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 游龍劍聖,長安驚變
長安城。
六扇門總部,兩尊氣派的白玉獅子立在大門左右。
大門兩側還掛著一副對聯——
執三尺青鋒護一方百姓,
憑一顆丹心守萬里山河。
「六扇門」這個名字,一開始指的是三法司的大門。
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這三個中央司法機構剛好是三開間,加起來六扇門。
武朝立國後,太祖皇帝在三法司之外專門成立了一個特殊的機構用來管理江湖之事,取名為六扇門。
俠以武犯禁,六扇門辦的案子幾乎都和武人有關。
武朝太祖成立六扇門,不僅僅只是用來破案,更是希望用六扇門吸納和掌控江湖力量,從而為朝廷所用。
事實證明對方確實雄才大略,目光長遠。六扇門成立後,兩百多年來為武朝吸納了不知多少武學之才!
歷屆武舉,參加考核的武人們,第一希望的就是進入六扇門任職,其次才是進入軍中效力。 不僅僅因為進入了六扇門,身份有了轉變,在江湖人面前有更高的地位,還因為六扇門這麼多年積累的資源對武人來說充滿誘惑!
首先是各種丹藥和食補。
武人踏入一流境界後,每天光靠吃飯補充能量,效率就太低了,必須配合特殊的丹藥和食補。
而丹藥和食補也是分檔次的,差的東西長期服用會對身體造成一定的負面影響,而好的東西則有益於武人打磨體魄。
兩個同為三品境界的武人,前者長期服用劣等的丹藥和食補,後者長期服用上品丹藥和食補。
最多五年,後者的體魄和氣血就會超越前者一大截!
除了丹藥和食補,拉開武人差距的還有武功,這就不必多說了。
而無論是丹藥、食補還是武功,六扇門背靠朝廷,有著兩百多年的積累,底蘊雄厚,絕對是江湖第一!
許多武人進了六扇門,只要拿到了資源,武功都突飛猛進。
兩百多年來,六扇門內先後走出了七位大宗師!
所以長安城的六扇門總部,在許多江湖人心中就是武學聖地。
如今長安城內暗流洶湧,各方勢力都身不由己,紛紛入局,六扇門也不例外。 一間完全不透光的漆黑密室里,一名穿青袍,一頭長髮隨意披散,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盤膝而坐。
一把長劍放在他的膝上,劍身呈暗金色,劍柄刻有一條盤龍環繞,龍口與劍身相連,看起來像是從真龍口中吐出了一柄劍刃。
江湖上親眼見過這把劍的人很少,但幾乎絕大多數江湖人都聽過這把劍的名字——
游龍劍!
前些年有好事者排了一個百兵譜,將游龍劍位列百兵譜第一,名次還在割鹿宮那位大宗師的割鹿刀之上。
不過後來排譜的人就出事了,江湖上也不再敢流傳百兵譜的事。
有人說是割鹿宮那位大宗師覺得沒面子,於是割鹿宮出手壓下了此事。
但實際上是這柄游龍劍的主人發了話,於是整座江湖都沒人再敢拿他的兵器去排什麼譜。
只因游龍劍主還有一個身份——
六扇門總捕頭!
此刻,不見中年男子有任何動作,他膝上的游龍劍竟微微鳴顫起來,與他的呼吸節奏剛好應和。
若有旁人看到這一幕,會誤以為這柄游龍劍是活的,正在與主人交流! 每日「養劍」一個時辰,這是男子雷打不動的習慣。
片刻後,男子口鼻之間突然吐出一道長長的白氣。
嗡!
游龍劍的劍鳴之音,響徹整座密室。
隨著劍音一點點消散,男子緩緩睜開雙眼,密室中好似閃過一抹亮光。
以氣運劍,虛室生白!
若有精通劍道的武人在此,必然會對男子的劍道生出高山仰止之感。
很快,男子走出了密室。
「總捕頭,盧府送來拜帖。」
早就等在密室外的下屬第一時間遞上帖子。
男子接過拜帖,簡單看了一眼。
帖子上說,盧時亦今天會親自登門拜訪! 能讓當朝宰相親自登門拜訪的人屈指可數,男子赫然在列。
只因他是游龍劍主,六扇門總捕頭、當世大宗師、【劍聖】裴憫!
