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玉麟向前，狂鶚落塵

  第184章 玉麟向前，狂鶚落塵

  南城門失守的消息很快傳來。

  郭既望抬頭朝南面看了看，並沒有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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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周正清有些慌：「大人，讓人護送你先撤吧！」

  郭既望搖了搖頭：「徐戎一定在城外安排了騎兵守著，跑不掉的。」

  只是單獨幾騎跑出城，很容易就會被抓到。

  至於帶大隊人馬步行出城，更是死路一條！

  「那怎麼辦？」

  周正清是真的急了，「您前程遠大，絕不能死在這兒！」

  比起自己的安危，他反倒更擔心郭既望的安危。

  郭既望笑了笑，拿起酒葫蘆又灌了一口，轉頭下令道：「傳令下去，各處團兵全部朝城中心集合。以大隊為單位，退到官署周圍的巷子裡。把大車推到街口堵住，車與車之間用鐵鏈連起來，各條巷口都設拒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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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條命令下達。

  過於複雜的命令沒辦法用旗語傳遞，只能派親兵去挨個通知。

  下達完命令後，郭既望毫不猶豫帶著北城門的守軍全部朝城中心的官署方向趕去！

  他和吳霜刃雖然在許多觀點上都有分歧，但在一件事上，兩人的性情完全相符字典里都沒有放棄這個詞！

  片刻後，榮州官署附近的幾條主街上，一輛輛大車橫在街口，車板朝外，用鐵鏈串在一起，形成一道道臨時的木牆。

  車後面站著結隊的益州團練團兵，街巷兩側的屋頂上也趴了人，手裡拿著勁弩。

  徐戎帶著大隊騎兵從南城門進入，進城後他並沒有急著往縱深推進，而是先派了幾撥斥候往不同方向探路。

  騎兵在城外可以馳騁，進了城就要處處小心了。

  斥候很快帶回了消息官署附近的幾條街道上都設了大車和拒馬，有弓弩手在屋頂埋伏。

  徐戎聽完，笑了：「這是要跟我打巷戰啊。」

  他現在對吳霜刃留在城內的這位主事人越來越感興趣了。

  「薛廷，給你三百人，半個時辰之內把對面給我收拾了！」

  徐戎下令道。

  「是！」

  薛廷應了一聲，帶著一隊人策馬而去。

  他就是那個率先登上城牆的一流高手，是徐戎麾下的一員猛將！

  薛廷帶著三百多騎兵來到城中心的官署附近，前方的街口已經被三輛大車堵住。

  「下馬！」

  薛廷喊了一聲，三百騎兵紛紛從馬背上跳下來，在街口重新編隊。

  對方用大車堵住街道，可以有效阻止騎兵衝鋒，確實是個懂行的。

  但騎兵下馬步戰，同樣不弱！

  五十名穿著步人甲的親兵排在最前面，其餘人穿的是輕型札甲，跟在後面。

  薛廷在隊伍中間，手持一把長刀，殺氣騰騰：「殺！」

  眾人列陣向前推進，鐵甲摩擦的聲音在街巷中迴蕩，沉悶而密集。

  兩側屋頂上的團兵探出頭想射箭，立刻就被隊伍後方的幾十名弓手射箭壓制。

  冒頭的幾名團兵身中數箭，從屋頂栽倒下來！

  清理完屋頂上的弓弩手後，山南軍這邊的箭手開始朝前方拋射箭矢。

  站在大車後結陣的團兵們舉盾遮擋，箭矢不斷釘在盾面上，發出陣陣悶響。

  薛庭趁機帶著人靠近前方的幾輛大車，前排穿著步人甲的親兵們踩著車轅和車板往上爬。

  穿著幾十斤的重甲，動作難免沒那麼利落，不等他們爬過大車，一根根長矛就刺了過來。

  這些刺來的長矛不求傷敵，只是將爬車的敵人刺翻了下去。

  在這個過程中，有幾名穿著步人甲的親衛面門被刺中，或者被順著甲縫刺進來的長矛刺傷。

  但很快就有幾名身手不俗的親兵憑藉極強的爆發力越過了眼前的車牆。

  落地後，這幾名親兵拿著武器就往人群里殺！

  後方的團兵們被這麼一牽制，只能眼睜睜看著越來越多的重甲親衛翻過車牆。

  接下來的場景和之前發生在南城門的相差不大，車牆後結陣的團兵很快就被殺潰！

  不過郭既望設置的防線並非只有一道，過了這條街，下一個街口依然有幾輛大車被鎖在一起，形成一道車牆。

  薛廷只能帶著人繼續向前衝殺..

