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驚濤駭浪
第207章 驚濤駭浪
武英殿內,朱元璋的神色顯得很難看。
眼中閃過一抹後悔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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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件事,現在想想,他真的是考慮不周。
先前,只想著通過這種辦法。拉攏招降王保保,並離間王保保和北元王庭之間的關係。
全都是從家國大事上面考慮的。
至於自己家老二,面對這門親事的反對,他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因為老二媳婦,敏敏這孩子是真的很不錯。
不僅人長得漂亮,身段模樣各方面都不差。
而且其長相談吐,以及所受的教養等等,和漢家女兒沒什麼區別。
老二這傢伙,哪怕是鐵石心腸,和她待得久了,也一樣能夠被融化。
男女之間嘛,也就是那麼點回事。
那些不願意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親的人,他也聽過不少了,可最終真的在一塊兒生活了,時間一久,一樣是過得和和美美,沒什麼差別。
他覺得,自己家老二也是如此。
可最終的結果,確實證明了自己在這件事情上是真的錯了。
錯得很離譜。
老二這傢伙,竟是一頭死犟驢!
一根筋犟到了骨子裡的那種。
原本以為,老二是比較好說話的,這孩子有些時候看起來憨憨的,在這件事上很好辦。
可誰能想到,他這種性子的人,真的起來,那比尋常人還要更加難以轉過彎兒來。
和敏敏這孩子成親了那麼久,竟從來不曾碰敏敏一下。
也就導致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子嗣。
二人雖然生活在秦王府,卻形同陌生人。
老二對于敏敏這樣一個,各方面都出挑的妙齡女子,視若無睹,甚至於還特別的仇恨。
二人在這件事上,過得都很痛苦?
這事兒絕對是朱元璋先前之所沒有想到的。
這些年裡,為了讓老二這個種,能夠回心轉意,接受敏敏這個孩子。
他這個當爹的,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說也說了,各種操碎了心。
自己家妹子,還有標兒,這兩個最是受老二這個種敬重,一向聽他們話的人,也一樣出面去說,各種相勸,同樣沒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萬般無奈之下,自己才不得不做出改變。
讓老二這傢伙娶了衛國公鄧愈的女兒為側妃。
不是沒有想過,將敏敏這孩子的正妃之位給廢了,讓鄧愈之女成為秦王正妃。
可是,在和自己家妹子經過多方面的商量,思來想去之後,最終這個決心還是沒能做下來。
因為他覺得在這件事兒上,敏敏這孩子同樣也是一個受害者。
這孩子雖是王保保的妹妹,和自己家老二成親,源於自己諸多的考慮。
可這孩子和老二成親之後,方方面面做得一點都不差。
知書達理,孝敬公婆,沒有一處做的不好的。
本來和老二在一起,被老二那般相待,自己心裡就覺得愧疚。
如今在王保保身死之後,自己這邊再把他的正妃職位給廢掉,那這事兒就更加的讓人感到難受,太對不起人了。
所以,思來想去,朱元璋最終決定要保住敏敏的秦王正妃之位,只給老二納個側妃。
保全各自的體面。
而鄧氏這個側妃,在和自己家老二成親之後,也非常的不錯。
兩人的日子,過得和和美美,老二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變多了。
對他這個側妃,那是要多好有多好。
鄧氏也是個會心疼人的,看起來都很不錯。
因此,朱元璋和馬皇后等人,對於這次的婚姻都挺滿意的,覺得兩人終於算是彌補了老二。
不再覺得有那麼虧欠了。
也樂得見到他們如此。
可結果哪能想到,此番居然又從李先生這裡,聽到了這樣的消息。
怎麼看起來————鄧氏這個二兒媳婦也不太是個安分的主,不是個省油的燈?
朱元璋一時之間心情格外難受,出現了諸多的憂慮。
這要是連鄧氏這個秦王側妃,也同樣靠不住,那自己家老二在婚姻上面,可就真的讓人頭疼,感到諸多不幸了。
朱元璋心情既複雜又難受,忍不住用力搖了搖頭。
讓自己在這件事上不要多想。
或許,這件事兒在很大程度上與自己所想應該不同。
和鄧氏關係不大,還是老二這傢伙是個畜生玩意兒,陽奉陰違,把自己和妹子的教導都當成了屁給放了。
從而干出了那麼多畜生事。
心情複雜之中,朱元璋看著光幕,等著李先生繼續言說。
他倒是想要看一看,哪些不當人的破事兒,都是誰干出來的。
看一看老二這個畜生玩意兒,到底能有多畜生!
大宋開封府大牢之內,王繼勛被關押到了此處。
只不過這個時候的他,雖然被關在了牢里,人卻依舊非常硬氣。
「放老子出去!立刻把老子給放出去!入它娘的!
看你們一個二個,都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來捉拿老子!」
他出聲大罵。
言辭那是一點都不客氣。
帶著無邊的憤怒。
哪怕被關到了大牢之中,他身上的猖狂勁兒,依然沒有少。
這個時候的王繼勛,那是要多威風就有多威風。
整個人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直接炸毛了。
他王繼勛從來沒有受過這般的奇恥大辱,沒有吃過這般大的虧!
