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12級發球！

  辛辛那提的陽光，越來越毒了。

  金智秀坐在看台上，帽檐壓得很低。

  她看到小陳一個人坐在休息區，擰開水瓶喝了一口，又靠在椅子上，像是在等公交車。

  後排傳來幾句閒言碎語。

  「又來了，每次落後就鑽廁所，都快成固定景點了。」

  「有人看見他爸爸在發信息。」

  「媽的，花錢看比賽，還要在大太陽下硬熬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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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內這麼玩就算了，八月份、室外硬地，簡直不把球迷當人。」

  金智秀偏過頭，壓低聲音問小助理：「他們為什麼說『作弊』？不是說去上廁所嗎？」

  小助理放下平板，湊近了一點。

  「網球比賽，不允許場外指導。」

  「西西帕斯每一次去廁所，至少會待上六七分鐘。」　　「大家懷疑，他在給父親發消息，不然沒法解釋。」

  金智秀想了一下：「他父親和教練聯繫？」

  小助理開口道：「他爸爸就是他的教練！」

  金智秀沒有再說話了。

  她轉頭，看向球場。

  陳繼先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

  這個小孩，安安靜靜地坐在休息區，不知道這場比賽的公平，正在被一點一點地侵蝕。

  他只是在等。

  老老實實地在原地等待。

  金智秀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她想起昨晚在餐廳里，他掰著手指，一條一條分析戰術的樣子。

  「他那麼認真地準備這場比賽。」　　「每一拍都想好了怎麼打，每一個落點都提前算過……」

  現在，他交了卷子，循規蹈矩地等成績。

  卻不知道，有人正在廁所里翻課本。

  金智秀想幫他，但什麼都做不了。

  她只能坐在這裡，攥著裙擺，看著他一個人孤零零在陽光下煎熬。

  「歐尼……」

  小助理想說什麼。

  金智秀沒有去聽。

  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網球被稱為最孤獨的運動。

  其他項目有隊友，有教練。

  網球沒有。

  什麼都沒有。　　除了他自己。

  金智秀鬆開裙擺，摘下墨鏡，把手放在膝蓋上。

  她什麼也做不了。

  她只能等。

  陪他一起等。

  ……

  【沙皇計數器】，停在了89.9%，然後再也走不動了。

  沒必要繼續往上了。

  陳繼先看了一眼數字。

  【技術屬性】

  發球：12

  接發球：11　　正手：11

  反手：12

  削球：9

  穩定：4+

  費德勒是誰？

  他很了不起嗎？

  納達爾？德約科維奇？

  一個紅土老賴，靠著法網猛偷大滿貫。

  另一個塞爾維亞小老頭，東歐司馬懿，等費納不行了才敢冒頭。

  呵呵，

  就算是越前龍馬、手冢國光來了……咳咳，這幾個還是打不過。

  媽的，　　「是不是有一點膨脹？」

  他本來盤算著，第二盤穩著打，破發一次就行，不用追求比分。

  但現在不一樣了。

  6-0.

  天王老子來了也是6-0！

  他想看看，時速超過240的發球是什麼感覺，想在實戰中測試反手12的壓制有多重。

  他甚至有點感謝廁所plan。

  如果不是希臘人臭不要臉的盤外招，他還真不知道……

  滿級之上還有滿級。

  天下無敵後面是天上來敵。

  西西帕斯回來了，換了一身新球衣，頭髮也重新打理過。

  他還沒來得及和主裁判打招呼，巨大的噓聲席捲了整個球場。　　「boooooooo！！！！！」

  剛開始只有幾個人，然後越來越多的球迷加入其中，像是在油鍋里澆上了一瓢沸水。

  只有希臘球迷，保持沉默。

  噓聲中，還夾著一些挖苦和辱罵。

  八月陽光下曝曬的怨氣，此時一起發泄出來。

  「cheater！」（作弊）

  「廁所好吃嗎！」

  「shame on you！」（丟人！）

  「how's the reception in there? five bars?「（廁所里信號怎麼樣？滿格嗎？）

  「call your mom too! get the whole family involved!「（把你媽也叫上！全家一起出主意！）

  西西帕斯吃了一個不痛不癢的警告。他頂著全場的噓聲，拿起拍子，沒有抬頭。

  他不是第一次處理這種情況了。　　陳繼先走進球場。

  三顆網球，在他手中轉動。

  小陳用拇指撥過球縫，找到一顆不太順手的，手腕輕輕一翻，用拍面把那顆球敲回給球童。

  球童伸手接住，動作默契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加油，中國小子！」

  「6-0幹掉他，今後我就是你球迷了。」

  「不要中了懦夫的圈套！」

  看台漸漸平息。

  球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陳繼先的手腕微微發熱，像是一台拆掉了限速器、正在空轉的引擎！

  「四發……」　　「解決他！」

  第一球。

  陳繼先拋球。

  屈膝、起跳、揮拍。

  外角！

  「什麼東西？？」

  西西帕斯的重心還沒啟動，網球已經彈出了界外。

  ace！

  15-0.