  他衝過三條街道，殺穿了三道防線。

  忽然間，幾十支弩箭從兩側房屋的窗戶里射出，其中包括神臂弩射出的弩箭！

  這次襲擊終於對薛廷率領的這支隊伍造成了不小的傷害，就連穿著步人甲的親兵也有死傷。

  這還沒完，街道前方和後方同時傳來殺聲，兩個大隊的團兵一前一後結陣朝被堵在長街的薛廷等人殺去...

  官道上，盧玉麟正帶著兩千七百多人朝榮州城方向折返。

  黃昏時分，前方斥候回來報告約五百名山南軍步卒，正護送著三千多名民夫沿著官道朝榮州城方向趕去。

  從榮州城出發時，吳霜刃和山南軍身後跟了六千多人的運糧隊。

  後來雙方分開去追梁山的人馬，吳霜刃就將運糧隊一分為二。他自己帶的是臨文具那三千名百姓組成的運糧隊，剩下三千名梁山俘虜組成的運糧隊則交給了山南軍。

  山南軍如今調轉方向返回榮州城，運糧隊落在了最後面。

  盧玉麟在馬上聽完斥候的匯報，覺得很奇怪。

  這支山南軍肯定是來追自己等人的，為什麼也突然掉頭轉向了？

  他思索片刻，果斷下達命令：「騎兵跟我走，步卒在後面跟進！」

  無論如何，糧草就在前方，眾人的生路就在前方！

  很快，七百餘騎脫離大部隊，向前疾馳。

  馬蹄捲起的塵土在暮色中像一道翻滾的土龍！

  負責押送糧草的五百山南軍步卒發現身後的動靜後，立刻列陣，擋在官道上。

  「殺盧玉麟一馬當先，手中長槍前指。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帶領騎兵在外圍拋射騷擾，而是直接衝擊對方的陣列！

  對面的箭矢先一步射來，盧玉麟手中長槍抖動，撥開了幾道射向自己的箭矢。

  山南軍的前排有一面面大盾拼接在一起，形成一道盾牆，一根根長矛從盾牆後伸出，如同鋼鐵荊棘。

  盧玉麟絲毫沒有減速，筆直撞了上去！

  雙方相距十步，盧玉麟手中長槍舞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猶如龍吟。

  啪！啪！啪！

  一連串脆響，一根根木質的矛杆斷裂。

  盧玉麟掃斷了正前方刺向自己的長矛，緊接著一槍刺中一面盾牌，將盾牌刺出一個大洞！

  他手腕向上一挑，將盾牌挑飛，騎著馬殺進人群中。

  長槍所過之處，一名名士卒或被掃飛，又或是被貫穿了身體！

  一共只有幾排的陣列，被盧玉麟輕易殺穿。

  他左手腕骨的傷勢尚未痊癒，但此刻爆發出的威勢竟比全盛時期還要強幾分！

  武人的突破並不是一個瞬間，而是一個過程。心力的增強，會潛移默化地慢慢改變體魄。

  盧玉麟心境發生變化後，自身內功和體魄都在一點一點突破瓶頸，邁向新的巔峰！

  他鑿穿了山南軍的步陣，身後的騎兵們順著他鑿出的缺口繼續鑿陣。

  有林謙和梁安這兩個一流高手同樣作為尖，眾人很快就將這五百名山南軍結成的陣型徹底衝散。

  接下來，戰鬥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殺！

  在平地上，被打亂陣型的步卒遇到騎兵，幾乎毫無抵抗之力。

  這些山南軍步卒很快就選擇投降。

  後方的民夫則四散奔逃，但也有一些人認出了盧玉麟等人，欣喜地大聲喊了起來。

  這些民夫原本就是梁山的士卒。

  戰鬥發生的很突兀，結束的也很快。

  等智剛帶著兩千多名步卒趕到時，盧玉麟已經帶著一眾騎兵控制住了局面。

  看到大量的糧草，眾人士氣大漲！

  盧玉麟決定帶著眾人轉身殺回去時，許多人都抱著拼死一搏的心態。

  萬萬沒想到，竟這麼容易就把糧草弄到手了！

  盧玉麟很快又召集了一眾頭目開會。

  「有些奇怪，我剛剛審問了一名領隊的山南軍將領。」

  盧玉麟說道，「對方說他們今天一早才突然接到命令，不再追擊我們，而是掉頭回榮州城。不僅如此，他們隊伍里的一千餘騎兵昨晚就先一步趕去榮州城了。」

  「難不成是榮州城出事了？」

  梁安猜測道。

  「能出什麼事？」

  「難道大統領......難道宋海率大軍攻打榮州城？」

  「宋海想要招安，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去攻打榮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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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七嘴八舌地猜測著。

