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情定港島

  情定港島

  「哪天你們的契弟不想跪著當小弟了,怎麼辦?」

  「萬一他們動了掀桌子的念頭呢?」

  韓彬臉色繃得發緊,沒半點玩笑意思。

  「小弟想上位,小弟的小弟也想踩著人頭往上爬。」

  「沒奔頭的事,誰他媽豁出命干?」

  「碰上真心實意的還好說,要是肚子裡揣著鬼胎呢?」

  「人心不是玻璃窗,隔著皮肉,誰能一眼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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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屋裡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神爺猛地拍桌:「韓彬!你也想反?」

  韓彬聳聳肩:「反?我連念頭都沒起過。」

  「倒是你們三位,借著話事人的名頭大把摟錢,真當我們眼瞎耳聾?」

  「兄弟們住院的救命錢、養傷的補貼,哪一筆進了帳?」

  「叔父們養老的棺材本,你們塞進誰的腰包了?」

  「該不會全填了自家的窟窿吧?」

  火屎冷笑一聲:「要不,咱把豬油哥請出來,當面問個清楚?」

  韓彬啪啪拍了兩下手:「犯得著兜這麼大圈子?」

  火屎皺眉:「那你有啥高招?」

  韓彬笑意浮上嘴角:「反正這屆話事人,非你即我。」

  「乾脆點—一誰坐上那個位子,第一把火,先燒帳本!」

  火屎重重一點頭:「成!這事我認!」

  神爺臉色刷白:「不行!我絕不答應!」

  韓彬斜睨著他,似笑非笑:「元老什麼時候比話事人還壓一頭了?」

  神爺渾身一僵,後脊樑頓時沁出冷汗——這下真捅破天了!

  何楚剛結完手頭案子,拎起外套準備離開警署。黃炳耀一陣風似的衝進來:「阿楚,你跑港島去了?」

  何楚點頭。

  「還跟陳欣健一道闖了金龍大廈?」

  他仍點頭。

  黃炳耀聲音陡然拔高:「你跟人幹上了?」

  何楚擺擺手:「沒打,純粹是練手。」他頓了頓,又補一句:「大概清掉了二十號人。」

  黃炳耀瞪圓了眼:「二十個?!」

  何楚聳聳肩:「權當打活靶子了。」

  黃炳耀滿臉狐疑:「可老羅那邊報的是你當場擊斃二十名恐怖分子,主犯「醫生」也在其中。」


  何楚愣了愣,忽然笑出聲:「是這麼回事————」

  他把金龍大廈里前前後後、里里外外的經過,一五一十倒了出來。

  黃炳耀聽完,臉色由青轉紫,當場暴跳如雷:「好個老羅!竟敢叫我的副指揮官赤手上陣拼刺刀!」

  「回頭我讓他知道什麼叫「好瞧」!」

  何楚心底暗嘆:「我就知道,準是這結果。」

  他板起臉來,語氣沉穩有力:「大sir,我才二十出頭,天天悶在辦公室里,骨頭都要生鏽了。」

  何楚說得字字真切,眼神清亮:「久坐不動,人就容易跟街頭脫鉤,跟案子失聯。」

  「有時我真怕自己看世界,只剩下一黑一白。」

  「非黑即白——這念頭,待在冷氣房裡待久了,特別容易冒出來。」

  「可您和我都清楚得很:」

  「現實從不只畫兩條線。」

  「它鋪開的是大片大片的灰,深淺不一,邊界模糊。」

  「查案從來不是填空題,沒有標準答案。」

  黃炳耀心頭一動,忽然記起何楚的年紀。

  眼前這位西九龍總署重案組警司,竟還沒滿三十。尋常人爬到這位置,哪個不是熬過三十五歲、踩著一線血汗上來的?

  除了少數文職出身的警司,其餘全是刀口舔過風、巷子鑽過夜的老手。

  他們早把社會的底色摸透了—一哪會天真到以為真相只有兩塊調色板?

