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離開之後

  離開之後

  死者交談喚起的精神不足以支撐屍體長時間「活化」，因此向其提問的次數也有限，通常為五個左右。被浪費掉的兩個問題多少在維斯珀意料之外，但好在，他們需要的提問次數更少一些。

  大約十幾分鐘後，所有被打暈過去的看守就全都被捆起來放在了倉庫角落裡，他們的衣服全都被剝下，倉庫裡面的財富也被維斯珀洗劫一空。凱斯偽裝成了盛放它們的箱子，那條用月長石點綴的鑲金邊刺繡披風被放在最上面，用來吸引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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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盜？不不不，這是必要的。他們特地來這邊一趟，不就是為了這些進入紅礁幫內部的開路錢麼？

  「我們大概有兩個小時的時間，」維斯珀變幻成此地看守中那個地位僅次於大鮑勃的小頭目模樣，看向同伴們說道，「不出意外的話綽綽有餘，超過這個時間，這些人就有可能被發現，或者醒過來掙脫繩子，跑回去報信了。」

  到時候假貨見真主，雙方的會晤勢必將有些尷尬。

  「還好我們需要的信息都被套出來了，」薩莉絲掰著手指頭，「怎麼進去、那個傭兵被關在哪，怎麼離開—我覺得應該沒什麼問題。」

  沒時間在這多耽擱了，維斯珀等人不再逗留，搬起凱斯快速向著紅礁幫的腹地區域行進，那條街道被以勞恩船長當年的愛艦伊莉莎白號命名，在港灣區一眾「臭魚、爛蝦」的街道名中顯得清新脫俗。

  勞恩本人就在伊莉莎白街盡頭的船長工會裡，雖然說是船長工會，但對於那裡來說，只有和紅礁幫混的船長，才算是真正的船長。

  只不過，維斯珀他們並不知道，當他們離開後大約半個小時，倉庫圍欄內，一片鬆軟的小小泥土被爪子扒開，緊接著，鑽出了個長著斑駁藍黑色鱗片的腦袋，小心翼翼地向著周圍打量。

  是個狗頭人。

  他抽動起了鼻子，空氣中的血腥味挑撥著他的神經，讓他既恐懼又好奇。自身的弱小和膽怯的天性讓他忍不住想要退縮回去，但想到那樣做可能會招致的欺凌和打罵，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再鑽出半個身子。

  他是這邊住在港灣區下水道里的狗頭人氏族中，最蹩腳的那個，他什麼都做不好、什麼都做不對，不久前的那次活祭，他甚至連參與的資格都沒有，被派來在地下東挖西挖、搜集財物。

  他那有翼的長老對他下了最後通牒：如果這次還完不成任務的話，那他就不用再回來了。

  可，哪裡有足夠的財物呢？

  當然是聚斂財物的地方了！只要能偷走一點，他就不必擔心什麼了！

  這份頭腦恐怕正是它被排擠的原因，但或許是命運使然，它來得正是時候。

  狗頭人小心翼翼地爬出地面，趴在地上如同動物一樣向前方小心翼翼地探索而去，很快，它便發現了那些還在昏厥中、被五花大綁的倒霉蛋，以及那個在附近一帶足以讓狗頭人和非狗頭人都聞風喪膽的傢伙。

  大鮑勃————的屍體。

  「嘎哦————」狗頭人歪了歪腦袋，他直立起來，朝著那個顯而易見剛剛死去的大鮑勃靠近過去，他看到了屍體身上那件已經破碎不能用的鱗甲。

  在帕蒂娜巨鐮一擊之下，這份殘骸別說作為魔法物品，就連最基本的利用價值都不存在，因此

  維斯珀他們將其留在了大鮑勃身上。但對於狗頭人來說，這些金屬和皮革碎片，也是一份足量的財富。

  只要將它扒下來，他就不必回去挨訓斥了！

  說動手就動手，在藏頭裹腦地又一次確認不會有人來驅趕或者攻擊他後，狗頭人跑到大鮑勃的屍體前開始扒東西，他速度飛快，而且全無道德和體面的顧慮，面對難以剝離的部分，狗頭人乾脆上嘴撕咬下皮肉，將屍體啃得支離破碎，一邊吃一邊幹活，只為了能把那件破碎的鱗甲剝離下來。

