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大婚

  第55章 大婚

  「母親，看看這是何物。」

  楊間邁步入內，將黑箱穩穩放在桌案之上。

  葉輕眉聞聲轉過頭，瞧見那熟悉的黑箱，呼吸瞬間變得有些急促。

  她走上前，伸手撫摸著粗礪的箱體，指尖微微有些顫抖。

  「我的老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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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輕眉輕拂著槍身，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當年他將此物藏於宮中，以為能斷絕一切隱患，卻不知天道循環，自有定數。」

  楊間負手而立，額間神紋隱現。

  「今夜月黑風高，正是清算舊帳的好時機。」

  葉輕眉將巴雷特提起，熟練地拉動槍栓，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

  「當年太后那個老太婆，在幕後沒少推波助瀾。」

  「今夜，便先收回一點利息。」

  葉輕眉聲音平靜，卻帶著積壓多年的怨恨。

  楊間微微點頭。

  「去吧，有我在，這京都翻不了天。」

  夜色更濃，大慶皇宮深處一片死寂。

  太后寢宮內，燭光昏暗。

  年邁的太后正由幾名宮女伺候著歇息。

  距離寢宮數里外的一處高聳殿宇頂端，葉輕眉靜靜地趴伏在屋脊上。

  刺骨的夜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她通過瞄準鏡，死死鎖定了太后寢宮的窗口。

  體內澎湃的仙力與真氣完美融合，讓她此刻的感知力達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

  手指緩緩扣動扳機。

  「轟！」

  一聲沉悶如雷鳴的巨響瞬間撕裂了夜空的寂靜。

  特製的重型子彈帶著無與倫比的撕裂力，瞬間擊穿了重重宮牆與窗欞。

  太后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那顆子彈便直接貫穿了她的胸膛。

  狂暴的動能瞬間將她的半邊身軀撕成碎片，鮮血與碎骨濺滿了整張床榻。

  「有刺客！」

  尖叫聲與混亂的腳步聲頓時響徹整個後宮。

  而屋頂上的葉輕眉，早已收起長槍，身形如同一縷青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太極殿內。

  慶帝得到消息後，臉色陰鬱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急匆匆趕到太后寢宮，一進門便聞到了那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

  推開戰戰兢兢的太醫，慶帝走到床榻前，看著太后那殘缺不全的屍身。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種傷口，這種恐怖的破壞力。

  普天之下，絕無第二種武學能夠做到。

  「是它————」

  慶帝聲音有些沙啞，藏在龍袍袖子裡的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那是他一輩子的夢魘，也是他曾經最渴望得到、卻又最畏懼的力量。

  葉輕眉的兵器。

  可那件神兵明明一直鎖在太后的暗格里，鑰匙也剛剛丟失。

  更重要的是，能用這件神兵的人，早就應該死在了十幾年前的那個雨夜。

  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爬上了慶帝的心頭。

  「擺駕太平別院！」

  慶帝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了這幾個字。

  半個時辰後，太平別院。

  夜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顯得格外淒冷。

  幾名影衛手持鐵鏟，正在瘋狂地挖掘著一處隱秘的荒墳。

  慶帝負手站在一旁，臉色慘白，死死盯著那逐漸露出的泥土。

  「陛下，挖到了。」

  影衛低聲稟報。

  然而，呈現在眾人眼前的，卻是一個空空如也的深坑。

  原本應該埋葬著葉輕眉屍骨的棺木，早已不翼而復。

  慶帝看著那空蕩蕩的墓穴，腦海中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

  他連退了三步，險些跌倒。

  棺木不見了，神兵重現人間，太后慘死。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著一個讓他無法接受的可能。

  葉輕眉沒有死，或者說，她已經活過來了。

  「楊間——

  慶帝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白衣勝雪、行事張狂的顯聖王。

  楊間的身世本就存疑，而且其修為高絕，連葉流雲都敗在其手中。

  如果這一切都是楊間在背後操縱，甚至是楊間救活了葉輕眉。

  慶帝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一個擁有神兵的葉輕眉，再加上一個肉身成聖、修為通天的楊間。

