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趙匡胤之威
第241章 趙匡胤之威
秦檜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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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是誰，對於下面人的影響很大。
對於尋常百姓而言，感受或許還沒有那麼明顯。
可是，對於他們這樣的人而言，影響可就不可謂不大了。
哪怕是大宋這邊「與士大夫共天下」，身份地位來到了他的這樣一個程度，很多事情上都已經變得不同，也一樣不行。
畢竟君只有一個，士大夫卻有很多，秦檜也並非是不能取代的。
若是太祖皇帝降世顯靈，單單只來了他一個那邊還好說，沒有班底，就算是官家這邊有意讓出很多權力，讓這個大宋的開國之君來幫忙處理些諸多事情。
他這邊作為大宋這裡，為官多年的人，便是太祖皇帝初來乍到，也必然不會對他如何。
他的相位，也能保住。
和現在不同，現在這太祖皇帝來到這裡可是有著很多人隨行的。
這其中，最為讓他感到警惕的人，便是趙普，這個大宋的開國宰相，號稱半部論語治天下的那個。
這個聲名在外，而且在大宋的建立，以及發展的過程里，都起到了至關重要作用的人，跟著一同來。
而如今，官家又透露出了這樣的意思，那麼在接下來宰相的位置該讓誰來做，簡直不要太明了。
一步一步爬到這麼個位置上面，這裡面經歷了多少的辛苦，又有多少的忍辱負重，這等事兒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他，也早已習慣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種位置，又豈能願意就這般突然之間被人給罷免奪取了？
當即，他便忍不住了，必須要嘗試著進行挽回！
必然要把這個事情給阻止了！
否則，後面將會發生什麼事兒，就不是他所能夠決定的了。
官家若是掌權，很多事情自己說的還算可。
若官家一日不掌權了，那很多事可就不好說了。
他想要把這危險，給儘可能的扼殺。
他不敢去賭，很多事兒在源頭解決，要比在後面解決更好，更容易。
其實，也就是他根本不知道居然真的能有祖宗顯靈這麼回事。
倘若真的知道有這種事情發生，他這邊早就施展一些手段，把太廟都給點了。
讓官家這邊前去太廟進行祈禱都做不到。
趙匡胤這個，早已死了一百多年的人，還來這邊進行禍害，他休想！
短短時間之內，便已有諸多的想法，在胸中來回滾動。
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哪怕面對的，乃是大宋的開國皇帝，也一樣有勇氣站出來進行說事。
右腳抬起，當即便要出班啟奏。
可下一刻，他那抬起來一半之後，又被他硬生生地給止住，放回了原地。
不是因為他忽然間不想了，而是在準備出班之時，他抬頭朝著那坐在御座上面的太祖皇帝看了一眼。
而是太祖皇帝，也正在看著他。
目光看起來很是平靜，只是，他卻在這一瞬間，從太祖皇帝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不少的東西，覺察到了一些危險。
就好像————太祖皇帝正等著自己在這個時候站出去說話！
他秦檜，是一個和皇帝，打過多年交道的人。
只是，打交道的是官家，而不是大宋的太祖皇帝。
所以，他慫了。
在這一瞬間，他做出了決定，沒敢在這件事情上多吭聲。
不過，有些事兒，不是他想要停下，就能停下的。
趙匡胤看著那方才有所動作、想要有所動作卻又生生止住，垂下頭去、一聲不吭的秦檜，眼中有著一抹極其隱晦的神色一閃而逝。