  就在他準備去撕扯大鮑勃面目的時候。

  突然間，那雙早已渙散了瞳孔的眼眸，如同死者交談法術再度生效般，亮起了紅黑色的幽芒。

  但和死者交談不同的是，這具屍體此刻陡然抬手，一把扼住了狗頭人的喉嚨！

  「嘎、赫、赫赫—」狗頭人體型本就瘦小，這一隻尤甚。此刻被一具屍體抓在手中，如同玩具般徒勞掙扎，嘴裡只能發出不成音調的喊叫聲，一雙藍色的眼睛甚至有翻白的趨勢。

  他就要死了，就要被一具屍體殺死了！狗頭人不由得想起，氏族中老人那些憶苦思甜的回憶：

  他們會裝死，把屎抹在身上引誘老鼠、蟑螂或者其他什麼東西靠近，然後突然抓住這些生物果腹。

  難道說，這個大鮑勃今天準備吃個狗頭人嘗嘗鮮？

  他不好吃、他真的不好吃！

  在幾近彌留之際，狗頭人似乎想起了那個憶苦思甜的老人是誰：應該是他奶奶，或者是太奶。

  而現在，他就要能看見自己的太太太————奶了。

  無盡的黑暗裹挾著純粹的恐懼包圍了他，在迷霧重重當中，他看到了一個狗頭人、身上的鱗片

  剝落了大半、渾身是血、模樣悽慘，它通體呈粉紅色，像是只剛出生的老鼠寶寶，然而在它看向他的時候，卻依舊如同看著一個螻蟻。

  狗頭人只覺得這個「同類」怪異無比，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在對面那長長的嘴筒上，居然沒有嘴巴！

  鬼、鬼啊！

  「是麼？」那個存在沒有嘴巴可以咧開，但狗頭人卻分明覺得它在笑。忽然間，狗頭人看到，這個生物的背後舒展出兩片模樣如蝠翼般的翅膀。

  厄、厄德？

  狗頭人都是如此稱呼他們那些具有翅膀的同類，這些受了巨龍祝福的傢伙天生高人一等，即便是在此刻這明顯不對勁的情況下，狗頭人也戰戰兢兢地伏低身體，選擇服從。

  有趣，但還不夠。

  「那麼，這個呢？」

  忽一！

  狗頭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帶翼狗頭人軀體突然無規則地膨脹暴漲了起來，不過幾秒鐘的時間，竟是化作了一頭藏身於陰影中的龐然大物。它四足著地，頭上有犄角身後有尾巴，一對碩大但卻像是無數觸手聚合而成的皮翼從其背後舒展開來，即便在黑暗之中，也依舊帶來遮天蔽日的壓迫感！

  這頭突然出現、從狗頭人的形態幻化而成的巨龍的吻部依舊沒有可供辨識的口部，但此刻的狗頭人已經沒有心思和膽量去辨識了，他誠惶誠恐地跪伏下去，卑微到渾身上下每一顆鱗片都在顫抖

  戰慄。

  「就是你了————」一條末端猩紅的蒼白觸手不知從巨龍的龐然身軀何處伸出，纏繞在狗頭人的脖子上，再度讓它感受到了窒息，但與此同時，卻也有著不應該屬於它的力量和知識灌輸進了他那不大的腦殼裡，險些將其撐到爆開，炸成黑暗中一片最閃亮的煙花，「名字？」

  狗頭人膽戰心驚地說出一個發音，在狗頭人語中，那意味著「該扔掉的垃圾」。

  「幽嘶————」

  觸鬚之龍發出了一個單單說出來就讓人頭痛欲裂的音節，下一刻，伴隨著一束電光劃破黑暗，所有的混沌都離狗頭人遠去，當他再度恢復智識的時候，面前只有大鮑勃那具一動不動的屍體。

  「幽嘶、幽嘶！」狗頭人的眼睛漸漸地發亮起來，他開始手舞足蹈地圍繞著面前的屍身，絲毫不顧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滿身鮮血，面前的屍體又不知為何已經被破壞得不成樣子，「我有新名字啦！」

  而賜予他這些的是一「讚美您，偉大、高貴、天下無敵的龍主人呀，我是您最忠實的僕從！哦，我的龍主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