  黃炳耀只好壓低聲音:「就算這樣,你也得把命攥緊點!」

  「跟恐怖分子硬碰硬,是拿腦袋賭運氣?」

  「別忘了,你是指揮官,不是突擊手。」

  「破門、攻堅、貼身纏鬥這些活兒,交給飛虎隊,本就是他們的飯碗。」

  何楚咧嘴一笑:「大sir,我懂!」

  黃炳耀難得繃緊下巴:「這是命令!」

  何楚立刻挺直腰杆,響亮回應:「Yes sir! 」

  黃炳耀卻搖著頭,一把拽他到窗邊:「你可是咱們本土派最扎眼的一面旗,倒不得。」

  「上回我跟家裡通電話,老爺子拍著大腿誇你——說你沉得住、看得遠。」

  「等回歸之後,警務處長的位置未必沒你份,連保安局都可能留著位子。」

  「咱倆雖是上下級,但說實話,也是能掏心窩子的朋友。」

  「我不願看你明明有路可繞,偏要往槍口上撞。」


  何楚神色一凜:「下次絕不再犯!」

  黃炳耀皺眉搖頭:「社團那攤子事,放手讓高級督察去練,他們也該扛起來了。」

  「不過你想接地氣、不落伍?辦法也有。」

  「重案組手上那些非三合會的兇殺案、劫案、縱火案,你挑幾宗親自盯,比蹲辦公室強十倍。」

  何楚擺擺手:「先放著吧。」

  他揉了揉太陽穴,有點發悶。

  官越做越大,反而越難伸展手腳。

  黃炳耀嘴裡說的「查案」,在他聽來,比親自衝進火線還離譜。三合會案子,警司露面稀鬆平常;

  可普通刑事命案?哪輪得到他出馬?

  高級督察到場,卷宗都快翻爛了。

  黃炳耀乾笑兩聲,也知這事沒法強求。

  世事就是如此,強扭不來。

  何楚剛轉身告辭,黃炳耀又補了一句:「何sir,金龍大廈那檔子事,辦得漂亮!」

  何楚抬手揮了揮,徑直出了門。

  到了股神基金,一眼掃去,李傑不在。

  陳濤濤忙解釋:「傑哥剛從龍家班出來,就被新聯盛請走了,輝煌親自來接的。」

  何楚點點頭,沒多問。

  樂慧珍像只雀躍的小鹿奔過來:「阿楚!」

  他順手輕撫她柔順的長髮:「抱歉啊,剛才有急事耽擱了。」

  她眼睛彎成月牙:「你是警察嘛,忙才正常。」

  何楚聳聳肩:「除非天塌下來,不然我時間寬得很。」

  這話半點不虛警銜到了他這地步,日常就是開會、簽報、聽匯報、派任務。

  真要跑一線?一年也碰不上兩三回,還是站在後方調度,連警棍都不用掏。

  正因如此,他才按捺不住,非要去跟醫生那幫人過過招。

  西九龍那邊上下死死摁著他,誰肯放他去搏命?

  唯獨港島總署,憑他這張臉、這身份,才能偷偷溜出去,痛快打一場。

  「走,吃飯去!」

  樂慧珍猛點頭,雀躍得幾乎跳起來。

  何楚轉頭問陳濤濤:「一起?」

  陳濤濤連連擺手:「不了不了!我和婷婷約好了!」

  方婷立馬接腔:「對啊,早說好的!」

  兩人心裡門兒清——這哪是便飯?分明是燭光前奏。


  湊過去當電燈泡?以後還想不想在老闆手下混了?

