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張元英的等待

  「賽前採訪，一定要去？」陳繼先問道。

  走廊里，只有他和施耐德的腳步聲。

  德國人語氣平淡：

  

  「atp規定，必須出席，不去罰款。」

  「就當走個流程，你不是已經應付過很多次了？」

  陳繼先搖頭。

  「不太一樣。」

  賽前採訪，真的是頭一遭。

  前面兩輪，小陳只接受了賽後採訪。

  贏球之後，話筒遞到嘴邊，話自然就出來了。

  今天這次，他還沒踏進賽場，就要面對一堆關於穆雷、關於發球、關於不關於網球的問題。

  小陳不是怕記者，只是不想在比賽前節外生枝。　　穆雷是老了，但他依然是安迪·穆雷——三個大滿貫、兩塊奧運金牌、巔峰期反手削球雙滿級的怪物。

  這種人，你賽前刺激他一下，他在場上能多燃燒一個小時！

  不值得！

  施耐德推開門。

  採訪室里，已經有幾個記者在等著了。

  陳繼先坐下，面前擺著幾隻話筒，貼著各家媒體的標誌。

  施耐德站在角落裡，靠著牆。

  第一個問題來得很快，帶著笑意。

  「j.chen，網上說過，你最擅長『ao lao tou』。你今天的對手，比你大了十六歲。這個話題在美國這邊也傳開了，你有什麼想說的？」

  陳繼先，人都傻了。

  美國記者一嘴的正統美式口語，一堆不難懂的單詞中間，突然冒出來一句「洋腔洋調」。

  ao lao tou？　　熬老頭？

  臥槽！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這要是激怒了安迪穆雷，和他大戰三盤，那就虧死了。

  陳繼先乾咳一聲：

  「首先，這都是網絡傳言，我從來沒說過ao lao tou這種年齡歧視的話。」

  「其次，我在紅土上的戰術，是讓對手每一分都跑到極限，跑到感覺自己熬了幾十年。不是針對安迪，我對誰都一樣，十八歲的對手也是這麼打。」

  記者們笑了一下，氣氛鬆動了些許。

  有人接著問：「穆雷表示，你是『在正確的時機、遇到了正確的對手』，你覺得他是在誇你嗎？」

  陳繼先放鬆了一點：

  「他是這麼說的？」

  「安迪打了這麼多年球，他知道什麼是對的時機。他說得沒錯，我確實遇到了一個好時機——他剛恢復，我剛冒頭。」　　「但上了場，時機就不重要了。因為每個人心裡，只剩下對勝負的執著。」

