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新王加冕（5K）

  「ladies and gentlemen.」

  「game，set，match，chen.six love，six three.」

  2021西南財團公開賽，

  男子單打，

  𝙨𝙩𝙤9.𝙘𝙤𝙢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冠軍，

  陳繼先！

  主裁判的宣布，化作電視訊號，傳到了千家萬戶。

  十八歲的大師賽冠軍，不免讓很多人想到兩個名字：

  納達爾。

  張德培！

  這兩位，都是大滿貫冠軍！

  中國網友有點不敢相信：難道，我們要出一個男單大滿貫？　　沒人知道。

  但是，網絡上已經沸騰起來了，哪怕現在是凌晨三點。

  「臥槽！小陳牛逼！」

  「還叫小陳？陳哥！」

  「老陳！」

  「陳皇！」

  「又是零式削球，又是白鯨，小陳不奪冠，天理難容！」

  「薩芬當年也是十九、二十歲才拿到大師賽冠軍的。」

  「吹歸吹，但是別捧殺。小陳才十八歲，職業生涯剛剛開始，後面還有大滿貫，atp1000隻是起點，不是終點。」

  「心態還是有不穩定的地方，第二局差一點就摔拍了。今天是柳智敏喊住了，下次呢？」

  「下次就砸唄！又不是買不起，姿勢還很帥。」

  「下次把柳智敏也帶上，老夫老妻怕什麼！」　　「總要有一個能管住他的人，男女不限。」

  更多的網友，開始暢想明年的亞運會了。

  「明年亞運會，男單金牌預定！」

  「殺雞用牛刀？zzz說不定就殺穿了。」

  「混雙也試一試，張帥也在辛辛那提，女雙冠軍！」

  「張帥不行，這吊人是個顏控，最好搭配一個美女。」

  「那讓美人瑜試試，說不定又是一塊金牌。」

  「放眼亞洲，能和小陳打的一個都沒有！」

  「我算一算啊，西岡良仁苦主一個就算了，剩下的還有錦織圭、布勃利克、權純雨……」

  「鄭泫也比mr.kwon靠譜吧？資格賽一輪游，拿什麼碰瓷大師賽冠軍？」

  「24年奧運金牌也能預定了，茲維列夫也就撐了兩盤！」

  「馬上又能看到中國奪冠，我真是太幸運了！」　　「媽的，怎麼有一種亞運也要延期的感覺？這一定是絲之鴿的錯。」

  更多的，還是一些散戶。

  這些人魚龍混雜，觀點也層出不窮。

  「陳繼先今天採訪怎麼辦？我賭五毛，有人要問他幾個緋聞女友的事情，然後他戰術喝水。」

  「不覺得他今天水壺大了一點嗎？有備而來啊。」

  「小陳：問就是朋友，再問就是談得來的朋友。你再問……咕咚咕咚咕咚！」

  「我一個看動畫片的，也被室友喊起來看比賽。然後我看到了什麼？白鯨回擊？」

  「小陳不錯，和老沙皇當年有得一拼。」

  「咦？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喊薩芬老沙皇了？」

  ……

  盧布列夫站在發球線附近，手裡還攥著那一顆網球。

  他在原地站了幾秒鐘，看著網帶對面，十八歲的中國網球少年。　　俄羅斯人想起了第二局。

  他連續三板反斜線，一拍比一拍重。

  他一度以為自己贏了……現役沒幾個人能扛住。

  結果，

  陳繼先扛住了。

  不僅如此，對方還用相同的招式，把球砸在自己腳邊！

  盧布列夫輸了，輸給一個更敢掄的男人。

  他輕輕放下那一顆網球，然後走向球網。

  「大齡天才少年」，還是沒能兌現自己的天賦。

  看台上，白藍紅三色的俄羅斯國旗還在隨風飄動，但是已經沒有人去揮舞了。

  盧布列夫走到網前。

  握手。　　「恭喜，你的冠軍……實至名歸。」俄羅斯人的聲音有一些低沉。

  陳繼先看了他一眼。

  沙皇傳人的眼眶有一點紅，但背挺得筆直，不像是輸不起的男人。

  「應該恭喜我們兩個。」

  盧布列夫皺眉。

  他沒功夫說什麼場面話，純粹浪費時間。

  「恭喜我們，都沒有摔拍子。」

  盧布列夫聞言，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拍子，又看了一眼小陳手裡的pc600.