「你便是秦檜吧？我大宋的宰相。
朕看你方才似有所動作，似乎有話要說，來，你說說，你對此是什麼想法，有什麼見？」
趙匡胤的聲音，顯得比較溫和。
可這話，落在垂下頭去、閉目的秦檜耳中，卻如同一聲驚雷，讓他整個人，都忍不住心中一個咯噔。
不過，好歹也是當了多年宰相的人，見過的場面很多。
連跪地給金人當兒子、簽訂那等屈辱合約的事兒，都能幹得出來，這事兒雖然突然，卻也並非不能應對。
當下，秦檜上前一步出班行禮道：「回太祖皇帝，微臣不才，正是秦檜。
能被太祖皇帝知曉臣之名諱，是臣之榮幸。
太祖皇帝乃我大宋開國皇帝，創建大宋，平定山河。
而今太祖皇帝降世，是我大宋之幸，是萬民之幸。
不論是太祖皇帝的身份，亦或是能力，從哪方面來看，都應當由太祖皇帝您來掌管權力，應對當前危機情況。
以太祖皇帝之能，定然能還大宋一個朗朗乾坤。
臣覺得，官家的這項決議再正確不過，符合天道，亦符合孝道，更符合君臣父子之道！」
秦檜的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義正詞嚴，鏗鏘有力。
「你真的是如此想的？」趙匡胤望著他再度開口。
「回太祖爺，臣便是如此想。
若臣有任何心有不誠、口是心非之舉，願意被萬箭穿心！」
秦檜立刻義正詞嚴地發下誓言。
短短時間內，他已在不少事情上想清楚了。
眼前是太祖皇帝，不是趙構，所以有些事便需有一定的衡量。
太祖皇帝初來乍到，短短時間裡就從官家這裡拿到大權，他這個宰相位置很是顯眼，很容易就會成為被人打擊的目標。
在這種情況之下，他肯定是要變得老實一些。
只要自己這邊顯得足夠老實，說不定，還能討得太祖皇帝的歡心。
從而在接下來對自己加以重用。
當然，除了這些之外，也是方才從太祖皇帝的眼神之中，所看到的那點兒不同尋常的意味，讓他清醒了不少。
至於說他會當著官家、太祖皇帝，和眾多文武群臣的面發出這樣的誓言，對他而言不算什麼。
這樣的誓言岬是應驗不了的。
且不說沒有人知道自己心裡，到底是如何想，單單只是大宋「刑不上士大夫」的規
矩，都可以讓自己規避誓言的危害！
在大宋，作為一個士大夫，想死都特別的難。
哪怕是參與到謀反這樣的大罪，也大多是流放。
這還是尋常的士大夫。
如同自己這等級別的士大夫，那想要死就更難了。
萬箭穿心等刑罰，必然不會落在他頭上！
「好好好！你不愧是我大宋的宰相。
這些年來幹得不錯！」
趙匡胤點了點頭，對秦檜出聲誇讚。
聽到趙匡胤的這聲誇讚，秦檜心中一喜，知道自己方才選對了。
太祖皇帝都夸自己了，這是再好不過的事兒，也慶幸自己事到臨頭改變了主意，沒在這件事情上亂說，否則的話，只怕事情就難了。
而有了秦檜這個帶頭，又看出了太祖皇帝的意思，當下原本心裏面還有著一些別的想法的人，也都沒敢再多言，一個個紛紛出聲，對這件事表示認同。
但是，在場的一些主戰之人，心頭卻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原本心裡的不少期待，和希望都消失了很多。
按照他們先前所想，太祖皇帝來了，或許會有很大的不同。
可是，現在看來，似乎和他們想的不太一樣。
太祖皇帝居然在此時，誇讚秦檜這麼一個主和之人，這實在是讓人有些難以相信！
而李成此時看著秦檜，心裡卻忍不住暗自笑了笑。
還得是趙老大，演技也夠可以的。
面對秦檜，也能壓得住情緒，不動聲色地說出這等話來，讓秦檜高興不已。
這傢伙高興不了多久，馬上就得懵逼了。
還敢當庭發誓說什麼萬箭穿心，真以為他的誓言不會應驗嗎？
刑不上士大夫這事兒，是在趙光義之後才徹底形成的，趙老大可不是那般好脾氣的人！
甚至於在趙光義當皇帝的時候，也同樣是弄死過所謂的士大夫。
現在秦檜他們這些人，打著刑不上士大夫的主意，可就有些多想了。
「我大宋如今，遇到了一些情況。
金人竟敢對我大宋，做出這等事情來，此時，需要儘快解決。