  測速屏跳出一個數字。

  250km/h。

  看台上爆發出一陣驚呼，有人吹了口哨。　　這個速度，和官方認可的最快紀錄——伊斯內爾的253km/h，只差三公里。

  「加油！」

  「中國小子，還差一點。」

  「爆了伊斯內爾！」

  「雖然約翰是美國人，但我今天支持你！」

  小陳沒有看測速屏，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顆球。

  第二球。

  切削髮球，外角。

  球速驟降，216km/h。

  但是，網球帶著強烈的側旋，落地之後向外側彈跳。西西帕斯撲過去，反手勉強夠到，但回球直接飛出邊線。

  30-0.

  看台上，發出一陣嘆息。　　中國留學生方陣里，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麼慢了這麼多？」

  旁邊的人接話：

  「一點也不慢。」

  「切削髮球，竟然快到220，碉堡了好嗎。」

  「看著吧，希臘人完了。」

  美國中年男人，把棒球帽重新戴上，輕嘆一聲又坐下。

  西西帕斯站在原地，看了看小陳，又看了看測速屏。

  他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陳繼先轉過身，球童已經靠近，為他供球。

  「還差兩球。」

  小陳拍了拍球。

  第三球。　　右區，外角。

  【發球：12】，閃爍了幾下。

  西西帕斯撲過去，拍子伸到極限，還是撲了一個空。

  ace！

  40-0.

  他站起來，看了一眼測速屏。

  252 km/h。

  全場安靜了半秒。

  只差一公里！

  距離打破atp官方認可的最快發球紀錄，只差一公里。

  那個美國中年男人又站了起來，棒球帽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摘下來了，攥在手裡。

  「還差一公里！」　　「再來一球！再來一球！」

  「讓懦夫看一看，什麼是男人的發球！」

  看台上的喧囂，像沸水一樣翻湧，久久不能平息。

  陳繼先拍了幾下球，重心壓低，然後拋球……

  「啊啊啊！」

  後排又傳來一聲壓抑不住興奮的尖叫。

  小陳不得不停下，轉頭看向主裁判，朝對方無奈一笑。

  「ladies and gentlemen， please.」（女士們、先生們。）

  主裁的聲音從高椅上傳來，

  「the players are ready. please be quiet.」（球員準備發球，請保持安靜。）

  一瞬間，看台安靜下來。

  幾乎所有人，在同一時間閉上了嘴巴，連咳嗽聲都止住了。　　他們不是軍人，但是這一刻令行禁止。

  因為，

  大家都在期待，期待網球歷史被更新、被改寫的這一天。

  「最後一球。」

  陳繼先站在底線之後，把球往地上彈了兩下。

  辛辛那提的中心球場，只能聽見網球撞擊硬地的聲音。

  咚。

  咚。

  咚。

  小陳彎腰，壓低重心。

  【發球：12】一開始只是輕微地閃爍。

  左腳蹬地，力量從腳踝升起，一路沿著小腿、大腿、髖關節向上傳遞，脊椎像是一根擰緊了的彈簧，蓄滿了能量。　　【發球：12】，劇烈閃爍！

  髖關節開始轉動，肩膀帶動手臂，手臂帶動拍頭。所有力量，沿著一條完整的鏈條依次爆發，匯聚在甜區。

  最後一瞬間……全部灌入球體。

  「砰」！

  一聲爆響！

  t點內側，瑩黃色的影子閃爍了一下。

  擋網上，傳來一聲悶響，一顆網球嵌在網眼裡，微微顫動一下之後掉在地上。

  4個發球，3次ace！

  但是，沒人去看那顆網球。

  看台上的觀眾、高椅上的主裁判、球場四周的球童……甚至連西西帕斯本人，都在盯著測速屏。

  球速。

  265公里每小時！　　主裁只來得及宣布一句：「game，chen。」

  然後，中心球場被徹底點燃了。

  鼓掌、尖叫、跺腳、怒吼、罵髒話、喊臥槽、喊上帝……

  兩千多人在同一瞬間，被同一個數字擊穿，然後用各種表達方式炸了出來。

  有人站到了椅子上，有人把啤酒灑了一地，有人抱著身邊完全不認識的人用力搖晃。

  小陳走回休息區，喝了一口水，又擦了一把汗。

  「下一局。」

  「三分鐘破發。」

  看台上，希臘旗幟垂在桿頭，一動不動。

  像是預示著這場比賽的結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