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金智秀的試探
辛辛那提,第三輪。
第三輪沒什麼可說的。
圭多·佩拉又是一個左手將,紅土出身。2019年溫網八強,生涯最高排名第二十。
但他今年右膝帶傷,狀態一路下滑,簽表走到第三輪,已經是極限了。
陳繼先看了他上一場的錄像,結論是:
「他的左手斜線,對反手位的壓制還是有用的。」
但是,
小陳現在反手+11,他拿什麼壓制?
阿根廷人的移動速度,比西岡良仁還慢,覆蓋面積更小。
西岡接不住的發球,佩拉也接不住。
比賽結果:6-4,6-4。
沒錯,小陳又拿人家感悟【沙皇模式】了。 不過,沒敢控分到第三盤。
翻車的代價太大了,屬性點永久下降,他不敢冒這個險,所以還是2-0結束戰鬥。
底線相持中,佩拉試圖用左手正手壓制小陳的反手位,結果被小陳的反手變線打垮了。
三十一歲的老將,在底線來回衝刺幾個輪迴之後,終於彎下腰撐住了膝蓋,然後搖了搖頭。
他也知道,辛辛那提之旅,到此為止。
……
回到酒店,已經快七點了。
小陳洗完澡,換了一件乾淨的t恤。
施耐德走進房間。
「餐廳訂好了,七點半。」
「金智秀也是同一家。」
陳繼先愣了一下。 阿卡不在。
一般這個時候,他都是和阿卡一起吃晚飯。
大師兄也利用寶貴的晚飯時間,給小陳科普了不少網壇的陳年八卦,比如經典的——費德勒和德約老爹二三事。
結果,
大師兄不在,他連吃個晚飯還要辦公!
「……嗯,我準備一下。」
餐廳在二樓,燈光調得很暗。
金智秀坐在靠窗的座位里,面前擺著一杯熱水。
她的頭髮攏在耳後,露出耳垂上一顆很小的珍珠。
白色襯衫,藏藍色半身裙。領口解開一顆扣子,鎖骨下方一道弧線,在襯衫的陰影里若隱若現。
襯衫的下擺收進裙腰,腰線緊窄,往下是半身裙包裹出的圓潤起伏。
「不是冰美式?」 陳繼先腦子裡只有這個。
施耐德領著小陳,在斜對面的卡座坐下。小陳拿起菜單,隨便點了幾個菜。
他抬起頭,和她的目光撞在一起。
金智秀放下茶杯,對女助理說了一句什麼,然後站起來,很自然地往這邊走。
小陳看著她走近,在心裡默數。
一步,兩步,三步。
「陳選手?我是金智秀,剛好也在這家餐廳……不打擾你晚餐吧?」
她伸出手。
手指纖細,指節分明。
陳繼先站起來,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指尖微涼,熱水杯的溫度和空調的冷風,同時留在一隻手上。
「你好,感謝你專程來看亞洲選手的比賽。」
金智秀微微愣了一拍。她想起來了,她在ig上寫的是,「來看看亞洲選手能走多遠。」 陳繼先這是,主動認領了?
有意思。
「既然你是亞洲選手的代表,下一輪有把握嗎?」金智秀笑了一下,輕聲問道。
來了。
陳繼先心裡嘿嘿一笑。
jisoo才不關心他的死活。
她的ig寫得漂亮,行程排得更漂亮。
嘴上說「看看亞洲選手能走多遠」,心裡是「我再不來,他下一輪就沒了」。
既然如此,
順著她的心意好了。
「西西帕斯是世界第三,但我也不是沒有機會。」
陳繼先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他把叉子擱在餐盤上,往前坐了坐,開始掰手指:
「他用的是單手反拍,擊球點高了就會不穩定。我的雙反可以持續壓深區,如果能控制落點,把球壓在他反手位的底線附近,他的回球質量就會下降。」
「還有他的發球,他喜歡發外角,然後上網。如果我能預判他的發球方向,提前站位,接發球直接打他腳下,他上網的節奏就會被打亂。」
金智秀微微前傾,像是一個認真聽課的女大學生。
單反、雙反、深區壓制……
她沒聽懂。
但是,她知道西西帕斯世界第三,知道希臘人是大滿貫亞軍,知道對方是蒙特卡洛冠軍。
陳繼先呢?
排名200開外,18歲萌新。
經紀人科普過,如果j.chen能拿冠軍,那就是下一代的巨頭。
可能嗎?