「回帖給盧府,就說我恭候盧大人大駕。」
裴憫淡淡地說道。
「是。」
下屬領命而去。
裴憫走出練功的小樓,前往自己獨立辦公的閣樓。
他上樓後剛坐下,下屬就為他送來重要的情報。
六扇門總管江湖之事,各地的重要情報都會匯總送到裴憫這兒。
裴憫大致看了幾條情報,都未放在心上,直到看到一條劍南道送來的情報,他才微微頓住。
情報上說,林謙在蜀州公開露面了,如今和益州團練團總吳霜刃在一起。
在這條情報背後,還附有一份抓捕林謙的計劃! 當年林謙要刺殺的那位京城高官名為高邱,是御史中丞,從四品大員。
林謙殺了高邱的獨子,那晚又衝進高府刺殺高邱。雖未成功,但那晚有兩名御史死在了林謙手裡。這兩名御史也是高邱的心腹,跟了他很多年。
因此,高邱對林謙抱著必殺的心態!
因為林謙本人是一品強者,普通的捕快或地方官差很難追捕,高邱又不願意將事情弄得全國皆知,所以將案子轉交給六扇門。
六扇門在各地都有眼線,消息靈通,本身又極為擅長追捕和圍殺江湖高手。
高邱讓六扇門只要追查到林謙的下落,就調動人手圍殺,務必替自己的獨子和心腹報仇!
六扇門管理江湖事,有些事情難免會違反朝廷法度,做事過線,所以被御史台盯得很緊。
高邱是御史台的御史中丞,六扇門自然要賣他一個面子。
只不過後來林謙上了梁山,六扇門再厲害也不可能帶人直接衝上梁山去抓林謙,這件事只能暫且擱置。
新帝登位後,黨爭加劇,御史台原來的御史大夫被罷官。高邱抓住機會上位,成為新的御史大夫,掌管御史台。
最近這些時日,高邱帶著御史台參倒了不少朝廷重臣,一時間成為最鋒利的一把刀,風頭正盛!
他在梁山反賊被剿滅後,就第一時間催促六扇門趕緊行動,抓捕林謙。 當初林謙獨自一人去蜀州挑戰蜀地高手,和李逍對決時,暗中就有六扇門的人盯著。
其實不僅僅是觀察使蘇晉帆給六扇門下了命令,長安城這邊的六扇門總部同樣下了命令,讓蜀州的六扇門捕頭找機會配合官兵抓捕林謙。
只不過林謙展現出的實力震懾到了六扇門的人,讓他們沒敢輕舉妄動。
事後,蜀州的六扇門給總部回信,說林謙實力太強,請求總部派三名以上的金章捕頭前來支援,才有把握抓捕罪犯。
六扇門的金章捕頭都是一品強者,大多都坐鎮一方。派三名金章捕頭去抓一個犯人,這種計劃怎麼可能輕易被通過?
所以抓捕林謙的事,再一次擱置了。
直到最近,高邱升為御史大夫後,繼續向六扇門施壓,六扇門才不得不重新收集林謙的情報,並且將抓捕計劃提交給了裴憫。
裴憫看著手中的情報,沉吟片刻,叫來了一人:「林謙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來人分管的是六扇門在劍南道的事務,聞言露出無奈之色:
「總捕頭,林謙自己的實力就非常強,如今他又和那個吳霜刃混在了一起。這吳霜刃……哪怕不是大宗師,實力也在林謙之上。如果這兩人是單打獨鬥,我們還可以考慮要求官軍協助。可這吳霜刃不是一般人啊,他現在是許家的女婿。如今許承又是蜀州副將,您說我們要是讓許承派人配合我們去對付他女婿,這不是扯淡嗎?!」
這位劍南道的總管是從江湖上一步一步混上來的,所以說話難免有些粗俗。
而且近段時間他被那位姓高的御史大夫折騰得心煩意亂,心裡難免有些情緒。 對方也是跟了裴憫多年的老部下了,裴憫自然清楚他的脾性,拿起手中的冊子示意:「所以你就交上來這麼一份抓捕計劃?」
這份計劃並沒有要調動多少高手去圍殺林謙,而是充滿了糊弄的意味。
擺明了就沒想過要成功。
劍南道總管嘿嘿一笑:「那位高大人天天催,我也沒辦法呀,那只能配合一下。」
「配合個屁!」
裴憫突然動怒,將手中冊子扔在對方腳下。
劍南道總管被嚇了一跳,連忙立正站好。
「他一個御史有什麼資格干涉我六扇門辦案?」
裴憫冷聲道。
劍南道總管聞言一怔:「頭兒,您是不是得到什麼消息了?」
近半年來,朝堂局勢混亂,正三品的大員都有可能說倒就倒。他懷疑裴憫是不是得了什麼消息,知道高邱要出事了?