他是什麼身份?
堂堂國舅!
哪怕是趙普見到了他,都得有三分薄面,不敢真將自己往死里得罪。
他也從來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被人如此這般針對。
絲毫情面都不留。
直接就把自己給關押到了大牢之中,當真是反了天了!
「去,把開封府尹給我叫來!讓他過來告訴老子,憑什麼來關押老子!」
他出聲怒斥,絲毫沒有將在場的眾多人放在眼中。
「什麼樣的畜生玩意兒,也敢這般對待老子!
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你們這些雜碎,趕緊把老子放出去,否則,老子滅你們滿門!」
他指著守在外面的那些獄卒等人,態度張狂,充滿殺機。
已然是決定了,等到他接下來脫困之後,就把這些人一個二個全都給屠了。
今日之辱,必定要報!
不能這般輕易了結。
就算是趙匡胤,他也得給自己個說法!
自己可是他的舅子,這樣的身份,像被人那種阿貓阿狗一樣對待,成何體統?
面對他的呼喝,沒有一個人敢吱聲。
有些人是在暗自看熱鬧,而有的人則忍不住為之擔憂,怕今後王繼勛真的會對他們下毒手。
王繼勛是有這個能耐的。
當然不是說王繼勛有多厲害,而是說他和官家的關係,真的是非同一般。
開封府之內,薛居正這個大宋的副宰相兼職開封府尹,此時皺著眉頭,覺得事情有些棘手。
開封府尹的確不是一個好活計,接觸的事情複雜。
他這個副宰相的名頭,手段,自然能夠震懾住很多人。
可是處在這個位置上,若不是晉王那樣的狼子野心之輩,也容易得罪人。
畢竟開封府這邊接觸到的是天子腳下的達官顯貴,關係盤根錯節。
這不,今日就來事兒了。
竟然把王繼勛送到了開封府,還讓人給送到了大牢里。
有些事兒他也問了,知道將王繼勛送來的人,是陛下御前班直裡面的人,穿著便裝,手持密令。
也是因此,他這裡第一時間就給王繼勛安排了雅座」。
但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有些事兒並不是說只要按照命令去做就行,需要考慮後面的不少影響。
更為重要的是,要考慮官家這個當皇帝的人的心思和面子等方面。
王繼勛做事的確張狂跋扈,可終究是皇帝的舅子。
而官家這人又比較念舊情,王繼勛在他那邊地位,其實不低。
不然的話,王繼勛何以能夠張狂跋扈到如今?
王繼勛本人並不可怕,但這人就像是一灘臭狗屎一樣,很多人都不願意真的去招惹。
免得濺到自己一身屎。
可是現在,官家卻讓人將這屎給送到了開封府這裡。
這種感覺,簡直別提了。
官家那邊送得輕鬆,可他這裡需要考慮的事情就多了。
他在猜測,官家到底是什麼意思。
自己這邊,又該用何等的身份、何等的態度來對待王繼勛。
該給他定什麼罪?
最為重要的是,這王繼勛到底是招惹了什麼人,才會被送到這裡?
又是什麼樣的人,能夠被官家如此器重?
居然派了御前班直的人喬裝打扮,守在宅子前供其驅使,連王繼勛來到那邊,都要栽這麼大個跟頭。
今日才搬入成康坊的那姓李的人家,到底是何等身份?
他是宋朝的老人了,並且身居高位,對於這裡面的諸多門門道道都很清楚。
頃刻之間就已經將大宋姓李的高官顯貴,都給想了一個遍。
卻發現根本沒有這麼一號人。
那些姓李的,有這般身份的人,王繼勛也不會那般沒腦子去招惹。
他們也不會故意隱藏身份,搬去成康坊這裡居住。
王繼勛前去找這一戶新搬去的姓李的麻煩,就是因為提前進行了調查,確認了對方沒什麼根腳,才會這般行動。
而大宋那些尋常的姓李的、權位最高的人。
也絕對不會有這樣的待遇。
會被官家安排御前班直,悄然守護起來。
遇到王繼勛前去鬧事都能毫不客氣地將之直接拿下,送到開封府這邊。
大宋,什麼時候又出現了這樣一尊真神?
如此想著,忽然之間,第一道念頭在其腦海當中浮現。
那就是數月之前,秦王殿下曾帶著人離了汴梁城,朝城外而去,來到了李家窪那邊。
似乎是為某人出頭,將那邊的一些人給處置了。
這樣的念頭出現之後,令他一個激靈,腦中靈光一閃,覺得自己似乎抓到了重點。
莫非————這個不知名姓的姓李的人,真的就是先前之時,秦王殿下陪同到李家窪那邊的人?
那人有何等能耐,是何等身份,能讓官家以及秦王殿下這般對待?