你們眾人都和朕說說，該拿出一個什麼樣的章程來。
是戰，是和？
朕初來乍到，不少事情不甚清楚，須聽聽你們的意見。」
趙匡胤望著南宋的一眾文武群臣開了口。
趙匡胤的聲音落下後，整個大殿都不由隨之一靜。
眾人大多都沒有開口說話。
「臣樞密副使王庶，有奏於太祖皇帝！」
就在此時，一道瘦小的人影站了出來，聲音卻格外洪亮，和他那瘦小的身影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聽到這聲音，剛剛心裡還稍微有些猶豫的秦檜，頓時心頭一跳，攏在袖中的手忍不住握了起來。
他有些後悔了，後悔自己反應有些慢，只是心中稍稍猶豫，就讓王庶這狗賊搶了先。
這人，嘴裡絕對吐不出什麼象牙來！
趙匡胤看了看他，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金人狼子野心，欺我大宋太甚！
自金人崛起以來，不斷對我大宋攻伐。
北方大片國土淪陷，連汴梁、京師都落於敵手。
二聖被擄，國破家亡，無數百姓慘死，金人更以殺我宋人為樂，諸多罪惡罄竹難書！
而今我大宋，經過官家英明領導，又有眾多將士同仇敵愾，不願再忍氣吞聲，皆願死戰！
收復中原，還於舊都！
如今，前方岳少保正帶人用命，無數忠義義軍聞風而動，竭盡全力抗擊金人，我軍已節節勝利！
趁勢戰敗金人、收復失地，就在此時！
金人殘暴，欺我大宋太甚，血海深仇必須要報！
臣以為，此時正是用兵大好時機，當舉全國之力大舉北伐！
我宋人與金人不共戴天，不殺盡金人，誓不罷休！」
王庶的聲音越說越大，說到後來，雙目都有些泛紅。
「臣禮部侍郎張九成，有言進於太祖皇帝。
金人欺人太甚！
而今岳少保舉兵北伐，所向披靡。
此時的大宋，已不再是十多年前的大宋，已有一戰之力。
血海深仇，不可忘卻！
我大宋戰機已現，如今應當竭盡全力進行北伐，一鼓作氣，盡滅金人！
士氣可鼓而不可泄，班師回朝之事，更是萬萬不行。
今日一旦撤軍，前功盡棄，天下將士寒心，再想要北伐已是難如登天。
北面大片土地，恐將永落賊酋之手！
我大宋再想將之收回，千難萬難。
臣懇求太祖皇帝陛下做主，立刻撤回班師詔令，令岳少保繼續北伐。
同時，應傾國之力支持北伐，滅了金人！
我大宋與金人，不共戴天！」
臣吏部尚書晏敦復，有言進於太祖皇帝陛下！
臣以為北伐之事，必須進行。
金人狼子野心，只可戰，不可和！
金人反覆無常，與金人謀合，無異於與虎謀皮！
臣懇請太祖陛下立刻降下旨意，追回班師詔書，令岳少保繼續北伐。
萬萬不能讓岳少保班師。
一旦班師，前功盡棄，我大宋再也無法挺直腰杆。
臣不願，臣以及臣的子孫，在金人面前伏低做小，為奴為婢！」
趙匡胤聲音落下之後，一連串的人便站了出來。
原本事情發展到現在，很多主戰之人都已心生絕望。
在皇帝趙構的支持下，又有秦檜等諸多的人混淆視聽，導致他們這些主戰之人被強力壓制。
哪怕先前他們據理力爭，申明利害，也無濟於事。
他們的意見官家根本不聽。
尤其是今日一連十二道班師詔書接連下達，更是令他們心灰意冷，萬念俱灰！
哪能想到，在此時太祖皇帝降臨。
雖然從太祖皇帝對秦檜的態度來看，讓他們中的不少人感到失望。
但別管怎麼說，這依然是最後的轉機。
他們必須抓住機會進行上奏。
否則，一旦真的讓岳少保班師，那事情真就沒有辦法挽回了。
在他二人開口之後，站在秦檜身後的一人也撩起官袍，出班啟奏：「臣參知政事李光，有言進於太祖皇帝陛下。
我大宋與金人恩斷義絕，應當北伐，絕不能議和。
一旦議和之事做實，我大宋必然國將不國，將要落下千古罵名！」
本來已經攥緊拳頭的秦檜，聽到李光說出這話後，心情變得更加陰沉。
趙構此時的神色也同樣難看。
他沒有想到，太祖皇帝剛接過權力，便直接當著眾多群臣問起了是戰是和之事。
更沒有想到，這些人在太祖皇帝面前還如此不安分！
