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功成身退

  功成身退

  她腳上蹬著細跟高跟鞋,鞋尖寒光一閃。

  這一腳若結結實實踹中,下頜骨當場就得炸裂!

  圍觀者喉頭剛一發緊,還沒來得及驚呼砰!

  長發女子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中年醫生腳邊,鞋跟都崩飛了一隻。

  何楚搖頭輕嘆:「這麼標緻的姑娘,動什麼手呢?」

  「真要開打,也該找我旁邊這位李傑——我可沒半點惜花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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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拂去一粒微塵,笑意不減,轉向醫生:「照你原本盤算,是讓女友假扮侍應生混進來。最好再拉上兩三個閨蜜」打掩護。」

  「名義上是藝術展,實則是人脈局。」

  「別人三五成群談笑風生,唯獨你形單影隻,太扎眼。」

  「若有幾位「侍應生」主動湊上來搭話,你的可疑度立馬壓下去一大截。」

  「說不定,還能借著女友打掩護,順藤摸瓜,盯上下一隻待宰的肥羊。」

  何楚朝眾人朗聲一笑:「各位大腕兒,剛才跟這位長發小姐聊過天的,可得留神嘍!」

  幾個圈內人當場腿軟,臉色刷白。

  尤其以天皇巨星龍威最甚——他方才還摟著菲菲的腰調笑,指尖都還沒收回來。

  另幾個名流,神情也差不多,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醫生不再裝了,臉一沉,眉骨抽動,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毒來:「西九龍總署重案組,何楚——我刻進骨頭裡了!」

  何楚聳肩嗤笑:「記住了?記住了又能怎樣!」

  「今兒個,你逃不掉。」

  李傑早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額角青筋暴跳,恨不能撲上去將這人撕成碎片!何楚側

  身低語:「不是要報仇麼?機會就在眼前。」

  「記住報仇,就得斬草除根。」

  「港島,沒有死刑。」

  李傑身子一震,瞬間懂了。

  既然是仇,那就清乾淨。

  他一步搶出,右拳裹風而至,狠狠砸向醫生面門!

  醫生哪敢硬接?翻身格擋、閃避、反撲,兩人瞬息間已交手數回合,拳腳帶風,招招見肉。

  何楚拍掌示意:「各位前輩,請走貴賓電梯,速離現場。」

  「警方執法,刀槍無眼,諸位金貴,莫受波及。」


  名人們如蒙大赦,爭先恐後擠進電梯。

  不到五分鐘,展廳空空蕩蕩,只剩回聲。

  砰!砰!

  兩聲脆響,醫生與菲菲應聲栽倒,眉心綻開血花。

  李傑雙眼赤紅,拳拳到肉,打得醫生只剩一口氣吊著:「我尋你,尋得骨頭都快鏽穿了!」

  「五年!整整五年!」

  「今天,總算把你這張臉,重新釘在我眼皮底下!」

  「我要你嘗遍什麼叫生不如死!」

  他一邊吼,一邊砸,指尖破皮滲血,指甲縫裡嵌著碎皮和泥灰,卻渾然不覺。

  醫生滿臉腫脹變形,像塞滿爛棉絮的豬頭,聲音卻奇異地穩,仿佛挨打的是旁人:「哦?你是來報仇的?」

  「我手上的人命,多到懶得記帳——哪還記得你這張臉?」

  李傑怒極反笑,拳頭如雨點落下:「五年前,國際小學禮堂,你親手埋的炸彈!」

  醫生突然仰頭狂笑:「哈!原來是你那個拆彈隊的「神手」啊!」

  「哈哈哈」

  李傑雙目充血,瘋了一樣猛捶!

  醫生一口血沫噴出,喘著氣獰笑:「打啊!打死我,你老婆孩子也活不過來——哈哈哈!」

  李傑動作猛地一滯。

  他緩緩直起身,盯著地上那張扭曲的臉,狠狠啐了一口濃痰。

  何楚靜靜看著他,開口問:「你不是說,要報仇?」

  李傑答得乾脆:「是要報。」

  「可他幹的惡,寫滿十本卷宗都不夠。」

  「想剁他的人,排到銅鑼灣碼頭去。」

  「我要是穿警服,早就一槍崩了他。」

  何楚長嘆一聲:「男人立於天地之間,得拎得清什麼是舍,什麼是得。」

  「你背這副道德枷鎖,一輩子都松不開。」

  李傑沒反駁,只低聲道:「我心裡,踏實。」

  何楚點點頭,抬手抽出配槍,咔噠一聲撥開保險。

  砰!砰!砰!