裴憫掃了他對方一眼:「去辦事吧。」 劍南道總管立刻知道這不是自己該問的,當即閉嘴,撿起地上的冊子轉身離去。
「吳霜刃……」
裴憫喃喃自語。
他對於新晉的大宗師是很感興趣的,若是以前,他一定會讓六扇門摸清楚吳霜刃的底細。
但現在,江湖事在天下事面前,終究只是小打小鬧。
……
當晚,盧時亦來到裴憫府中,見到了這位【劍聖】。
「盧大人。」
「裴總捕頭。」
「請。」
兩人相對而坐。
「近些日子,老夫應不是第一個來找裴總捕頭的人吧?」 盧時亦坐下後,喝了一口茶,笑著說道。
裴憫點頭,坦然道:「確有不少人來找過裴某。只是六扇門向來只管江湖事,朝堂之事,裴某沒法插手。」
盧時亦看了他一眼:「裴總捕頭真不想插手朝堂之事嗎?」
裴憫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六扇門本就沒有這個職權。」
盧時亦搖搖頭:「老夫今日來找裴總捕頭,是帶著誠意來的,大家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
「盧大人請講。」
「裴總捕頭,老夫且問你,若這長安城內發生動亂,有哪些力量能左右局勢?」
盧時亦一句話就讓裴憫眉毛一挑,眼神有了變化。
「……長安城豈會動亂?」
「老夫說的是如果。」
「京兆尹府能動用的差役有三千人。」
「若是這三千差役壓不住局勢呢?」 「……十二座城門守城的南衙禁軍有上萬人。」
「若還是不夠呢?」
「宮城外還有數萬北衙禁軍。」
話題涉及到禁軍,氣氛已經變得凝重。
盧時亦盯著裴憫的眼睛:「裴總捕頭還漏算了一股力量,你統領的六扇門。」
長安城內,六扇門能動用的人手絕對不少。更何況六扇門總部還有大量的一流高手坐鎮,更有裴憫這位大宗師坐鎮。
關鍵時候,這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盧大人想說什麼?」
「袁氏、崔氏都派人聯繫過你吧,裴總捕頭有想過要站哪一邊嗎?」
裴憫沒有想到今晚盧時亦找到自己,說話竟如此直接。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位當朝宰相心裡恐怕是有些急了!
「盧大人既然說打開天窗說亮話,不妨說說看,你想讓我站哪邊?」 裴憫反問道。
「我希望裴總捕頭不要急著下注,如今的局勢,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盧時亦神情嚴肅。
「……」
「袁氏和崔氏一定都給你許諾了不少好處,可長安城一旦亂了,他們誰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
「只要局勢穩住,無論哪家當權,你都可以好好當你的總捕頭。你一隻腳在江湖,一隻腳在朝堂,並非一定要做選擇。」
「……」
雙方又聊了一會,盧時亦起身告辭,裴憫親自將其送了出去。
獨自一人回到房中,裴憫將游龍劍放在自己膝上,手指撫過劍柄,陷入沉思。
盧時亦今夜來的目的,就是希望自己能和他聯手穩住目前的局勢。
對方希望能握住自己這柄劍。 長安城內的武裝力量,大半都已經被袁氏,崔氏和李氏皇族掌控著。盧氏以經商起家,重心在江南。長安城內的生意,盧氏能說得上話,可要動起刀兵,盧氏就相形見絀了。
所以盧時亦今晚要親自來見裴憫。
「可我這柄劍,不是誰都有資格握的,盧大人。」
裴憫輕聲道,膝上的游龍劍又一次發出鳴顫。
……
七月二十八日。
亥時(晚上九點)。
宮中突然傳來旨意,召袁樹等幾位朝廷重臣入宮。
袁府。
一眾幕僚,謀士和門客齊聚,袁樹坐在主位上。
「深夜突然傳召,必有蹊蹺,主公不可入宮!」
一名謀士斬釘截鐵地說道。 在場都是飽讀史書之人,道理不需要多說。
歷史上多少位高權重之人就是因種種理由被召進宮,最後死於亂刀之下!