  何楚也不強留:「行,改天再聚。」

  兩人笑著走遠。

  方婷抱著胳膊,望著他們背影,眨眨眼:「我猜————咱們離收楚哥喜糖的日子,不遠啦。」

  陳濤濤一愣:「咋講?」

  方婷歪頭一笑:「楚哥可是港島頭號鑽石王老五。」

  「以前誰都沒留意過。」

  「這回倒被慧珍姐一眼揪出來了————」陳濤濤攤攤手,嘴角微揚,「阿嫂確實亮眼,可楚哥也不輸半分吧?」

  「怎麼,好事真要上門了?」

  方婷翻了個白眼:「楚哥以前壓根沒談過戀愛?」

  陳濤濤一怔,眼睛瞪圓:「哎喲,楚哥竟還是個感情小白?」

  「他可是港島首富啊,連初戀都沒開張?」方婷挑眉斜睨,眼神里全是戲,「可不是嘛——越拼事業的男人,越重情越專一,哪有空左顧右盼?」

  「像楚哥,像咱們的陳經理,都是實打實的慢熱型」。

  陳濤濤耳朵一豎,立馬接話:「那方婷小姐,願不願意給我一次「快熱」的機會?」

  方婷落落大方:「今天哪兒也不去。」

  「得趕回去。」

  「我家小妹明天模考,你幫她劃劃重點。」

  陳濤濤笑著追問:「家裡人都在?」

  方婷點頭:「大哥、大姐、小妹全在家。」

  「趁機把你正式引薦給他們。」

  陳濤濤樂得直搓手:「得令!」

  他眉梢上揚,喜形於色,「哎喲,要是楚哥再拖一拖,咱的喜糖怕是比他的還早發呢。」

  方婷沒躲沒閃,只輕輕一笑:「那就看你能不能把糖熬甜了。」

  張經濟插嘴打趣:「兩位,我們光吃狗糧都快噎住了!」

  「幹嘛這麼盯著我?」

  「我臉上開出牡丹了?」

  樂慧珍活像撿到傳家寶,眼珠子都不帶眨地黏在何楚臉上。

  「何楚,要不要娶老婆?」

  何楚無奈扶額:「剛牽上手,這就急著領證?你當民政局是菜市場?」

  樂慧珍立刻繃緊:「你是不婚主義者?」

  何楚搖頭:「我老派得很。」

  「不婚?那是逃避責任,我不干。」


  樂慧珍長舒一口氣:「太好了太好了。」

  何楚眯眼打量她:「你在股神基金聽到了什麼風聲?」

  「瞧你這勁頭,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樂慧珍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那當然。」

  「我挖到一塊稀世璞玉。」

  何楚一臉茫然。

  樂慧珍越看越順眼,這人真是帥得理直氣壯!

