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商祖火歷
第1001章 商祖火歷
若是這機制好用他許某人也未嘗不可以「師夷長技以制夷」,好好研究借鑑一番,化為已用。
代天行罰這個名號光是聽一聽就很帶感,法海禪師的正義性也會得到強而有力的佐證神識接觸火種的瞬間,原以為會感受到灼熱刺痛,沒想到卻只感受到一股如同冬日暖陽般的溫和,包裹看神識,十分舒適。
隨後,三人眼前景象同時一變,仿佛跨越了時空,看到了兩段清晰卻令人心悸的景象11用陶唐氏之庭,高台之上,祭火熊熊。
但見一座以壘土層層夯築而成的高台,巍然聳立於天地之間,形制古樸而雄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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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人王高踞於中央主位,身形魁梧,披著象徵權柄的獸皮與玉飾,面容籠罩在光影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股統御八荒的磅礴氣勢撲面而來。
身後嘉立著一根巨大的圖騰柱,頂端燃燒著仿佛亘古不滅的聖火,散發出難以言喻的威能與熱量,將身影在身後拉得異常悠長而威嚴,如同與天地連接在了一起。
人王自光如鷹隼般銳利,緩緩掃過高台之下肅立的人群。
最終,這目光穩穩地落在了階下最前方,那個他最器重,氣度最為不凡的人族後輩一一契的身上。
被點到的契,聞聲毫不猶豫地向前一步,身姿挺拔如不屈的青松。
面容堅毅,眼神清澈而深邃。年輕的眼眸中,不僅映照著身前圖騰柱那凡間的熊熊火光,更仿佛清晰地倒映看夜空中那顆剛剛升起名為「大火」的赤紅星辰。
帝舜開口,聲音渾厚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在這寂靜而莊嚴的廣場上清晰地迴蕩,宣告著一項影響深遠的神聖任命:
「今命爾:契!為火正之官!」
隨後,眼前的畫面如同流水般悄然轉換,景象再變。
三人定晴一看,竟然就是他們剛剛才仔細巡查過的闊伯台!
只是此刻顯現的是更為古老更為原始的景象,那座高台之上尚未建有後世那座廟宇,僅僅是一座光禿禿的飽經風霜的夯土台。
契,獨自一人站在那高高的土台之上,正仰著頭,全神貫注地仰望天空。
而此刻的夜空,清澈得如同被水洗過一般,繁星璀璨,密密麻麻地鑲嵌在深邃的天幕上,那壯麗而神秘的景象,幾乎讓人感到炫目。
這是夏夜南方的天幕。頭頂的紫微垣,象徵著帝居,巍然不動,穩固如磐石。
而東方的天穹上,由角、亢、氏、房、心、尾、箕七宿組成的蒼龍星宿正舒展著它那龐大而優美的身軀,豌盤踞於天際,仿佛隨時會騰空而起,此刻站在台上的契,明顯有看自己明確的自標。
他的自光並未流連於整條蒼龍,而是在執看地追尋看「大火星」的蹤跡。
最後精準地落在「龍心」之位上時,那顆色澤赤紅,光芒穩定而溫暖如同永恆燃燒的火焰般的明亮星辰,便會自己躍入眼帘,成為整個天穹最引人注目的焦點。
前方,有尾宿諸星如龍尾般搖曳擺動;後方,有房宿諸星如龍腹般緩緩起伏。
它被拱衛在蒼龍星宿的中央,仿佛接受著星空中無形「帝座」的朝拜,尊崇無比。
一天,兩天,三天一年,又一年—
契就這般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站在這裡,仰觀天象,記錄著大火星的出沒、方位與軌跡。
經過漫長而細緻的觀察與推算,終於從這亘古不變的星辰運行中,總結出了一套精密的規律。
他根據大火星在天空中的不同位置,將一年劃分為八個時段,每四個月歸結為一個大的季節。
例如:
火歷一月,當大火星在黃昏時分出現在東方地平線上時,便對應著春分時節,萬物開始復甦。
火歷二月,當大火星在黃昏時分升至東方半空中時,便對應著立夏時節,氣溫回升,作物快速生長。
——.以此類推,每個季節、每個時段,大火星的特定位置都精確地對應著大地上特定的氣候特徵和至關重要的農事活動。
當大火星在黎明的東方天空中出現時,意味著春分到來,是時候開始春耕播種了;當大火星在黃昏時消失於西方的地平線下時,則標誌著秋分時節來臨,可以開始收穫一年的勞作成果了。
這,就是契所創製的,以大火星為基準,指導先民生產與生活的一一《火歷》!
一部源自星辰,用於大地的偉大曆法!
隨後,火種中承載的故事景象緩緩消散,三人神識回歸本體,禪室內恢復了寂靜。
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一絲感懷,尤其是身為人族的許宣和慧忍心中更是湧起對上古先賢披荊斬棘,觀天制歷功德的由衷欽佩。
那麼,問題來了。
看了一段感人至深的先賢創業史後,正義小隊大體上知道那針對梁王府後院之人並波及臨濟院的「神罰」,究竟是因為什麼具體緣由誕生的。
竟然和一開始的諸多揣測毫無關係,剛開始大家還以為是天火之類的實體劫難,亦或是戰火這類的征伐概念。
誰能想到竟然與「火歷」這套古老曆法有關。
可問題是,如今通行的《太初曆》早已推行完善了數百年,深入人心,指導著整個天下的農時與節令。
甚至朝廷還擁有一件凝聚了觀測推演功德的鎮國神器一一渾天儀,用以校準天時,穩定曆法。
一部早已被取代,塵封在歷史角落的過去曆法,在當今時代,還能有什麼用?