只是道理大家都懂,如何解決卻是難事。
人家是君,你是臣。只要這君臣名分還在,袁樹就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稱病?」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依我看,這是崔進想動手了,主公絕不能上當!」
「可若是不去,就是抗旨。」
「崔進這是想逼我們先動手!」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卻始終沒能拿出一個確切的解決方案。
袁樹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如今幾乎長安城上下都已知道董濁與他聯手,是奉了他的密令才要率兵入京清君側。
袁樹也已經做好了崔進會動手的準備,不過他絕不想自己先動手。
一來,繼續拖下去,拖到董濁率山南軍趕到,對袁樹更有利。
二來,袁氏乃天下士族之首,必須占據大義才能服眾。
只有崔進先動手了,袁樹才能師出有名,說對方是亂臣賊子,挾持天子圖謀不軌!
顯然,崔進那邊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用出深夜召袁樹入宮這麼一招。
直接動手,那你是亂臣賊子。
不聽召,抗旨,你還是亂臣賊子!
至於聽召入宮,袁樹敢賭嗎?
極有可能他今夜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主公,屬下有一計。」
一名穿素衣的男子突然開口道。 他名叫李業,是袁氏門客,也是袁樹的謀士。
因出身卑微,他平日裡在袁氏並沒有什麼存在感。
「你說。」
袁樹看向對方。
「此計,屬下只能說給主公一人聽。」
李業平靜說道。
「大膽!」
「放肆!」
「……」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勃然大怒,紛紛指著李業罵。
袁樹眼中凶光一閃,死死盯著李業:「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李業依然鎮定自若,點頭道:「謀事在於密,屬下只知今夜對主公萬分重要。」 「主公,此人自大才疏,目中無人,請將他驅逐出去!」
立刻有謀士站出來對袁樹說道。
其餘人紛紛附和。
袁樹皺眉想了想,一揮衣袖:「你們先退下,李業留下!」
「主公!」
「退下!」
「……」
眾人礙於袁樹的凶威,不敢再多說,只能紛紛退下。
很快,房間裡只剩袁樹和李業兩人。
「說吧。」
袁樹目光冰冷。
李業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陛下召見,主公不能不應,可去了就是龍潭虎穴。既如此,不如先讓宮中出現變故,讓我們手握主動。」 「哦?」
袁樹來了興趣,「繼續說!」
李業繼續道:「我知主公早已聯繫過渤海王,此時可讓王府出力,讓王貴妃安排人在宮中縱火!」
「縱火?」
袁樹先是一怔,隨即撫掌大笑,「妙啊!」
李業見狀鬆了口氣,朝袁樹深深作揖:「屬下願為主公去一趟渤海王府。」
袁樹站起身,走過去扶起李業,正色道:「今夜若事成,先生當為我謀主!」
李業大喜:「必不負所托!」
接下來兩人又詳細密談了一會兒,李業才告辭離去。
且不提袁樹在府中如何發號施令,安排眾人做準備。只說李業出了袁府,讓兩名護衛護送自己快速趕去渤海王府。
渤海王李協今年九歲,乃王貴妃所生,是先帝的三皇子。
李辯登基後沒多久,就封了李協為渤海王。 這種封王在武朝很常見,都是虛封,有名義上的藩地,但沒有實際的掌控權,只享受部分稅收。
所以李協這個渤海王本身沒什麼實權,但其母王貴妃出身名門,王氏雖比不上四大門閥,也是長安城內的頂級世家之一!
袁樹在決定讓董濁率山南軍進京清君側時,就已經決定和渤海王合作。
一是看中了王氏在長安城的力量和王貴妃在宮中的力量。
二是因為如今天子是崔氏所出,關係密切。哪怕真的成功清君側,接下來袁樹也不打算讓這位天子繼續坐龍椅。
但袁氏要握有大義,龍椅上坐的那個人就必須姓李。
所以袁樹打算扶持渤海王上位!
先帝在時,多寵愛王貴妃,崔皇后十分嫉妒,雙方沒少產生瓜葛。
如今崔氏成為太后,王貴妃在宮中岌岌可危,所以面對袁樹提出的合作,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李業一路急行,很順利的來到渤海王府。
表明身份後,他被請入府中。
片刻後,有一騎從府中衝出,朝皇宮疾馳而去。 亥時五刻。
宮中突然起火,且火勢越來越大!
不僅如此,有宮女在宮中四處奔跑大喊,說崔太后要刺殺貴妃!