  俄羅斯人苦笑。

  陳繼先鬆開他的手：

  「我差一點就摔拍子了，你也忍住了沒有砸膝蓋。」　　「今天，我們兩個可都是文明人！」

  盧布列夫笑著搖頭。

  他的眼眶還有一點紅，臉上的笑容終於沒繃住。

  「這話最好不要讓馬拉特聽見。」盧布列夫笑著道。

  薩芬？

  誰在乎。

  陳繼先聳了聳肩：「馬拉特現在一定十分失望，兩個掛著他名號的人，拼死拼活打了一場決賽，結果連一把拍子都沒有砸掉……」

  他的話，一語雙關。

  老沙皇期待盧布列夫奪冠。

  結果，這位嫡傳不僅沒有奪冠，還把自己反手位缺陷暴露得一清二楚。

  然後，在關鍵分上輸給了對手的正手。

  盧布列夫收斂了笑容。　　他開口道：「下一次，我不會再讓他失望了。」

  小陳也收斂笑容：「下一次，我的正手會比現在更強。」

  薩芬的正手，還是太古典了。

  節奏慢了一點，不符合現代atp的比賽節奏。相反，盧布列夫的快節奏暴力正手，才是小陳最欣賞的。

  「行！但是不管如何……恭喜你奪冠，chen，你實至名歸。」

  盧布列夫再次伸出手。

  第二次握手。

  這一次，不是為了職業球員的體面和敷衍。

  陳繼先握住他的手，能感覺到掌心厚厚的繭子：「謝謝，我也很榮幸和你決賽相遇。」

  盧布列夫鬆開手，轉身走向主裁判。

  裁判老大爺，在一旁等了有一段時間了。不過，老人家從頭到尾一直看戲，看兩個沙皇傳人的正面交涉。

  挺好的，　　職業球壇，又多了一對……朋友？

  「congratulations，mr.chen.」

  「thank you，sir.」

  老裁判伸出手。

  他很享受今天的比賽。

  一個職業裁判不應該有所偏向。

  但是……老人家執法了幾十年，看了上千場比賽，有些冠軍更值得回味。

  老裁判鬆開手，他的工作結束了。

  小陳轉過身，準備回自己的休息椅。

  然後，

  愣住了。

  全場有一萬多人，至少有一大半站起來了！　　從最前排的名流包廂，到最後面一排……揮舞著紅色小旗子的同胞，還有手裡捧著爆米花的本地大學生，甚至是一隻手捏著酒瓶的白人大叔。

  他們，為了陳繼先起立。

  小陳眼裡閃過疑惑：

  「這是要幹什麼？」

  「有這種奪冠儀式嗎？」

  這是他第一次拿到重量級的冠軍，還不懂決賽之後的冠軍流程。

  「tsar！」

  中層看台，一個男人沙啞的喊聲，貫穿了整個看台。

  然後，更多的聲音加入了隊伍，從四面八方響起。一萬多人，沒有經過排練，也沒有人精心組織策劃，卻同時發出了一種聲音：

  「tsar！」

  沙皇！

  前排那個美國大叔，手裡還在揮舞著小紅旗，看樣子可能會在temu上訂購一個。　　後排，幾個穿著polo衫的白領，鬆開領口加入了吶喊的隊伍。

  愛搞事的白人大叔，碎嘴子的黑人婦女……除了俄羅斯人，都在吶喊。

  「tsar！」

  「tsar！」

  「tsar！」

  不僅是英語，還有法語、西班牙語、義大利語……好幾個中國留學生，也放下了靦腆，扯開嗓子喊了幾聲……

  「沙皇！」

  聲浪越來越大，甚至有人開始打拍子。

  陳繼先站在球場中央，被這片巨大聲浪包裹。

  「……艹！」

  「我該怎麼辦？」

  他聽過掌聲，不止一次。　　每一場勝利之後，會有一些真心實意的掌聲，但更多只是禮節性性的掌聲。

  從來沒有今天這種情況！

  上萬人的吶喊聲，從四面八方湧進來，然後灌進他的耳道和大腦。

  聲浪還在繼續。

  小陳握緊球拍，不知道怎麼回應。

  「舉起你的拍子。」

  德語。

  不知道什麼時候，施耐德翻進了球場。

  「up！give'em the racquet！」（舉起來，讓他們看看你的球拍！）

  這回，小陳聽明白了。

  球迷在喊沙皇，他必須給一個回應。

  沒有演講稿，甚至也沒有麥克風。　　小陳手裡，只有沙皇的權杖！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然後，