  三聲槍響,短促利落。

  醫生、菲菲、電腦專家,三人同時栽倒,再無聲息。

  李傑愕然抬頭:「你怎麼————真把他斃了?」

  何楚收槍入套,語氣平淡如常:「港島沒死刑。」

  「這人若活著進監牢,判個終身監禁,輕而易舉。」


  「他洗腦的本事,比病毒還邪門——搞不好整個赤柱監獄,都要認他當老大。」

  「我可不想讓他多喘幾年氣。」「這種人渣,不配吃納稅人一口飯。」

  李傑怔在原地,半晌,牙關一咬:「乾脆我親手結果了他。」

  何楚挑眉打量他:「你當真覺得我會蹲大牢?」

  李傑就是這個意思。

  何楚輕嘆一口氣:「阿傑,我是西九龍總署重案組的警司。」

  「這種事—就算被記者抓拍下來,最多記個大過。」

  「坐牢?絕無可能!」

  李傑瞳孔一縮,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何楚攤開手,語氣輕鬆:「行了,該查的查了,該盯的盯了,收工回隊。」

  兩人剛轉身朝電梯走去,斜刺里忽地閃出一位女記者。

  她身形高挑,腰線利落,步履帶風,笑容明艷得像剛出爐的太陽。

  是男人一眼難忘的那種類型。

  「何sir,翡翠台樂慧珍,能請您做個簡短採訪嗎?」

  何楚目光毫不避諱地掃過去從她挺立的肩線,到衣領下若隱若現的起伏,再到那道深得讓人挪不開眼的弧度。

  這姑娘,配得上他打九分半。

  樂慧珍微微揚起下巴,腰肢不著痕跡地繃緊了些。

  順帶提一句:

  女人天生自帶雷達,甭管你眼神多隱蔽、動作多迅捷,只要目光帶了點溫度,她立刻就能感知到。至於反應?那就各憑本事了或是抬手掩一掩,或是故意迎一迎,又或者大大方方讓你看個夠————咳,跑題了。

  何楚眸光一亮。

  樂慧珍眼尾也跟著彎了起來。

  「樂小姐誠意欠奉啊。」何楚故作惋惜。

  「何sir想要什麼誠意?」樂慧珍下意識併攏了雙腿。

  何楚伸手一探,已將她手袋拎在掌心,指尖一掀搭扣,露出裡面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微型攝錄機。

  他點點頭,笑意沉穩:「這回,誠意倒是足足的。」

  樂慧珍臉色霎時發青:「何sir,這————是我的何楚擺擺手:「偷拍嘛。」

  「偷拍可不是體面事。要是展覽方知道了,麻煩可就兜不住了。」

  「剛才展廳里,可全是港島有頭有臉的人物。」

  「片子一旦播出去,點擊是爆了,但你的差事,怕也要跟著爆掉。」


  樂慧珍愣在原地。

  何楚把包輕輕放回她手裡:「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我建議你,真想發稿,先摸清自家台長的態度。」

  「尤其得問一句——六叔,肯不肯替你扛這一刀?」

  樂慧珍怔住:「這就————還給我了?」

  何楚略帶詫異地看她一眼:「不然呢?」

  「你又沒觸犯法律,我憑什麼扣你器材?」

  「真該找你麻煩的,是主辦方,還有那上百位被你鏡頭掃過的名人。」

  話音落地,他朝李傑一點頭,兩人跨進電梯。

  樂慧珍呆立片刻,忽然抬頭瞥見大廳中央橫陳的三具屍體,脫口驚叫:「何sir,等等我!」

  何楚回頭一怔:「我還以為你要搶拍遺容,好拿個頭版獨家。」

  樂慧珍望著他的背影,心頭一陣翻湧:「你就真不管我拍照片?」

  「你們警隊,不是向來最忌諱記者亂闖現場麼?」

  何楚笑了笑:「我們不排斥宣傳。」

  「警署自己就養著一支公關隊。」

  「只要不踩紅線,怎麼報都行。」

  樂慧珍來了興致:「紅線在哪?」

  何楚聳聳肩:「比如惡性連環兇殺案的關鍵細節。」

  「寫得太細,容易誘發模仿犯罪。」

  「這事誰都不願看到,可真要管死,又根本管不住。」

  「所以才難辦。」

  樂慧珍若有所悟。

  「再一個——案子還沒水落石出前,我們絕不允許鋪天蓋地炒新聞,那是干擾辦案。」

  她忽然追問:「那今天這事,我能報嗎?」

  何楚攤手:「當然能。」

  樂慧珍眼睛一亮:「真的?」

  何楚壓低聲音:「千真萬確。」他頓了頓,解釋道:「這事,港島總署想捂都捂不住了。」

  「現場槍聲未歇,直播車已經堵滿街口。」

  「飛虎隊全副武裝衝進來,傷員一個個抬上救護車。」

  「你想發,儘管發。」

  樂慧珍頓時醒過味來。

  紙終究包不住火——連主刀醫生都當場斃命了,還有什麼可遮掩的?

