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我修蓮相

  第1073章 我修蓮相

  許宣是出了名的硬漢,錢塘江畔、黃泉地獄,再重的傷也沒聽他喊過一聲疼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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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當白素貞匆匆趕到那處隱蔽的小院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個場景:

  一個面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似遊絲,卻依舊強撐著挺直脊樑、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無其事笑容的倔強男人。

  「我沒事。」「小事一樁。」「根本不疼。」————諸如此類的言語從口中不斷冒出,試圖輕描淡寫地揭過。

  再配上那副得天獨厚,即便重傷也難掩風姿的好皮囊,當真是有些————別樣的「有意思」。

  而更有意思的是,許某人一臉「不好意思」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愧疚與無奈,慢吞吞地拿出了那把劍身布滿裂紋,螭龍浮雕都快磨平、造型堪稱「抽象」

  的神劍時,眼神中那種微妙情緒,簡直複雜到難以形容。

  白素貞見此情景,輕嘆一聲,指尖靈光微閃,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將許宣輕輕托起,安穩地放回了床榻之上。

  「此事————倒也怪不得你。」

  她聲音清越,帶著一絲安撫。

  「此劍早年鋒芒過盛,曾在東海掀起波瀾,想來也是該有此一劫,藉此磨礪一番戾氣,未必是壞事。」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之下,那柄頗有靈性的螭龍劍仿佛聽懂了其中之意,頓時「震怒」!

  院中水汽瞬間不受控制地匯聚,隱隱發出龍吟般的嗡鳴,似要顯化龍形抗議。

  然而,白素貞只是輕輕抬起玉手,凌空一拂,那剛剛凝聚的水汽便如夢幻泡影般悄然散去。

  隨即袖袍一卷,便將那兀自震顫不休的螭龍劍收入袖中,徹底隔絕了它與外界的聯繫。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仿佛只是隨手拍散了一縷不聽話的煙氣。

  就是苦了這把神劍在這小小院落里,上演了一出活靈活現的「無能狂怒」。

  白素貞處理好了螭龍劍這點「小事」之後,轉過身來,眸光清潤,落在許宣身上,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和欣喜。

  「形骸若秋蓬,心光灼天穹。」

  緩緩道出幹個字,精準地概括了許宣此刻的狀態。

  「道之一字終於可以提及了。」

  「你目前的神魂境界非常好,心靈之光純粹而熾烈,清晰可見,已臻圓滿,即將步入煉虛合道的關鍵之境。」

  「但越是此時,越要小心謹慎。佛門聖胎即將大成之際,心靈通透如琉璃,也最易被內外邪魔侵擾窺探。你此番動靜不小,說不得還會引來一些意想不到的外魔。」


  「而且,切莫心急。若不將肉身根基修整至無漏無瑕之境,倉促入了四境,便再無迴轉彌補之機,將來求取無上大道,將會事倍功半,遺患無窮。」

  白娘子確實是個好脾氣的。

  竟然真的就留在了這處簡陋的小院之中,親自照顧起這個惹出潑天大禍後T

  虛弱」的小白臉。

  素手輕招,採集日月星三光之精華,凝練成晶瑩的露珠,化為日常飲水,讓許宣每日吞服,繼續滌盪其體內深藏的塵埃與暗傷。

  甚至耗費自身法力,幫助這男人煉化那些得來不易的靈丹妙藥。

  以無上玄功將其中的元氣再度精純提煉,化作最本源的生機,緩緩渡入四肢百骸,確保他在進階途中,不會被任何外來的元氣污染了自身本源。

  更是在小院四周,布下了層層疊疊玄奧異常的隱匿與防護法陣,氣息含而不露,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因境界突破而引來的外魔侵襲。

  理論上,斬殺一位上古凶神竇窳,其所承載的因果與業力,已經算是超標級別的渡劫難度了。

  但放在許宣身上————白素貞覺得,還是多做幾手準備為妙,畢竟此人————不好說。

  接下來的幾日,更是如同照顧一個初生的人族嬰孩般,事事親力親為,小心看護。

  這份無微不至的溫柔體貼,反而讓心中有鬼的許宣感到有些不自然。

  你這女人,竟然不氣不怒,不打不罵,還這般悉心照料————段位太高了。

  我竟然——————生出了幾分羞愧之心?