  這個大慶江山，隨時都會易主。

  回到御書房，慶帝枯坐了一整夜。

  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但楊間的實力太強，大慶明面上的戰力根本無法限制他。

  「來人。」

  慶帝聲音低沉地開口。

  一名黑衣影衛無聲無息地跪倒在案前。

  「持朕的密信，即刻前往東夷城。」

  慶帝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辣。

  「親手交給四顧劍。」

  「告訴他，只要他能出手除掉顯聖王楊間，朕可以答應他任何條件，甚至包括東夷城的永久獨立。」

  影衛領命，身形一閃，再次融入黑暗之中。

  慶帝看著窗外漸漸吐白的天空，手指死死扣著龍椅的扶手，指甲幾乎陷進木肉之中。

  這場博弈，他已經退無可退。

  顯聖王府內，紅綢高掛，喜氣洋洋。

  再過三日，便是楊間迎娶北齊大公主的大婚之日。

  然而，在這看似熱鬧的氛圍中，王府深處的偏殿卻顯得格外靜謐。

  李雲睿獨自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自己依舊美艷的容顏，眼神中少有地流露出一抹落寞。

  門扉輕響。

  楊間邁步走入殿內，一身白衣勝雪，額間神紋若隱若現，整個人顯得超凡脫俗。

  瞧見來人，李雲睿緩緩起身，迎上前去。

  「間兒，你當真要娶那北齊公主，還有婉兒？」

  她的聲音有些輕顫，帶著幾分患得患失的無措。

  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長公主，此刻在楊間面前，卻脆弱得像一朵風雨中的嬌花。

  楊間伸手攬住她的纖腰，將她拉入懷中。

  「我待你如何，你心裡最清楚。」

  「這天底下的女子再多，也無一人能及得上你在我心中的分量。」

  「待我清算了慶帝，這大慶的天下，我送給你便是。」

  聽著這些話，李雲睿眼中的憂慮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郁的情意。

  她伸出雙臂，死死環住楊間的脖頸。

  「我不要什麼天下，我只要你。」

  紅燭搖曳，帷幔緩緩落下。

  這一夜，春風幾度，兩人盡情纏綿，直至天明。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懷中的美婦人已然沉沉睡去，楊間卻在此時睜開了雙眼。

  天眼通無形中運轉，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極其霸道且混亂的劍意正自王府外疾速逼近。

  那股劍意毫無遮掩，帶著一往無前的殺勢。

  楊間翻身下榻，為李雲睿掖好被角，身形一晃，便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庭院之中。

  月光灑在青石板上，泛著清冷的光澤。

  庭院的屋脊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名衣衫有些破爛、頭髮蓬亂的男子。

  他懷中抱著一柄尋常的鐵劍，整個人卻好似一柄出鞘的神兵。

  東夷城大宗師，四顧劍。

  「慶帝給你的條件，讓你不惜萬里來送死？」

  楊間負手而立，神色自若地看著屋頂上的不速之客。

  四顧劍低下頭，一雙眸子死死盯著楊間。

  「他答應讓東夷城永久獨立。」

  「前提是，提著你的項上人頭回去。」

  話音未落，四顧劍已然出手。

  沒有多餘的廢話，一劍揮出，劍氣如大潮般洶湧澎湃，瞬間將整個庭院籠罩。

  那是顧盼自雄、舍神舍魔的一劍。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楊間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挪動半分。

  他運轉八九玄功，肉身金剛不壞，只是緩緩伸出右手，變掌為指。

  錚！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夜空中炸響。

  四顧劍那無堅不摧的鐵劍，竟被楊間兩根手指穩穩夾住，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狂暴的劍氣在楊間周身遊走，卻連他的衣角都未能損毀。

  四顧劍面露駭然之色。

  他這一劍匯聚了畢生功力，就算是同為大宗師的葉流雲，也絕不敢如此托大。

  「這不可能！」

  四顧劍想要抽回鐵劍，卻感覺那兩根手指宛如萬仞巨山，紋絲不動。

  楊間指尖微顫，一股澎湃至極的萬象境仙力順著劍身反震而去。

  轟！

  四顧劍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庭院的石壁上。

  他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神色瞬間委靡了下去。

  「你————你這是什麼武功？」

  四顧劍捂著胸口，眼中滿是萬分震驚。

  他從未想過，世間竟然有人能僅憑肉身便能硬抗他的劍氣，甚至一擊將他重創。

  楊間收回手，語氣平緩。

  「大宗師在凡人眼中或許是神，但在我眼裡，不過是強壯些的螻蟻罷了。」

  就在四顧劍心生絕望之際，偏殿的陰影處，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小傻子，這麼多年沒見，你的劍法還是這麼不顧後果。」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四顧劍如遭雷擊。