  警方巴不得媒體把實情說透,好讓市民安心,少些流言,快些定心。

  樂慧珍雙眼放光:「何sir,能請您接受一次專訪嗎?」

  何楚乾脆利落地擺手:「抱歉,不行。」

  樂慧珍臉上掠過一絲失落:「為什麼呀?」何楚無奈一笑:「我是西九龍總署重案組的警司,不是港島總署的人。」

  「這兒是港島的地盤。」

  「您採訪我,圖個啥?」

  「真要拍板發聲,也該找羅佬總、陳警司這類坐鎮指揮的主事人。」

  「我純屬臨時插手,趕巧撞上這檔子事。」

  「硬往頭條上塞我的名字,豈不搶了主角風頭?」

  「何sir,今天全靠您力挽狂瀾!」

  港島總署的羅佬總紅光滿面,雙手緊握何楚的手腕,連聲道謝。

  「要沒您這一趟及時趕到,我怕是要栽大跟頭。」

  頂樓展廳里擠著上百號港島名流——更要命的是,還坐著兩對外國公使夫婦。

  萬一出點閃失,他這個港島總指揮,鐵定被扒層皮。

  就算一哥親臨現場瞧見他親自調度,未必當面發難,可那百來雙眼睛盯過來的怨氣,總得有人扛著吧?

  烏紗帽或許還能保住,但想再往上挪半步?門兒都沒有!

  羅佬總心頭豁然一亮:怪不得西九龍的黃佬總整天樂呵呵,手下攥著何楚這麼一把快刀,省心又省力。更別提,這位還是實打實的「財神爺」!

  何楚淡然一笑:「佬總該謝的是陳警司,這次是我應他邀約才來的。」

  陳警司滿臉榮光,腰杆挺得筆直。

  何sir這人靠得住,有功勞從不獨吞,永遠記得拉兄弟一把。

  這樣講義氣的搭檔,陳新建認定了!

  何楚記掛著地下室那場惡鬥:「醫生團伙收拾乾淨了?」

  羅佬總和陳警司臉上的笑意瞬間收盡:「清掉了。」

  「二十多個弟兄掛了彩。」

  「要不是他們壓根沒帶實彈,勝負真不好說。」

  何楚沉聲分析:「我們研判過,這批人上過真戰場。」

  「但城市巷戰不在行,自己砍斷了條臂膀——不然,哪那麼容易擒住?」

  陳警司點頭附和:「我們也這麼推的。他們把地下室死死封死,等於把自己困進鐵籠子。」

  「我們贏,純粹是運氣好。」

  「僥倖得很。」

  羅佬總轉而笑問:「何sir,您那邊情況如何?」


  何楚直截了當:「我本打算帶阿傑去清帳」,結果他太較真,三個人剛打得半死,就非要押回局裡。」

  「我補了三槍。」

  羅佬總一拍大腿:「打得漂亮!」

  「這種渣滓,不留活口才痛快!」

  一直繃著神經的李傑終於長舒一口氣。

  他真怕自己一時迂腐,反給何楚惹來麻煩。

  何楚聳肩道:「醫生那幾具屍體還在頂樓,勞煩你們派人抬下來。」

  羅佬總一眼看出他急著走,趕緊攔:「何sir,您可是救了我們整個港島總署的臉面,賞個臉,一起吃頓便飯再走?」

  華人講究禮數周全。

  這麼好的交情突破口,羅佬總絕不肯輕易放過。

  何楚擺擺手:「改日吧。」

  「我得趕緊回西九龍編個像樣的理由,向佬總銷假。」

  「還不知道黃佬總怎麼數落我呢。」

  羅佬總拍拍胸口:「何sir放心,我這就給黃胖子————啊不,黃sir打電話,替您把話圓妥帖!」

  何楚輕聲提醒:「佬總,您先忙正事。」

  「別漏了那個穿制服的麥克!」

  羅佬總牙關一咬:「包在我身上,絕饒不了他!」

  敢跟我耍滑頭?真是活膩了!

  明明早交代他:展覽期間務必盯緊金龍大廈巡邏安排。

  這傢伙倒好,陽奉陰違,裝聾作啞。

  連我人都到現場了,他還磨蹭半小時才露面!

  羅佬總已暗暗磨刀,只等收網。

  腐國人?

  老子專治的就是腐國人!

  羅佬總壓下火氣,語氣卻透出幾分懇切:「何sir,真不多坐會兒?您要是轉身就走,回頭在黃————sir面前,我這張老臉可就真掛不住了。」他太清楚黃胖子的脾氣不吃虧,更不欠人情。

  何楚略一思忖,伸手拽過旁邊看得入神的樂慧珍:「這是我朋友,她想就這案子做個深度訪談。」

  「您看方便不?」

  羅佬總眼睛頓時一亮:「哎喲,這不是翡翠台的樂慧珍小姐嘛?」

  樂慧珍正倚在廊柱邊,饒有興致地旁觀。

  她看得清清楚楚何楚只是個警司,羅佬總卻是總警司,肩章上差著整整兩級。

  可羅佬總對何楚哪止是和顏悅色?分明帶著三分敬重、兩分禮讓,連語氣都透著小心。


  她正琢磨兩人之間究竟藏著什麼門道,冷不防聽見何楚開口,腦子當場一空。

  那驚喜來得太猛,像被雷劈中,嘴張了又合,竟愣在原地。

  直到羅佬總話音落地,她才猛地回魂,快步上前,聲音里壓不住雀躍:「羅sir,我是翡翠台的樂慧珍,能請您做個專訪嗎?」

  羅佬總略一沉吟,點頭應下:「可以。」

  「今天你叫人來跟拍沒問題,案子還在查,深度訪談得等結案之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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