一時之間,諸多的念頭在心中閃動。
薛居正想到了很多,但帶著諸多的不確信,總覺得這件事兒有些撲朔迷離。
一些事情上,並不能看得很清楚透徹。
看似簡單的一件事兒,可實際上牽扯到的人,以及背後的事情,卻沒那般的簡單。
不少事兒都不太好做。
尤其是涉及到官家之時,更是需要慎之又慎。
更為重要的是,他這邊沒有辦法徹底的弄明白,官家在這件事情上是什麼態度,只是象徵性的進行一定的處罰、走走程序,還是說真的動了真格。
在這個根本性的問題上,他這邊若是不能摸透、弄清楚的話,接下來的舉動,很可能便會給自己招惹諸多的禍患。
正這般顯得頭疼的想著之時,很快又有人來到了開封府這邊。
這來的人他認識,是官家身前的貼身侍從。
拿著官家的一塊兒玉佩。
這可比尋常的信物,還要更加的高級。
薛居正見到此幕之後,不但沒有任何的驚慌,相反,心頭一松,為之大喜過望。
因為他知道,他所面臨的難題將要被解決。
此人持著官家密令前來,那必然是對這件事兒有了更進一步的明確示意。
如此就好,這件事兒難辦就難辦在沒有辦法徹底確定,官家在這件事情上是什麼心思。一旦能夠確認,那處理起來就簡單容易了。
「官家有口諭。」
薛居正忙躬身領命,等待下文。
「王繼勛此僚,作惡多端,十惡不赦,率獸食人,禽獸不如,罪惡滔天!
明日午時,將其千刀萬剮,明正典刑。
其頭顱斬下,送回洛陽,用以安撫洛陽眾多受苦受難的百姓,以正法紀。
並徹底清查,其殘害過多少人,做好後續之事,對受害之人家屬進行妥善安置賠償。
「」
躬身領命的薛居正,此時心頭早已不再平靜,掀起了無數的驚濤駭浪。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此時迎來的官家口諭,居然會是這個!
憑著先前的諸多判斷,他覺得此時官家派人前來傳口諭,肯定是嘴上說的比較嚴重,可實際上還會網開一面。
不會真的把王繼勛往死裡面整。
別的不說,最起碼讓王繼勛留條命,當個富家翁還是沒問題的。
可哪能想到,最終等來的居然是這個。
要把王繼勛給明正典刑了。
這就不提了,居然進行的明正典刑還是要千刀萬剮,連秋後問斬都不等,明日就立刻行刑。
可見官家對於王繼勛的恨意,達到了何等程度。
這是先前時,不論如何他都沒有想到的一個結果。
同時,他對於那位神秘的姓李的人,也愈發好奇起來。
不住的在想,這人到底是誰。
他可不覺得,王繼勛此時被官家如此懲治,是因為王繼勛乾的那些畜生事兒敗露了。
被官家知道。
所以官家才有此雷霆之怒,要將王繼勛給處以極刑,把這攤臭狗屎徹底解決了。
畢竟王繼勛干出來的這事兒,早在幾年前就被人給捅了出來,官司都打到官家那裡去了。
官家最終選擇的還是袒護王繼勛,留了王繼勛一條命,讓其有富貴日子,且還身居高位,只是將其軍權等給抹除。
這連續的幾年裡,沒有人在這件事情上來告王繼勛。
在這種情況下,官家自然而然也就不會主動提這一茬。
可偏偏,這一次的官家就是在這件事情上發難了,必然是因為王繼勛招惹到了不該招惹的人。
那麼,這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必然是先前之時,秦王殿下帶著人前去李家窪的那位人。
他又將近半年來大宋出現的諸多變化,以及所得知的一些零散的消息給匯總起來,覺得這位李府之人,身份地位絕對不簡單。
很有可能,在官家那邊的地位,要比趙普這個宰相都還要高!
甚至於連同晉王造反這件事,都要和這位神秘之人有關。
身份地位到了他這個程度,智慧肯定不會太差。
再加上接觸的東西又多,先前就對一些事情產生了隱隱的懷疑,覺得自己大宋這裡應當出現了了不得的人。
今日官家所做的這事兒,等於說是直接證實了他在這方面的猜想。
薛居正忍不住暗自吸了一口氣,知道今後的事兒有很多都變得不同了,需要更加的小心才行。
最好是能知道那位神秘人究竟是何等人,如此,今後的很多事兒才好做。
他領了旨,整理一下衣衫,很快就朝著大牢之中而去。
別管那位神秘人是誰,今後又會對大宋的朝局產生多大的影響。
但能夠因為他的緣故,讓官家下定決心來把這個臭狗屎給解決了,那都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兒。
現在他要去告訴王繼勛這個消息了,想來王繼勛一定會喜極而泣。
「秦王朱,對於秦王側妃鄧氏,可以說是喜歡到了骨子裡。
為鄧氏,干出來了很多的事兒。
除了到那些地方弄珍珠寶石等之外,對於秦王正妃,也同樣無比的苛待,以討鄧氏歡心。
比如就藩之後,秦王正妃被百般羞辱,住的地方連下人都不如。
至於吃的,更是只有殘羹冷炙。
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秦王府上的狗吃的,都要比她這個秦王正妃吃的要好————」
朱元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