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任務來了

  第1034章 任務來了

  「沒錯,定然是禹河古道無疑!」

  鄭廉撫掌大笑,連日來的焦慮一掃而空,眼中儘是亢奮的光芒,「傳令下去,循此黃泉,繼續深挖!陽城與聖寶,必在前方!「

  然而,喜慶的氣氛尚未持續多久,噩耗便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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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接觸那黃褐色河水的幾十名兵卒幾乎是瞬間便失去了神智,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一聲不吭地栽入水中,連個漣漪都未曾泛起,便徹底消失在那渾濁的急流里。

  更令人心驚的是,幾位身懷異寶自恃有法力護身的異人,竟也未能倖免。

  他們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如同提線木偶般,步履蹣跚地主動滾落河中,連護身法寶都未能激發。

  現場一片死寂,方才的歡欣鼓舞蕩然無存,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爬上了每個人的心頭O

  好像——出大問題了。

  可悲的是,人為的災難往往比天災更難以應對,因為阻礙常常來自於人本身。

  那位當初立下「提頭來見」軍令狀的供奉,此刻面色雖有些發白,卻依舊強撐著斷言:「無妨!此乃地脈深處積鬱多年的「害氣』隨水流泄出,待通風散氣數日,自可化解!」

  第二日,在供奉的堅持下,更多人手被派遣下去,任務明確:務必探明暗河走向,繪製水道圖。

  結果,上百名精銳士卒與工匠再度有去無回,如同被深淵巨口吞噬。

  與此同時地底的水流聲似乎更加洶湧,些許渾濁的細流甚至從挖掘坑道的縫隙中滲出,浸濕了黃土,使得原本乾燥的工事區域變得一片泥濘,陰寒刺骨。

  那供奉的額頭已滲出細密冷汗,他抬手擦了擦,強自鎮定地對身邊面露懼色的官員笑道:

  「暗河洶湧,又聯通上古聖跡,豈是那麼容易探查的?些許犧牲在所難免。待到大功告成之日,我必親自為他們向朝廷請功,厚加撫恤!「

  第三日,供奉又設法哄騙了幾名擅長水遁的精怪和幾名自告奮勇的術士一同下去,許諾重賞。

  結果依舊—無一生還。

  此時,地下的水流聲已如悶雷轟鳴,渾濁的水流不再滿足於滲出,開始從主要的缺口處淚淚湧出,水位肉眼可見地緩慢上漲,大有蔓延失控的跡象。

  終於,有人徹底動搖了。

  一名低階官員面色慘白,試圖將這裡的真實情況報給更高層級的官員。

  眼見有人試圖向上密報,那供奉頓時勃然大怒。

  「放肆!此乃聖皇顯靈,考驗吾等心志是否堅定!」

  鬚髮皆張,指著那滲水不止的缺口厲聲喝道:

  「什麼陰氣上升、超出承受極限?簡直是一派胡言!此地乃黃河之畔,人道氣運匯聚之核,煌煌正以蕩滌切邪祟,何來陰作祟?!」

  「此等胡亂語,動搖軍,壞我大事,留之何?!給我拖出去,亂棍打死!」

  第四日,為了穩定人心也為了證明自己的判斷無誤,供奉特意請來了一個號稱精研水脈煞氣的「專家」團隊。

  幾位術士圍著缺口煞有介事地探查一番後,得出了新的結論:

  「大人,問題不大。此地下暗河常年不見天日,想必是匯聚了黃河之中千百年來沉積的浮屍煞氣,故而有些棘手。但只要打通最後這關鍵一節,引動地脈正氣沖刷,煞氣自消,聖跡必現!」

  於是,在「只差臨門一腳」的鼓舞下,最後一支隊伍被派了下去。

  然而,等待他們的並非柳暗花明,而是徹底的覆滅全軍盡墨,無一生還。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洞口深處傳來的不再是單純的水流聲,而是陣陣陰風呼嘯,其間竟夾雜著如同海浪拍打岩壁般的沉悶巨響。

  仿佛那地下連接的並非古道,而是某個無邊無際的幽冥之海!

  到了這一步,即便是再自信的人,也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禹王所開,疏導洪水的聖道怎會呈現出如此邪異不祥的景象?