在已經做出了勒令岳飛班師回朝的決定之後，敢當著太祖皇帝的面說出這等，想要讓人將他們砍頭的言論來。
特別是參知政事李光，這人一向表現得還算可以，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
和趙鼎、胡銓、張九成這些人不一樣。
可哪能想到，此時此刻，竟然也敢說出這等話來！
這種感覺當真難受。
當即，他便想出聲呵斥李光。
可看到坐在御座上的太祖皇帝，想到這個時候應該做主的人是太祖皇帝，而不是自
己，便又只能將話硬生生咽了下去。
秦檜出列奏於太祖皇帝陛下：「臣覺得，應當與金人休戰。
我大宋此時幾經磨難，早已筋疲力盡，眾多百姓不堪重負，皆不願意言兵。
且金人素來強悍，戰場之上勇猛無敵，難以抵抗。
非是臣妄自菲薄，實乃情況便是如此。
北伐是國戰，不是三場兩場小勝利便能決定的。
岳少保此時，確實是取得了一定的勝利，可那只是表面。
不過是金人遠道而來，很多事情上沒有防備。
岳少保兵馬還未與金人主力有所接觸，有這等戰果應屬正常。
一旦與金人主力接觸，敗多勝少。
可我大宋如今，不論錢財，亦是兵馬，各個方面皆比不得金人。」
秦檜忍不住了，馬上站出來進行反駁，開始重申他的議和主張。
而在他出聲言說之後，那些早就已經被張九成、李光這些人所說出來的話刺激到的議和派，也紛紛跳了出來，表達他們的看法。
見到這些人如此，趙構那黑沉的臉色才好看了不少，覺得最懂他的還是秦檜。
尤其是看到朝堂之上，那足足八成之多的主張議和之人。
趙構的心情就變得更強的不錯了。
議和才是硬道理，哪怕祖宗來了，也應當議和。
最好還是別和金人打。
金人真的是太強，太能打了。
雖然太祖皇帝也不一樣，可太祖皇帝此番，帶來的人終究不多，加上太祖皇帝，也不過是一千零一個。
這些人不足以改變大勢。
趙匡胤看著那些主張議和，以並在那攻擊主戰的那些人。
一張臉也變得更黑了。
他靜靜的坐了一會兒後，自腰間取下玉斧，在面前的御案上砰的一下。
砸了一斧頭。
這一聲響，很是刺耳，令得很多人都一下子變得安靜了下來。
「區區金人，也敢欺辱我大宋至此！
實話與你們說，朕是要和金人打下去的！
我不願看到北面大好河山落入金人之手，更不願意我大宋在區區蠻夷面前，如此卑躬屈膝，看金人臉色，向其進行求和！
想要讓蠻夷之人變得老實，唯有打出去，狠狠揍他狗娘養的！
與金人這種蠻夷之輩進行求和，狗賊只會以為你軟弱好欺！
接下來會做得更加過分，所以，必須要北伐！」
趙匡胤這一番話說出來後，一下子令宮殿之中再度變得安靜下來。
無數的人變了臉色。
張九成、李光等人面色狂喜，秦檜更多的人則面色狂變。
誰都沒有想過，太祖皇帝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這對於他們而言，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短暫的寂靜後，便有人想要出聲說些什麼。
可趙匡胤卻還沒有給他們機會。
他自御座上站起身來：「朕的態度已經明確，那麼現在，就再次做個選擇吧？
認為應當和金人死戰、進行北伐的人，站在左手邊。
覺得應當議和的人，站在右手邊。」
趙匡胤說著，指了指方位，又命人取來半炷香，當眾點燃。
「給你們半炷香的時間來進行選擇站隊。
想要主戰也罷，議和也好，只看你們自己選擇！」
他說著，轉過身去背對眾人。
趙構對著那張九成、李光等人，狠狠瞪了兩眼，也跟著轉過身去，不看文武群臣們的選擇。
不過，剛才的那些動作，已經將他的意思表達得很明確了，他依然還是支持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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