  舉起了pc600！

  深紅色的拍框在辛辛那提的陽光下，像是一支點燃的火把！

  他的姿勢，和曾經的薩芬一樣。

  一萬人的聲浪，在此一瞬間達到了頂峰。

  然後，像是退潮一樣，首先是最外圍那一層安靜下來，然後是中間趨於穩定，最後前排也平靜下來。

  最後，整個中心球場，只剩下熱風吹過頂棚的聲響，還有不知從哪裡傳來的蟬鳴。

  小陳保持著舉拍的姿勢，三百六十度轉了一圈，讓每一個角落的觀眾，都能看見這支球拍，看見上面猩紅的塗裝，還有那一行英文標識。

  prestige classic 600！

  他用這樣一個動作告訴全場：沙皇的稱號，我接下了！　　終於，最後一聲「tsar」消失，球場陷入了一段寧靜。

  陳繼先放下右手，把球拍夾在腋下。

  他看了一眼德國經紀人……如果不是施耐德，小陳和全場球迷可能都下不來台。

  「恭喜，mr.chen。」

  施耐德還是老樣子，聲音里充滿了克制，用詞稱呼也保持著距離感。

  當初，小陳還沒有十八周歲的時候，他也是一口一個「mr.chen」。

  現在也是。

  「要不要擁抱一下？」這就是小陳的回應。

  德國經紀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後搖頭。

  「不用，我們不搞這個。」

  陳繼先笑了。

  他早就猜到了答案。　　施耐德從來不搞煽情的那一套。

  於是，陳繼先伸出手。

  「握手，總行了吧？mr.schneider。」

  施耐德低頭，看著十八歲少年的右手。

  虎口有繭。

  整個右手臂，比左邊大了一圈。

  德國人握住，像是四月份在首爾家門口那次一樣。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兩人同時鬆開。