  「要我說，甭管榮州城發生了什麼，咱們現在糧草已經到手，是不是可以從長計議？」

  梁安開口道。

  眾人安靜下來，紛紛看向盧玉麟。

  盧玉麟神情堅定，沉聲道：「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前面還有幾千山南軍的步卒。他們步騎分離，且主將帶著精銳先一步離開了，正好可以一網打盡！」

  梁安皺眉：「盧大哥，有這個必要嗎？」

  他一開始雖然支持盧玉麟，願意轉身回來搏一搏。

  但如今拿到了足夠的糧草，有了更穩妥的選擇，他又不太想冒險了。

  「當然有必要！」

  盧玉麟斬釘截鐵地說道，「這三千多名民夫，此前幾乎都是梁山的士卒，如今可以為我們所用。但這些人沒有甲冑，沒有兵器，更沒有士氣。帶著他們把前面那支山南軍滅掉，就什麼都有了！」

  「這.

  梁安沒話說了。

  其實在場眾人都心知肚明，盧玉麟不願意就此帶著糧草離去，主要原因恐怕還是因為沒有和吳霜刃交手。

  「那就繼續向前！」

  眾人很快再次達成共識。

  天色昏暗。

  榮州城內，持續了幾乎一整天的戰鬥終於平息了下來。

  兩名山南軍士卒押著郭既望走進了大堂。

  徐戎轉身看向郭既望：「你就是吳霜刃留在榮州城內的主事之人，今天的戰鬥也是你在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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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既望雖然被擒，但神色從容：「不錯，是我。」

  徐戎眼中浮現出一抹殺意！

  他交給薛廷三百名精銳，其中還有自己的五十名重甲親兵，本以為最多半個時辰就能結束城內的巷戰，沒想到竟一直拖了兩個多時辰！

  郭既望利用街道地形，再加上大車封鎖道路，不斷消耗薛廷的人馬。

  最後集中所有勁弩和神臂弩伏擊薛廷，再用幾百兵老兵前後夾擊，差點讓薛廷折戟沉沙！

  最後全靠薛廷憑藉一流高手的實力，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帶隊撤了回去。

  接下來徐戎親自指揮，穩紮穩打、步步推進。

  郭既望則見招拆招，頑強抵抗，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帶給了徐戎很大的麻煩！

  不過最終徐戎還是憑藉更強的裝備、更精銳的士卒和更強的個人武力，取得了勝利，生擒了郭既望。

  攻破榮州城的城門，徐戎摩下這些騎兵都沒傷亡多少人。反倒是接下來的巷戰，傷亡上百人，其中不乏徐戎自己的親衛！

  這如何不讓徐戎心生殺意？

  「你是吳霜刃的謀士？」

  徐戎問道。

  「對。」

  「你此前應該從未指揮過巷戰吧？」

  徐戎又問。

  郭既望雖給他造成了極大的麻煩，但通過一些細節，他判斷此人應該沒有巷戰經驗。

  「對。」

  郭既望再次點頭。

  這反倒顯得更加驚艷，不禁讓徐戎起了惜才之心。

  「本將給你個機會，接下來和我一起手刃吳霜刃，我可以讓你成為我山南軍的幕僚。」

  徐戎說道。

  郭既望輕笑一聲，沒說話，但意思已很明顯。

  徐戎也不惱，冷笑道：「你是個聰明人，難道覺得待在區區地方團練，會比待在山南軍更有前途？」

  郭既望似笑非笑地和徐戎對視：「若徐將軍覺得益州團練只是區區」地方團練，這次又為何要突然領兵殺回來呢？」

  到此時，他已經想明白了。

  徐戎唯一有可能選擇和吳霜刃翻臉的原因，是覺得吳霜刃威脅太大！

  「你確實是個聰明人。」

  徐戎臉色微變，沉聲道，「那你更應該明白，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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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郭既望抿了抿嘴，沒說話。

  徐戎盯著他：「在吳霜刃帶兵趕回來前，你都有時間考慮。等他趕到後，若你還不能給我滿意的答覆，我就當著他的面斬了你！」

  說罷，他揮了揮手。

  兩名山南軍士卒帶著郭既望離開了大堂。

  「將軍，你真想招攬此人？」

  一名將領走進大堂，開口問道。

  徐戎淡然道：「此人是個人才，恐怕在吳霜刃心中的地位不低。哪怕招攬不到，留著此人，後面也能用來對付吳霜刃。」

  將領聞言恍然，拱手道：「將軍英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