喊話的內容傳到後面,已經演變為崔氏脅迫天子在宮中大開殺戒,排除異己!
亥時七刻。
宮內的消息和種種謠言傳到了宮外。
剛剛坐上轎子準備奉旨入宮的袁樹「大驚」,立刻下令召集京兆尹府所有差役趕去宮城外!
京兆尹府名義上只有八百人左右的正式差役,但實際上能調動的差役數量遠不止於此。
就像地方的捕房有白役這種「臨時工」,京兆尹府要管理一座超過百萬人的城市,差役的數量就不會少。
裴憫對盧時亦說京兆尹府能調動三千差役,實際上還是說少了。
袁樹當了這麼多年的京兆尹,以袁氏的實力,長安城內的大小幫派、各種勢力不知被他買通了多少。
在早有準備的情況下,隨著袁樹一聲令下,近五千人陸續朝宮城趕去!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明德門、啟夏門、安化門……長安十二城門,有六處的城衛禁軍被調動,一部分趕往袁府,一部分趕往宮城。
今夜負責宮牆防衛的是北衙禁軍中的右羽林軍。
宮城的承天門處,右羽林軍都尉齊雲深神情凝重地看著宮門外。
外面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這讓齊雲深愈發不安:「派人去問問這些人要幹什麼?」
一名身手不俗的禁軍躍下宮牆,前去交涉。
對方很快帶回了消息:
「大人,這些人聲稱崔氏挾持天子屠戮後宮,他們要進宮護駕!」
「放你娘的屁!」
齊雲深也是急了,「這些人眼裡還有沒有半點規矩?!」
他知道最近長安城內局勢緊張,他本以為大人物的鬥法至少要講些體面,沒想到對方借一個如此拙劣的理由就敢直接動手。
可他的怒罵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宮外匯聚的人群突然向前沖。
「弓箭手準備!」 齊雲深立刻下令,同時催動內功吼道,「所有人後退,再往前就放箭了!」
「崔氏謀反,挾持天子!」
外面的人群中,同樣有人以深厚的內功大聲吼道。
「宮內起火,貴妃求救!」
「我等奉命進宮救駕,開門!」
齊雲深怒罵道:「你們奉誰的命令?!」
「開門——」
對面不答,只是大聲喊著開門。
「開門!
「開門!」
「……」
幾千人齊聲怒吼。 齊雲深冷汗直流,咬牙下令道:「他們膽敢再靠近,就立刻放箭!」
然後又轉身詢問下屬:「援兵到了嗎?」
在發現承天門外聚集了大量人群後,齊雲深就第一時間求援。
右羽林軍負責執守宮牆外圍的幾座城門,宮內還有金吾衛巡查。
出事後能第一時間及時趕來支援的,就是在宮內巡查的金吾衛。
「大人,金吾衛到了!」
有人大聲喊道。
齊雲深扭頭看去,只見一隊隊全身著甲的金吾衛正拿著火把快步朝這邊趕來。
他頓時鬆了口氣。
有自己率領的羽林軍加上趕來的金吾衛,只憑外面那幾千人,絕對攻不進來!
忽然間,東面傳來震天的呼喊聲。
齊雲深臉色驟變,猛地扭頭朝那邊看去:「怎麼回事?」 「大人,好像是東華門出事了。」
「快派人去看看!」
「……」
片刻後,齊雲深得到了消息——
東華門被打開了,大批南衙禁軍沖入宮中!
齊雲深聞言一個踉蹌,臉色慘白:
「中計了!」
他已經反應過來,外面的人是聲東擊西,表面上匯聚幾千人在承天門外,做出要強攻的架勢,從而調動宮中防衛朝承天門趕。
實際上對方早就在東華門安排了內應,裡應外合一舉攻破東華門!
「是啊,對方既然敢起兵殺進皇宮,宮內又怎麼會沒有內應?」
齊雲深猛地拔出腰間佩刀,大聲喝道:
「隨我進宮護駕!」 「大人,那城門這邊怎麼辦?」
「留一半人守著!」
齊雲深果斷道。
他是崔氏一手扶起來的將領,崔氏若是今晚倒了,他極有可能會被清算,所以必須拼命!
與此同時,皇宮內還有不少和齊雲深情況類似的將領在得到消息後,帶著自己的人馬朝宮中趕去。
夜色如墨,皇宮內的火已經被撲滅。
但人心裡的火焰才剛剛燃起,且愈燃愈烈!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