  「剛才跟濤濤、方婷閒聊才知道「咱們叱吒風雲的何sir,居然連初戀都沒開張。」

  「嘿嘿,我就是你的頭一春。」

  何楚愣住:「就這?也算大寶貝?」

  樂慧珍聳肩:「不然呢?」

  「現在年輕人被各種「新潮」裹挾得暈頭轉向。」

  「尤其小姑娘,張口閉口講自由,結果連真假心意都分不清。」

  「摔疼了?活該。」

  何楚饒有興致地問:「你不心疼她們?」

  樂慧珍一揚下巴:「誰還不是個大人了?」

  「成年人做事,就得自己兜底。我憑啥替她們擦眼淚?」

  何楚微微頷首:「行,你不是聖母。」

  樂慧珍一愣:「這話聽著怎麼不太對味兒?」

  港島西化得深,聖母這個詞早進了詞典。

  可她本能覺得——這詞帶著刺。

  何楚解釋道:「聖母心系蒼生,總想替天下人做主。」

  「動不動拿別人的錢、時間、甚至尊嚴,去填別人的坑。」

  樂慧珍立刻抓到要害:「那她自己呢?怎麼不掏腰包、不豁命?」

  何楚反問:「她是聖母啊,你讓她真豁出去?」

  「連伸手拉一把都不肯,還算人嗎?」

  「只要搭上錢、搭上命就能救人,你怎麼不救?」

  「你這心眼兒怎麼這麼窄?」

  樂慧珍被繞得頭暈目眩,好半天才回過神:「敢情這就是個假慈悲的「聖母」?」

  何楚輕笑:「嘗到味道了吧?」

  樂慧珍胃裡一陣翻騰:「呸!什麼聖母————」

  「分明是披著善意外衣的道德勒索犯。」

  「真正的善者,哪會踩著別人上位?」

  「真撞上這種人,我當場撕了她臉皮。」


  樂慧珍從來不是溫婉掛的。

  說白了,能跑一線新聞的姑娘,骨子裡就沒幾個是「淑女」。

  記者這行當,表面風光,號稱「無冕之王」,可擱在港島,大家張口就叫「狗仔」光聽這稱呼,分量幾何,一清二楚。

  眼下可不是幾十年後,那時門檻低得離譜,阿貓阿狗披件馬甲都能自稱記者。

  樂慧珍的功底,卻是實打實的硬核紮實。

  何楚隨口問:「你在翡翠台幹得咋樣?」

  樂慧珍攤攤手:「還能咋樣?」

  「窩在辦公室寫稿,新聞嗅覺早鈍了;我又不是靠臉吃飯的藝人。」

  何楚順勢接話:「那————想過轉行當演員?」

  樂慧珍立馬擺手:「饒了我吧!記者好歹能攥著自己的節奏過日子。」

  「演戲?那才叫煉獄!」

  「我以前同屋的姐妹,整整十四天沒合過眼。」

  「三組戲連軸轉,化妝間當臥室用。」

  「補覺?一次頂多眯四十分鐘。」

  「除非熬成部頭約的台柱子。」

  「可翡翠台那幫人,黑心腸都刻進合同里了——真成了部頭,照樣被榨得渣都不剩!

  」

  「我這輩子,絕不上鏡頭!」

  何楚挑眉:「那你圖個啥?」

  樂慧珍歪頭一笑:「想幹的事,堆成山嘍!」

  「環遊世界,從冰島追極光到撒哈拉看落日。」

  「將來啊,開一家屬於自己的電視台。」

  「再找個知冷知熱的人,安安穩穩搭個小窩————」

  「房子不必大,港島這房價,誰敢奢望?」

  「夠遮風擋雨,就心滿意足。」

  她忽一扭頭,愣住:「阿楚,咱跑太平山頂來幹啥?」

  「不是說吃飯嗎?」

  何楚輕笑:「可不就是吃飯?」

  樂慧珍瞪圓了眼:「上太平山野餐?」

  「這頓飯,味道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太平山,富人扎堆的地界,也是遊客必打卡的觀景高地。

  俯瞰下去,港島萬家燈火盡收眼底。

  她本以為何楚會帶她鑽進某家隱秘老店,萬萬沒想到,竟直奔山頂而來。可一瞥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她心裡那點嘀咕,瞬間煙消雲散。


  「瞅著這張帥臉,白開水都能喝出米酒味兒,對吧?」

  結果她猜錯了——何楚沒停步,徑直推開一扇鐵藝門,穿過花園,抬腳進了院子。

  樂慧珍一個激靈:「阿楚!你咋直接往裡闖?」

  何楚回身,一臉納悶:「到家了,你還賴車上幹啥?」

  嗯?!

  樂慧珍嗓子發緊:「你剛說啥?」

  何楚困惑地皺眉:「方婷沒跟你透點風聲?」

  樂慧珍試探著問:「什麼風聲?」

  何楚隨口答:「比如——我有幾棟樓、幾隻基金?」

  樂慧珍搖頭:「真沒提!」

  何楚暗自點頭:陳濤濤和方婷這嘴,嚴實。

  樂慧珍盯著他,眼神忽地警覺:「阿楚,你該不會藏了什麼大秘密吧?」

  何楚笑著晃晃食指:「不是我瞞你,是你還沒來得及懂。」

  「咱們認識,滿打滿算,才幾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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