  當真是有點一物降一物,相生相剋了。

  或許這才是外魔?心魔?

  實際上,白素貞此刻心情甚佳,並非故作大度。

  只因她看得更為深遠:修行到了第四境「煉虛合道」,便必須真正開始感應天地規則,踏上通往天人之路的最後一段天梯。

  到了那時,方能略微觸及天道皮毛,明悟寰宇之無窮玄奧,甚至初步跳出時間的線性視角看待因果。

  這樣的許宣,才算是真正踏上了求道者的正途。

  也唯有到了那個境界,兩人之間那糾纏不清的情劫,才有可能被真正地徹底地斬斷,從而互相解脫,各自超脫。

  這份對「斬情證道」的期許,才是她此刻耐心包容的緣由之一。

  只是,這份清靜超然的期許,大概率是要落空的。

  此時的許宣完全沒往那方面想,還在興致勃勃地拉著姑娘分享自己這次地獄之行的前後始末。


  從如何潛入黃泉追鬼地獄,到如何與竇窳大戰三百回合,講得那叫一個眉飛色舞,手舞足蹈。

  獨自戰勝了一個上古凶神這般強敵,如此輝煌戰績,卻又不能大張旗鼓地對外宣揚,憋得實在難受,也只能在眼前這人面前,好好找找存在感了。

  「嗯嗯,漢文真厲害。」

  白素貞聽著他略顯誇張的敘述,唇角微彎,這一句稱讚說得輕柔而真摯,並無半分敷衍。

  清麗絕倫的容顏配上這般真心實意的讚許,一般人恐怕早已心神搖曳,難以自持。

  許宣————也不好說。

  只是覺得心情愈發愉悅,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幾乎要咧到耳根。

  天生愛笑罷了。

  白素貞見許宣情緒放鬆,心神敞開,正是點撥的好時機。

  便不著痕跡地接了一句:「那麼漢文,既然養傷期間不宜多動法力,心神卻可清明,不如你我便來論道一番,可好?」

  許宣此刻神魂尚未完全恢復,對於眼前人的絕世姿容與溫柔語調,抵抗力無形中下降了不少,那份平日裡總能及時發揮負面作用的「鋼鐵意志」也暫時偃旗息鼓。

  聞言非但不抗拒,反而生出幾分興趣,姿態閒適地往後靠了靠,一副「且聽聽唄」的模樣。

  白老師這臨時的「補課」也並非無的放矢。

  她深知許宣膽大包天,行事往往出人意表,甚至有些莽撞。

  若不提前將四境之前的關隘、抉擇之途的利害與他剖析明白,天知道這傢伙在突破時又會搞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么蛾子,屆時恐怕真的難以收拾。

