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陳繼先,你欠我們一塊金牌!
一般來說,自家的媒體,對自家的球員,多少都會一點溫柔。
但是,
今天比賽的看點太多了!
新聞官雖然又多給了五分鐘……拜託!五分鐘才能問幾個問題!
如果按照記者們的心意,巴不得今晚住到小陳的酒店房間,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給他扒乾淨!
所以,央視記者的問題,難度也上來了。
為什麼薩芬和紫薇,示愛球迷都是男人?
小陳其實很想說,這裡又不是蓉城,我們亞洲不流行那一套。
他只能十分正確地開口:
「這說明,網球運動的吸引力越來越不分性別了。
「喜歡網球的女生越來越多,而且越來越漂亮,這是好事啊。」
「薩芬和茲維列夫也不用在意,他們的男球迷……很有特色。」 哈哈。
笑聲里夾雜著幾聲口哨。
主持人笑著搖了搖頭,正準備點下一個記者……
後排一個戴眼鏡的亞洲女記者,已經站了起來。
她胸口掛著kbs的證件,一開口就很不客氣。
「陳選手,你因為一根數據線上熱搜的時候,winter和karina在韓國被網暴。」
「你在這件事裡,幾乎沒有受到任何指責,這是不是因為你的男性身份,享受到了性別紅利?」
果然來了。
他知道,只要還在網球圈子裡混,這種事情遲早會找上他。
陳繼先戰術喝水,思考了一下。
然後,水杯擰緊,方便下一次拖延時間。
小陳開口道: 「我高三的時候,一天睡不到五個小時。現在,訓練比賽睡覺三件事輪著轉。」
「你問的那些事,我不了解。對不了解的事,我不會發表看法。」
「這是我的原則。不懂就是不懂,絕對不會亂說。你們是記者,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個道理。」
kbs女記者沒有放過他。
她追問道:「但是,你連冷戰敘事都懂……」
陳繼先直接打斷:「冷戰是高考考點,性別議題不是,一分都拿不到。」
噗。
一個男記者,忍不住笑了。
這個回答……真他媽務實,而且理直氣壯。
「下一個。」
新聞官趕緊點了一個記者。
後排靠牆的位置,又一個女記者站起來。 她的胸口,掛著《衛報》的證件:
「陳先生,張元英的耳環影響了你的發球,你用摸耳朵的方式警告她。」
「你覺得,公開對一個女性觀眾的身體細節進行批評,合適嗎?」
「有沒有人告訴你,在西方文化里,這種對女性身體的指指點點,其實是一種冒犯?」
又來了。
陳繼先現在,一看到女記者就頭痛。
他只能擰開瓶蓋,又施展了一次戰術喝水。
幾秒之後,他把話筒拉得更近了一點。
「首先,我沒有警告她,只是一點提醒。然後……」
「1999年澳網,大威廉士對陣達文波特,髮辮上的裝飾品第二次掉在地上,被主裁判罰掉了一分。」
「所以,這到底是對網球禮儀和規則的維護,還是itf對女性身體的一種冒犯?」
陳繼先頓了一下。 他的手,還捏著麥克風。
「或者說,這是裁判看不慣她的長髮,而做出的一種厭女表達?」
《衛報》女記者,張了張嘴。
然後,她坐下去。
攻擊itf?
除非她瘋了。
陳繼先卻沒有放過她。
「別走,我還沒說完呢。」
「大威廉士失分的時候,我怎麼沒看到《衛報》對她女性身份的維護?」
「你們的女性主義,是看色號的嗎?」
《衛報》女記者,臉色發青。
後排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幾個奮筆疾書的記者也停住了手中的筆。 這麼鋼?
美國記者扶了扶眼鏡……這都正賽第五輪了,怎麼還有人覺得中國小孩好欺負?
「所以,《衛報》的記者。」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的西方文化里,除了尊重女性之外,是不是也包括了雙重標準?」
沒人回答。
後面的提問,果然老實多了。
二十分鐘結束。
陳繼先松松垮垮地靠在椅背上。
新聞官看了他一眼:「今天的發布會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陳繼先站起來,擰開水瓶喝了最後一口,然後轉身推開側門。
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
媽的, 離開了施耐德,我可怎麼活啊!
什麼大威廉士、什麼達文波特,如果不是施耐德給他遞了答案,他今天可下不來台。
……
……
《體壇周報》編輯部。
李海峰坐在工位上,面前的早飯已經涼了。
他現在卻顧不上這些,滿腦子都是辛辛那提的消息。
陳繼先兩盤直落,擊敗了茲維列夫!
他的腦子裡,又閃過那一篇「陳繼先你應該退賽」。
退個屁!
李海峰掐滅了香菸,挪開早飯,又趴在鍵盤上寫戰報!
首先就是標題! 他寫了幾個字,刪了。想到另一個名字,還是刪掉。
最後,一個嶄新的標題出爐。
《他贏了一位奧運金牌!》
作者:李海峰
陳繼先贏了。
對手不是什麼無名小卒。
亞歷山大·茲維列夫!
茲維列夫是什麼人?
東京奧運會,男子單打金牌,以一己之力摧毀德約科維奇金滿貫之夢的德國運動員!
我寫了二十年的網球。1995年,潘兵在首爾巡迴賽打進四強,那已經是二十六年前的事情了,當時我還沒有入行。
今天,陳繼先從資格賽一路殺上來,擊敗了幾個世界前五,才殺進了atp1000的決賽!
但是, 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東京奧運會,中國代表團拿了38枚金牌……美國拿了39枚。
就差一枚!
那一枚男子單打的金牌,被茲維列夫帶回了德國——就在三個星期之前!
今天,這個奧運冠軍輸給了一個中國選手,一個沒有去東京的中國選手。
還有一件趣事,茲維列夫不止一次被問道,是否願意用那枚奧運金牌換大滿貫,德國人都表示……
「不願意」!
畢竟,大滿貫一年四次,奧運金牌四年一次。
一個運動員的黃金時期,也就那麼兩三次機會。
我不打算在這裡討論「如果陳繼先去了東京會如何如何」。
體育競技沒有如果。
他當時排名三百開外,只有幾個挑戰賽冠軍,國家隊敢用他,我就敢罵國家隊! 我不預測決賽。
我只說一件事:中國男子網球,第一次有人站在大師賽決賽的門口。
不是雙打。
不是女單。
是一個在幾天前被全網要求「退賽」的十八歲小孩!
賽前採訪的時候,還發生了一件趣事,記者問,「會不會擔心輸了」?
陳繼先這一次的回答是:輸了一場比賽而已,需要三扣九拜嗎?
感謝娜姐!
是她當年挨的罵,為年輕球員的成長提供了更寬容的環境。
最後,
我還是想告訴大家:
他敢輸,所以他走到了這裡! ……
李海峰寫完了。
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抓了抓頭髮,隨便吃了幾口早飯,然後抓緊時間在工位上眯了一會兒。
等李海峰醒過來,他看了一眼讀者評論。
熱評第一:
「我不管,他欠我們一塊奧運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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