它又如何能引動如此霸道的神罰?
反正慧忍是聽得雲裡霧裡,毫無頭緒,只能再次把希望的目光投向對面的兩位。
一位是仿佛什麼都懂的法海禪師,另一位是活了不知多少歲月見識廣博的妖王。
恰好在這個時候,許宣和石王還真就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與凝重。
顯然,他們憑藉更豐富的經驗,瞬間想到了同一類事情上。
「過去的東西,不一定有用,」許宣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深意,「但一定可以成為禍害,尤其是當有人試圖『喚醒」它,並賦予它不該在這個時代擁有的力量或意義的時候。」
之後便將在江南洞庭湖發生的一系列事件,挑挑揀抹,刪減了其中百分之九十涉及自身隱秘和過於驚世駭俗的內容,對慧忍做了一個大概的講述,著重講的,是那位雲中君如何放棄了經營已久的洞庭湖,處心積慮地選擇接引早已失落被遠古妖神留在未知之地的「古雲夢澤」降臨。
其根本目的,就是試圖通過逆轉天地自然的變遷,強行讓舊時代的天地秘境覆蓋現世,以此來打破自身檯,尋求超脫人間的瘋狂行徑。
「這裡面,」許宣總結道,聲音低沉,「那個來自舊時代的「雲夢秘境」,就給現在的人間三州之地,帶來了傾覆之禍,險些造成無法挽回的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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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言下之意已然明了:這看似已經無用的《火歷》,若被某些存在以類似雲中君的手段利用,企圖「喚醒」其古老的法則力量,甚至以其為核心做文章。
那麼,它所可能引發的災禍,恐怕不會比古雲夢澤降臨小多少!
而這「神罰」,或許正是這種危險嘗試所引發的反噬,或者是古老法則被觸動後的自衛與懲戒!
慧忍聽看眼前這位「當事人」用如此平淡的語氣,講述出這般驚心動魄涉及天地逆轉的秘辛,真的是目瞪口呆,半響說不出話來。
修行界中大部分人也只是模糊地聽說「法海禪師鎮壓了洞庭湖的水脈暴動」,小部分消息靈通者或許知道此事與「雲夢秘境」有關,而像其中還隱藏著「逆反天地」、「接引古秘境」這等瘋狂緣由的,恐怕是極少數人才知曉的絕密!
聽完之後,除了心靈上的巨大震撼,更多的是一種不由自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聯想。
「所以—若是這上古的《火歷》,被用來覆蓋或者干擾現行的《太初曆》」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擾亂現在人間的四季輪轉,時辰更迭!」
他仿佛看到了那可怕的未來:
九州之地都因時序混亂而陷入寒暑失序,晝夜顛倒的境地,農事徹底失期,萬物生長規律被打亂·那億萬生靈都將陷入饑荒與混亂的危險之中!
從這可怕的破壞性上考慮,如果梁王真的在暗中進行著類似的勾當—-那麼他引來天罰,簡直是罪有應得,活該被劈!
而他們臨濟院,在不知情下還隔三差五地去王府後院,用佛法為其鑲災,抵消部分神罰....
這豈不是在無意間,成了這等可能禍亂天下,茶毒蒼生的惡行的幫凶?!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慧忍心中那剛剛被許宣壓制下去的「忿怒相」,再也不受控制地開始熊熊燃燒!
而許宣,則從剛剛那段古老的故事中,捕捉到了更深層的線索,隱隱推測出這「神罰」更為確切的由來。
因為那段影像看似在講述制歷,實則提供了兩個關鍵信息。
「於伯」這個名字,又名「契」。
而契的名號與功績,遠不止一個「火正」可以概括的。
許宣的思緒飛快地串聯起他所知的典籍:
「《詩經·商頌·玄鳥》有云:『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
這一節記載的,正是契的神異出生,他乃是商部落的始祖!
而目前所處的這片土地一一梁國,其治所核心在上古乃至現代,都有一個更為古老的名字『商丘』!」
作為商祖的契,生前在此地觀星制歷,受儘先民香火崇拜;死後更是受到殷商一朝數百年的國運與氣運追封供養他的存在,自然與那些依靠自然信仰凝聚的普通神靈截然不同,必然有著其獨特的『神性』與『法則」殘留於世。
甚至—.形成了某種守護此地時序正道的『本能」。
而且,這位先祖活躍的時間,正是在聖皇大禹時期,史載其更有協助大禹治理洪水的事跡。
既然已經見識過愛笑老哥的香火身顯化,那麼作為同時代同樣功績彪炳的商祖契,在此地保留了幾分特殊的神性,甚至能對試圖擾亂時序根基的行為做出『神罰」般的反應,也並非完全不能接受。
而慧忍聽完這第二個分析後,心中的「忿怒相」已然不再是虛無的怒火,而是有了清晰的目標和緣由,瞬間凝實,成型了一半!
這已不是簡單的個人恩怨!
猛地授起寬大的僧袖,露出筋肉結青筋隱現的小臂,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還請禪師教我!下一步,該當如何?!」
許宣直接給出了最穩妥也最有效的策略:
「等。」
「今日闊伯台異象,火種被取走,我們已然打草驚蛇。現在就看梁王府那邊會做出何種反應了。」
以靜制動,後發制人,方為上策。
法海禪師多才多藝,現在上線的是許.兵法大師.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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