  四顧劍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從陰影中緩緩走出的女子。

  一身素雅的青衣，容貌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甚至連那股古靈精怪的氣質都未曾改變。

  「葉————葉輕眉？！」

  「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四顧劍顧不得身上的傷勢，失聲驚呼。

  當年葉輕眉身死的消息傳遍天下，他為此還曾黯然神傷許久。

  葉輕眉走到楊間身旁，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四顧劍，輕輕嘆了一口。

  「當年我是死了，但我兒子有通天手段，又把我救活了。」

  「小傻子，你今天來殺他，可知當年真正害死我的人是誰？」

  四顧劍眉頭緊鎖，腦海中一片混亂。

  「當年不是那些保守的貴族和太后一黨動的手嗎？」

  葉輕眉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憤恨。

  「那些人不過是明面上的棋子。」

  「真正想要我死的，是那個坐在太極殿龍椅上的慶帝！」

  「是他故意調走了五竹和陳萍萍，默許了那些人的刺殺。」

  「他害怕我的思想，害怕我的力量，更害怕我能隨時顛覆他的皇權。」

  「而今天，他同樣用謊言騙你來送死，不過是想借我兒子的手，除掉你這個東夷城的守護神罷了。」

  聽完葉輕眉的話，四顧劍徹底呆立在原地。

  過往的種種疑點在這一刻全部串聯了起來。

  難怪當年太平別院的防守會如此薄弱，難怪慶帝這次會如此大方地答應東夷城獨立的條件。

  一切都是算計。

  「慶帝————」

  四顧劍死死攥緊了手中的鐵劍，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無盡的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這個虛偽至極的小人！」

  「我當年將他視作至交好友，他竟如此算計我們！」

  四顧劍緩緩站起身，朝著葉輕眉和楊間躬身一禮。

  「葉輕眉，你生了個好兒子。」

  「今夜之敗，我四顧劍心服口服。」

  「從此以後，我與慶國勢不兩立。」

  「我發誓，定要親自殺入京都，將慶帝那狗賊碎屍萬段！」

  楊間神色淡然，看著怒不可遏的四顧劍。

  「你想殺他，我絕不攔你。」

  「去吧，這天下的局，也該由你來攪一攪了。」

  四顧劍沒有再多說什麼，身形一縱，化作一道凌厲的劍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京都城外，官道之上，紅塵滾滾。

  一隊掛著北齊皇室徽記的使團車馬正緩緩前行，車身雕樑畫棟，顯得尊貴非凡。

  在這長龍般的隊伍中，一輛平平無奇的青布馬車內，卻正坐著北齊的定海神針——大宗師苦荷。

  苦荷身披一領洗得發白的舊僧袍，雙手合十，閉目盤坐於車廂中央。

  「神廟的光輝，難道真的落在了那個年輕人身上？」

  苦荷睜開雙眼，望向遠處那座宏偉的慶國京都，眼底深處掠過一縷化不開的憂慮。

  他此番隨使團南下，名義上是送北齊大公主出嫁，恭賀顯聖王大婚。

  然而，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親自探查葉輕眉當年的死因。

  那個曾帶給他無限震撼、贈予他天一道功法的神廟女子，她的死，一直是苦荷心中無法解開的結。

  如今天下風起雲湧，顯聖王楊間手段通天，甚至有傳聞稱其與當年的葉輕眉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苦荷輕嘆一聲，長滿老繭的手指緩緩撥動著手中的念珠。

  「希望此行，能尋得一個答案。」

  轉眼之間，便到了顯聖王府大婚的正日。

  整座王府張燈結彩，紅氈從街頭一直鋪到了王府深處，喜氣洋洋。

  大慶建國以來，還從未有過如此規格的婚禮，幾乎驚動了整個京都的權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