  當滎陽郡守鄭廉得到消息,心急火燎地趕到現場時,看到的便是那供奉依舊挺直腰板,在那裡唾沫橫飛地據理力爭:

  「大人!可能——可能只是稍微挖偏了一點方位!」

  「只需用五行術法暫時封堵缺口,調整方向,必定無虞!「

  「些許陰氣,不足為慮!再給我幾天時間,定能—.」

  鄭廉看著對方那因強撐而扭曲的面孔,耳邊是洞口傳來的詭異風浪之聲,心中一片冰涼。

  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這廝除了說話好聽善於揣摩上意之外,競還有如此—嘴硬如鐵的「能耐」?

  死了幾十個民間招攬的供奉術士,尚能憑藉權勢壓下去,可如今折損了數百名在冊的官兵,這已絕非小事。

  紙終究包不住火,消息一旦走漏,別說前程,怕是項上人頭都難保。

  想到此處心中火氣「噌」地一下直衝天靈蓋,恨不得立刻將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供奉碎屍萬段。

  但眼下情況緊急,先命人將那還在嘴硬的供奉拿下看管,隨即火速召集了參與此事的剩餘「專家」們,召開了一場隱秘會議。


  昏暗的密室中,燭火搖曳,映照著眾人驚惶不定的面孔。

  「誰來說說,眼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鄭廉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剩下的方士、術士們面面相覷,無人敢率先開口。

  他們當初都是「禹都陽城」之說的鼓吹者,此刻自是心虛膽顫。

  但在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逼視下,終究是扛不住了。

  一名方士硬著頭皮出列,顫聲道:「大人——地、地下的陰氣,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反而還在不斷上升,已遠超尋常——」

  「陰氣陰氣!我聽不懂!」鄭廉猛地一拍桌子,「說點我能聽懂的!到底有多嚴重?

  !」

  方士也是個妙人,還真找到個合適的闡述方式讓太守大人這個普通人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

  「日常如子時。」

  子時是晝夜交替的節點,陰氣達到一天中的峰值。

  他見鄭廉瞳孔微縮,知道太守聽懂了三分,便又加重語氣,補上了一句。

  「子時如陰間。」

  好,這個形容的很確切,一下就讓人聽懂了,絕望了。

  至此,獻祥瑞事件迎來了重大危機。

  若是空歡喜一場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噱頭已經打出去了,只需要從自己的私庫之中取出一樣絕世珍寶再包裝一下也可以糊弄過去,就是功勞沒有了。

  陛下不是那麼好騙的,尤其是涉及聖皇之物。

  但問題就在於——

  「那——那條暗河呢?現在是什麼情況?」

  那方士此刻倒是文采斐然,苦著臉吟道:「河源肇啟,清波漸漲,支津絡繹,匯作汪洋。」

  鄭廉聽得眼角直抽,火氣「噌」地又冒了上來。

  都什麼時候了,這廝還有心思掉書袋!

  然而這文縐縐的十六個字,卻勾勒出一幅令他毛骨悚然的圖景。

  這條詭異的暗河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如同擁有生命般,源頭不斷擴張,水流持續上漲,支流脈絡正瘋狂地在地底延伸交織。

  照這個趨勢下去,恐怕真要匯成一片淹沒一切的「汪洋」!

  那城內外二十多萬百姓,豈不是全都坐在了一片正在不斷擴張的死水上?

  「匯作汪洋——」

  鄭廉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這哪裡是要我的前程,這是要我的命,要整個滎陽陪葬啊!」


  急聲問道:「可有辦法處理?無論什麼代價!」

  方才還能妙語連珠的方士,此刻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嘴唇囁需了幾下,最終頹然垂首,一言不發。

  不是不想說,是實在無話可說,他們早已試遍了方法:

  調動民夫以土方填埋,可倒進去多少,就被那河水吞噬多少,如同泥牛入海,連個浪花都翻不起。

  改用巨石封堵缺口,看似平常的河水竟有極強的侵蝕性,堅硬的岩石在其沖刷下,不過幾個時辰便消融殆盡。

  動用五行術法試圖疏導或封印,結果法力一接觸河水便被迅速污染、同化,連帶著施法者也如同被抽乾了生機,瞬間萎靡倒地,甚至直接化為枯骨!

