還是學生的時候,才能夠平等對待他了。
等對方畢業了,自己這些人連進對方辦公室的門的資格都不一定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