  「佛道兩門修行,雖言殊途同歸,皆指向超脫,但其中的過程與細節,卻也不盡相同。」

  白素貞聲音清緩,如溪流潺潺,「便以佛門為例,通常修行者到了你如今這個關口,需得選擇一門法相,作為後續修行的核心依託與顯化。」

  其實對於「法相」,許宣並非一無所知,甚至可以說接觸過不止一次,只是未曾系統深思。

  當初在地府之中悍然抹去枉死城時,便曾借磅礴願力強行凝聚過地藏王菩薩的法相,引動無邊威能。

  而白素貞在紫竹林秘境之中,請來的便是清淨玄妙的不二觀音法相,以此護持陣法根基。

  法相,所指的乃是諸法之相狀,內涵體相與義相兩方面。

  它既是對宇宙間一切事物和現象的具體表現與差別的概念化凝聚,也是修行者自身道途的終極體現之一。

  通俗來講,之前所修的諸多宗門功法,無論源自佛門還是其他,到了四境這個關口,便算是走到了一個階段的盡頭。


  前方已無固定路徑,需要結合自身的根基、領悟的道理、乃至本性靈光,去創造一個獨屬於自己的法相」。

  以此來容納過去所學的一切,並支撐未來所要行走的道路。

  修士需不斷打磨自身法相,以此為核心工具,在大道之中一步一步堅定前行。

  最終目的,便是為了推開那橫亘於凡俗與超凡之間的天人之限。

  白素貞妮妮道來,聲音如同清泉流淌,將修行前路的圖景在許宣面前緩緩展開。

  「待修行到了某種極限,對自身法相的理解與掌控臻至圓滿,便會自生法相天地」這門大神通。

  到了那時,法相不再僅僅是內在的凝聚與顯化,而是真正能與外界天地共鳴,甚至短暫地化出一方屬於自己的規則領域。」

  她以佛門為例,細說其中差別:「譬如淨土宗,其弟子大多參悟《無量壽經》、《觀無量壽經》、《阿彌陀經》與《往生論》這三經一論,根基多寄託於淨土,故而所修法相,多為東方護法菩薩的「清淨蓮相」,象徵出淤泥而不染,往生極樂。」

  「而禪宗一脈,注重明心見性,直指本心,其弟子則多修羅漢相」,體現的是自覺、自渡的修行路徑。」

  「此外,一些際遇超凡、根器深厚的僧人,或許能修成大日如來」等佛陀相,承載更宏大的願力與智慧。更有一些佛心特殊、不拘一格的————嗯,瘋僧,他們不依循任何固有經典形象,修的是獨屬於自己的心中佛」,此法雖險,卻也最是莫測。」

  許宣聽得入神,他見過的佛門手段不少,但對道門在此關隘的舉措卻知之甚少,不由生出幾分好奇。

  白素貞對此也是知無不言:「道門自然也有類似的舉措與手段,其理念可視為對上古大神通法天象地」的一種簡化和轉化,不過目的並非為了爭鬥殺伐,而是專為契合大道、輔助修行之用。」

  「《太平經》有云:人者,乃象天地,四時五行,六合八方相隨。」意指人身本是小天地,與外在的大宇宙相對應。」

  「《洞元自然經訣》亦曰:真人者,體洞虛無,與道合真,同於自然,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無所不通。」」

  「故而,道門之法相,更考驗修士的天資與悟性,起手便是要求從天地自然萬象中直接領悟真意,凝聚的真人之身」需與天地同一。其過程,更像是以自身去映照、去融合那冥冥中的道」。」

  「正因道門此法直指本源,契合天地至理,所以修行界的境界稱謂,多以道門的標準為答案,也是有其深刻道理的。」

  最後,她總結道,語氣平和而超然:「當然,無論佛門還是道門,對於神通鬥法之能,都視其為護道之術,其重要性永遠是排在參悟大道、修持佛果道業之下的。求得超脫,明心見性,方是修行之正途。」


  「你那位師兄,修的就是自己的本相」。」

  許宣聞言,若有所思,難怪之前看師兄動手錘人的時候,法相顯現並非任何已知的佛陀菩薩之相,而是一座略顯孤寂卻堅不可摧的小金人形象。

  不過想想也正常,以師兄那般驚世駭俗的天資與桀驁不馴的心性,怎麼可能會甘願以他人之象來容納己身之法?

  定然會作出「我就是我」的選擇。

  「佛門之中,也有幾位高僧大德,或通過傳承下來的佛祖菩薩佛寶,或因特殊機緣,成功修成了與某位佛祖菩薩對應的法相,」

  「藉此明晰道路,修行之路走得也是不慢。」

  白素貞此刻說這些,意在提點許宣。

  這男人一身所學太過龐雜,光是佛門根本法就好幾門,相互之間理念未必完全相容,更有諸多其他來歷不明的傳承混雜其中。

  若在凝聚法相這一步上貪多嚼不爛,或方向不明,很容易修個四不像出來,反而阻礙了前路。

  然而,白素貞的這份擔憂,對於某人而言卻是多餘的。

  許宣根本無需為此煩惱,更不必做出艱難的取捨。

  初入道時,便已憑藉自身特殊的際遇於識海深處修成了獨屬於自己的「白蓮法相」。

  這尊法相看似簡單,實則內蘊乾坤,具有極強的包容性與演化之能,日後所學的諸般法門、領悟的種種道理,皆可被其囊括、熔煉於一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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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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