  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集合眾人之力,布下層層封禁結界,勉強延緩其擴張的速度。

  可誰都明白,這不過是飲鴆止渴。那河水侵蝕結界的速度雖然緩慢,卻堅定無比,誰也不知道那脆弱的封印究竟還能支撐多久。

  一旦破封——

  鄭廉只覺得眼前一黑,天仿佛真的塌了下來。

  本官一生......雖談不上...卻也未曾刻意.....和其他人一樣。

  於國,不敢說有多大功績,可自問也是兢兢業業,守土安民,從未有過—為何,為何偏偏讓我遇上這等厄難?!

  我只是——只是想求個上進而已啊—

  輾轉反側了多日,只覺得頭皮發麻。

  越來越多的人匯聚此地,聽河水之聲作詩做賦。還有一些世外之人想來分上一杯羹。

  更有不講規矩的試圖暗中潛入盜寶。

  就連官場上都來了不少人和書信,有恭喜的,有陰陽的,還有試探的。

  搞的這裡是烏煙瘴氣,這幫人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正在墳頭上蹦迪。

  眼見場面搞成這樣已經是覆水難收,鄭廉也只好效仿那位「提頭來見」的供奉,當起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糊裱匠。

  表面上,依舊是一副運籌帷幄成竹在胸的模樣,對著洛陽方向傳遞著「一切盡在掌握」、「陛下您就瞧好了」的消息。

  暗地裡,卻是心急如焚,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動用手頭一切資源,瘋狂地尋找能解決此患的高人異士。

  但又要高人,又要隱秘,又不能提前說..委實是為難自己了。

  區區一個郡守還沒有那麼大的能量和威望,所以至今都沒有什麼進展。

  他甚至在心裡向上天發出了絕望的祈禱:「蒼天啊!只要能解決這該死的暗河,此刻就是白蓮教的妖人找上門來——本官也認了!「


  許是這祈禱當真驚動了什麼冥冥之中的存在,上天——還真的給予了回應。

  只不過這回應,並非直接降臨在鄭廉面前,而是落在了城中一座酒樓的雅間之內。

  許宣聽著早同學描述那莫名的心悸與不適,眼神逐漸凝重起來。

  「你覺得心臟不舒服?」

  他比任何人都更信任早同學這份獨特的感知。

  畢竟,那可是咱出道以來得到的第一柄神兵北斗七星劍所化的「碧血丹心」!

  那份源於星宿神力與人道正氣的感應,絕非凡俗。

  再結合「三傑」先前描述的所謂「祥瑞」盛況,以及「三奇」感應到的不協調—最後,由他這個行走的「因果之源」親自抵達,接收到了這份冥冥中的「任務提示」。

  一條再清晰不過的線索鏈,在他腦海中浮現。

  這分明就是由幾個身負「主角命格」的學生接力觸發,最終由他來收尾的一個非常完整的「副本」鏈條!

  「要出大事了。」

  許宣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警惕。

  於是宴後也去了那處封鎖之地的外圍,側耳傾聽了起來。

  好一個奔涌之聲。

  又打開靈覺看向地面,競然也看不分明,黃河流域之中光影璀璨,有太多太多的東西混雜在一起。

  龍脈,水脈,靈氣節點,人道光輝,還有各種王侯之墓的氣息要多少有多少。

  但本能告訴他,這片大地之下有問題。

  「先知者,不可取於鬼神,不可象於事,不可驗於度,必取於人,知敵之情者也。」

  當務之急,是必須找一個合適的人選,先去探查清楚地下的真實情況。

  只是——地下暗流——他自身雖手段繁多,卻偏偏不精土遁之術,水下爭鬥也非其所長。

  難不成——

  許宣的臉色變得有些奇特,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被他勒令躲在城外荒山、正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岩石身影。

  「所以——連它也躲不掉這「緣分」,是嗎?」

  罷了,罷了。

  我們保安堂中人都要有這種覺悟啊。

  郊外,避劫失敗的石王正在接收來自組織下達的第二個任務。

  說來它第一個任務是保護白蓮聖父北上...

  如今看來,石王也是個狠妖,不是要命的任務都不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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