  一個年紀稍長的記者接過話頭：「穆雷是拿過大滿貫和奧運金牌的傳奇，如果今天你贏了，你會怎麼定義這場勝利？是『擊敗了傳奇』，還是『時代交替』？」

  陳繼先想了想：

  「這個問題，應該去問大滿貫們。我只是在第一輪，碰到了一位大滿貫冠軍，這對我來說已經是很榮幸的事了。」

  「時代交替，不是靠一場比賽就能定義的，靠的是長期成績。」

  最後一個問題，是關於穆雷的狀態。

  「穆雷說，他現在的競技水平只有世界第五十左右，你同意嗎？」

  小陳搖了搖頭。

  他沒那麼傻。

  「我不同意，你別相信他。」

  「我看過安迪的比賽錄像，也和世界第五十打過，他不是那個水平。」

  「他可能是謙虛，我可不會當真。今天，我會把他當世界前十來準備。」　　採訪結束。

  小陳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水瓶往外走。

  施耐德跟上來，兩人並肩走了幾步。

  施耐德說：「回答得還行。」

  小陳擰開水瓶蓋：「那個ao lao tou，差點給我嚇死了。」

  施耐德輕哼一聲：「說明你以後應該更謹慎。」

  陳繼先笑了笑。

  謹言慎行？

  不存在的。

  也就是現在，等他拿了大師賽冠軍，不對，是金滿貫……還不知道會如何放飛自我呢。

  還是那句話，我打了這麼多年的仗，還不能享受享受嗎！

  ……　　……

  首爾。

  星船。

  「rimowa，陳繼先……」

  桌上放著一份文件……rimowa的品牌合作提案。

  張元英盯著那份文件，思緒飄遠。

  她見過陳繼先，首爾俱樂部那次。

  分開的時候，她還告訴小陳：「下次想見我，不用找金代表。」

  如果說一開始，張元英還不樂意和j.chen合作。但是首爾俱樂部那一次之後，她已經改變了態度。

  更何況，

  rimowa是頂級箱包品牌，如果能順勢拿下這個代言，對她個人商業價值的提升是不可估量的。

  不過，　　陳繼先，

  他才多少名？就能和日默瓦合作了？

  「中國國籍……這麼好用嗎？」

  但是，

  公司內部，有人並不看好這次的合作。其中一個理由是，j.chen太不穩定了。

  張元英決定，去找朴部長商量。

  朴部長正在看文件。

  他看見張元英，立刻換上了笑臉：「元英啊，坐。」

  張元英沒有多餘的客套，直接說了rimowa的事——品牌方的條件很好，誠意十足，她比較期待。

  朴部長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眼鏡折好，放在文件旁邊。

  張元英心裡一沉，她認識朴部長很久了，他做這個動作，通常不是在思考怎麼答應，而是在想怎麼拒絕。　　果然，

  朴部長開口道：

  「rimowa的事，我會關注。」

  「風險評估那邊，還在走流程，你再耐心等等。時機到了，自然會推進。」

  張元英微微皺了下眉。

  「朴部長，您一直是支持和j.chen合作的。」

  「他還沒打職業的時候，您就看好他了。」

  「現在，rimowa主動來找我們，條件比fila更好，風險也更小。我不明白，為什麼這次反而要等。」

  朴部長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張元英，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有些事，不是條件好就能做的。」

  「元英，你相信我，這件事我會放在心上。但現在，還不到時候。」　　張元英看明白了。

  她也是從練習生熬過來的，出道也有三年了，在無數的場合，見識過各種各樣的敷衍和打太極。

  她看得出，朴部長話裡有話。

  張元英沒有追問，只是站起來微微鞠了一躬，轉身往門口走。

  門關上了。

  朴部長把眼鏡拿起來，又放下。

  他當然想幫她。

  他比任何人都看好小陳，也比任何人都希望——fila的合作能成。

  但是……

  上次合作終止之後，高層給他定了性：

  「把業餘愛好，帶進了工作流程！」

  這個指責，很嚴重。　　他是網球愛好者，所以他看好j.chen。

  在高層眼裡，這是失職的表現。

  從那以後，一旦涉及到網球運動，他只能自覺地避嫌……

  剛剛，朴部長差一點，就告訴了張元英。

  但是，他不能。

  他不能在藝人面前，承認自己在公司內部的困境，即使這個藝人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

  朴部長把企劃書翻過來，又翻回去。

  他的無能為力是暫時的，但他的落魄是真實的。

  他需要等待一個新的契機——一個能讓他取回高層的信任、重新拿回發言權的契機。

  而這個契機，正在辛辛那提的球場上，被j.chen用一場又一場的勝利，慢慢地打磨成形。

  「對陣西岡良仁，打出雙貝果。」

  「這不是atp前十能解釋的了。」　　「世界前三？」

  朴部長自己都嚇了一跳。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也許，是對方狀態不佳？

  也許，是小陳狀態正佳？

  但是，不論如何，j.chen在辛辛那提打出一場「雙貝果」，其影響力還在慢慢擴散，席捲韓國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一旦輿論成型……

  朴部長苦苦等待的契機，就要到了。

  「第一輪對陣穆雷，就是最好的催化劑。」

  突然，他又有一點擔心。

  如果陳繼先，一步登天拿到冠軍，星船再想合作就太遲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