  「走吧，球迷還在等著你呢。」　　施耐德遞給他一支馬克筆。

  陳繼先走向觀眾席……看台上立刻騷動起來了。

  「tsar！」

  「小陳！」

  「老陳！」

  陳繼先抓了抓頭，怎么小陳、老陳一次全出來了？

  前排球迷還在往前擠，後排的擠不過來，老老實實地掏出了相機。

  有人把帽子取下來，也有人開始脫衣服……男的。

  小陳簽了幾個帽子。

  一個戴眼鏡的小男孩，遞過來一個網球，小陳也給他簽了。男孩媽媽在旁邊笑，還用嘴型對小陳說了一句「謝謝」。

  中文的？

  然後，　　陳繼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這個動作一出來，前排就有人在笑了。

  他走到一塊相對空曠的地方，左手捏著一顆網球，馬克筆也收進了口袋裡。

  看台另一邊，

  金智秀愣了一下，然後捂嘴在笑。

  陳繼先側身，抬起左腿，右手拉滿……做出一個標準的棒球投手姿勢。比上一次更誇張，也更好看。

  「not again！」（還來？）

  一個白人大媽捂住了臉。

  全場爆笑。

  小陳用力甩出一道……比上次還離譜的弧線！上次是偏到姥姥家，這次是偏到姥姥的姥姥家。

  網球歪歪扭扭地，栽進看台中間。

  一個俄羅斯大叔，莫名其妙地接住了網球。　　大叔五十多歲，身上一件印著盧布列夫的t恤，被他的大肚腩撐的圓滾滾的。

  大叔的臉上，還畫著一面小小的白藍紅國旗，被汗水洇開。

  陳繼先眨了眨眼：

  「艹！」

  「盧布列夫的球迷？」

  俄羅斯大叔，看了看手裡的簽名球，又看了看小陳。

  然後，他站起來，扯開嗓子吼了一聲。

  小陳面色古怪。

  他俄語才掛了一個學習包，所以不太拿得准。

  不遠處，一個戴眼鏡的亞裔學生，明顯地愣了一下，然後忍著笑站起來，大聲喊話：

  「他說！」

  「你才是真正的沙皇。」　　笑聲從四面八方炸開。

  那個not again大媽，笑得直拍大腿。後面幾個美國年輕人，一邊鼓掌一邊笑。

  盧布列夫也沒繃住。

  他一邊笑一邊搖頭，手裡還不斷地鼓掌……怎麼也沒想到，一顆簽名球就讓自己的粉絲叛變了。

  小陳無奈，只能伸出一根大拇指。

  他又拿起第二顆網球，剛剛簽完名，還沒來得及抬頭，就聽見一個聲音傳來。

  「陳繼先！我是你三十年老粉！」

  小陳抬頭。

  看台中層，一個中國留學生，站在椅子上，兩隻手攏在嘴邊當成了擴音器。

  看年齡，大概還沒有25.

  全場開始噓他。

  前排那個舉著小紅旗的美國大叔，噓的聲音最大。旁邊一個戴著棒球帽的男人，拇指朝下對他比劃了一下。　　陳繼先看著他：

  「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嗯，

  三十年老粉，

  小陳才十八，他自己也才二十二，兩人加起來才40.

  陳繼先笑了：「我和你還沒出生，你就開始粉我了？」

  男生的聲音更大了：「你上輩子也是打網球的，我上輩子就在看！上輩子我倆還是老鄉！」

  全場的笑聲和噓聲，終於混合在一起了。

  他的朋友似乎是繃不住了，想把他從椅子上拉下來，結果被他一把扒開。

  小陳無奈，把簽名球敲給他。

  「行吧，下輩子記得早點來。」　　男生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網球，然後一把摟住了朋友的脖子，再把網球舉過了頭頂，像是一個打了勝仗的將軍。

  陳繼先又送了幾個簽名球。

  然後，悄悄看了一眼柳智敏的位置。

  【棒球屬性「控球」：等級1】

  夠用了。

  夠他假裝投偏了，也夠他找准目標。

  四分之一決賽之後，他就悄悄地掛了一個「棒球投手學習包」，200塊錢。

  他沒想打棒球。

  只是覺得，可能會有用。

  小陳拿起最後一顆球，在上面寫寫畫畫。

  然後，

  再一次祭出了投手姿勢！　　全場又開始笑了。

  那個叛變的俄羅斯大叔，把啤酒杯放下來，空出兩隻手用力鼓掌。

  後排幾個留學生，已經準備好相機了，準備隨時抓拍。上上次偏到了姥姥家，上次偏到姥姥家的姥姥家……

  這次會便宜哪個幸運觀眾呢？

  小陳抬腿。

  用力一投！

  球飛出去了。

  弧線還是有一點歪……

  鏡頭切過去。

  柳智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站起來，也沒有伸手去夠。

  最後一顆「簽名球」，像是算好了一樣，剛剛好落進她的懷裡。

  她一伸手，就接住了。　　柳智敏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網球上面，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壞傢伙！」

  她沒有舉起來向全場展示，也沒有朝球場揮手。

  柳智敏看著那個笑臉，自己也笑了。

  笑完之後，她把球放進自己的包包，拉上了拉鏈，繼續看向球場……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全場安靜一秒。

  然後炸了！

  俄羅斯大叔也不鼓掌了，雙手抱頭，一臉興奮地和身邊人說了一句什麼。

  幾個女孩圍在一起嘰嘰喳喳，一邊說一邊發出一陣女生特有的尖叫。

  直播畫面上，彈幕也瘋了。

  「她沒舉起來？」

  「她在笑什麼？」　　「笑完還收包里了？」

  「不對，正常人不都是要舉起來展示一下嗎？」

  「她和小陳……不正常！」

  「不對！陳繼先投球2.65，怎麼可能剛好送到karina懷裡？」

  「這吊人裝的唄！」

  「球上到底是不是簽名？！」

  「好甜啊。」

  「她低頭笑的那一下，給我魂勾沒了。」

  「我也沒了。」

  沈小婷湊過來，好奇地問了一句：「寫了什麼？我看看。」

  柳智敏拍了拍包包：「不行，不讓看。」

  全場起鬨。　　陳繼先，輕輕吐出一口氣。

  還好，這一次沒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