不可能。 而且,
一見面就誇誇其談,用專業術語包裝自己——這樣的人,金智秀見過太多了。
好高騖遠的練習生,放言要拿一位的出道組,把票房預期當成股票的製片人……
陳繼先掰手指的樣子,和這些人一模一樣。
金智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熱水,嘴角帶了一點弧度,似笑非笑。
「聽起來,您準備得很充分。」
陳繼先動作一頓。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表情收斂起來,手也放下來了。
「當然,這些都是紙上談兵。」
「真到了球場上,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改變戰術。」
「如果他明天狀態特別好,一發全在線上,德約科維奇也沒辦法。這種東西,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果然…… 開始甩鍋了。
連德約科維奇也搬出來了。
金智秀端起水杯,言辭客氣,但溫度降了幾分。
「明天比賽加油。我會在看台上……別讓我白跑一趟。」
小陳沒有說謊。
反手位深區壓制、發球上網的反制……這不是他想出來的,這是德約科維奇的戰術。
現成的,他準備照抄。
至於,翻車?
當然有可能。
哪怕是德約科維奇,也是在0-2落後狀態下連扳三盤、反敗為勝。
他一句假話也沒有。
…… 回到酒店房間,小助理已經憋不住了。
「歐尼!」
女助理把門帶上,背靠在門板上,表情像是憋了一路的氣,終於找到出口。
「他說的那些,單反弱點、深區壓制、上網節奏……你聽懂了嗎?我一個字都沒聽懂,但聽起來好專業。」
「他是不是真的有機會?萬一他真的贏了……我們怎麼辦?」
「星期天決賽,可我們還要拍畫報,攝影師檔期排到三個月以後了!」
金智秀走到梳妝檯前坐下,對著鏡子卸耳環。
鏡子上映出她精緻的側臉,脖頸的線條從耳後伸進襯衫領口,鎖骨隨著卸妝的動作若隱若現。
「他贏不了。」
「歐尼怎麼知道?」
金智秀把耳環放下。
她拿起卸妝棉,對著鏡子輕輕擦拭眼角的殘妝: 「他自己說的,當然,原話不是這樣。」
「他說了一大堆網球術語,聽起來頭頭是道,但他自己也說了,都是紙上談兵。」
她看著鏡子裡的小助理。
「先逞強,再吹噓,最後推卸責任。」
助理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金智秀微微前傾,對著鏡子檢查殘妝:
「意思就是,他根本不相信自己能贏。」
「前面講了一大堆戰術,就是在圈外人面前,裝得很專業。」
「但是,他又怕我真的信了,怕輸了在我面前丟臉,所以先給自己留了一條退路。」
「不是他不行,是對手狀態太好了,是溫度太高了,是溫度太低了。」
「說到底,外強中乾、精緻怯懦。」
這種人,她見得太多了。 嘴上全是專業術語,心裡全是推卸責任。
贏了是實力,輸了是客觀原因。
永遠體面,永遠不粘鍋。
「歐尼,萬一呢?」
金智秀解開一顆袖口的扣子,聞言停了一下。
「萬一什麼?」
「萬一他說的是真的,萬一他真的贏了西西帕斯呢?」
金智秀站起來,把解開的袖口挽到手肘:
「那就讓他贏。」
「他要是能贏世界第三,畫報推一天也無所謂。」
「自己的勝負卻不敢一肩挑起,這種人,不配贏。」
…… ……
溫斯頓塞勒姆。
阿卡練完最後一組發球,用毛巾擦了一把汗。
場邊走來幾個人。
攝像機?
錄音筆?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西班牙媒體,追他追到美國來了?
結果定睛一看,話筒上的台標是美國本地的。
大師兄拾起毛巾,擦了一把臉,嘴角上行。
美國媒體?
國際媒體來採訪他了?
這……得和陳繼先說一聲啊。 當然,大師兄不是想炫耀什麼,只是單純的分享採訪心得!
「卡洛斯,方便聊幾句嗎?」
「可以。」
他擰開水瓶喝了一口,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優雅從容。
記者問了一個常規問題:場地適應得怎麼樣,對簽表有什麼期待。
阿卡認真回答,說自己狀態不錯,第一輪輪空,給了他更多時間去適應場地。對簽表的期待是,打好每一場。
他覺得,自己答得很好。
沒給西班牙丟人。
他甚至想再多說幾句,比如談談這賽季的目標,或者分享一些訓練心得。
大師兄正準備主動開口,記者先說話了。
「對了,有件事想和你求證一下。」 阿卡把水瓶放下,表示請講。
「西西帕斯和媒體透露,j.chen揚言,要兩盤解決他。」
「卡洛斯,當時你也在場……你聽到了嗎?」
阿卡:……
大師兄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但是,他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甚至連面部肌肉都追不上了。
陳繼先!
坑爹啊!
「第一次被美國媒體採訪,他們不問我的正手,反而問你的嘴炮。」
「我還認真回答了他們的問題,答得特別好,還準備談賽季目標。」
「現在好了,沒人會記得我說了什麼,他們只會記得,我是那個幫陳繼先圓謊的西班牙人。」
我欠他兩頓飯。 不對,是他欠我。
現在起,他欠我三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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