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葬龍骨

  第33章 葬龍骨

  林修海的呼吸變得沉重了幾分。不是因為這具龍骨有多麼龐大，而是因為從那具龍骨中散發出的那股氣息。

  即便已經死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即便只剩下了一具空蕩蕩的骨架，那股龍族強者生前殘留下來的威壓依舊凝而不散，沉甸甸地壓在林修海的心頭。

  那是一種超越了等級、超越了境界的氣勢，是一種屬於食物鏈最頂端的生物與生俱來的霸道和威嚴。

  而這樣龐大的龍骨，在這片谷地中不止一具。

  林修海的目光越過面前這具巨龍遺骸，向谷地深處望去。

  在他的視野範圍內，至少有數十具同樣龐大的巨龍骨架散落在谷地的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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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有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四條粗壯的腿骨如同柱子般撐在地面上，高昂的頭骨對著天空，嘴巴大張，姿態凌厲如同還在戰鬥。

  更遠處，隱約可以看到一頭更加龐大的龍骨。

  那具骨架比周圍的所有龍骨都要大上一圈，即便是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林修海也能感受到它散發出的那股壓倒性的威壓。

  它的骨骼不是尋常的白色或淡金色，而是一種深邃的暗金色，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金屬般的光澤，仿佛那骨架不是由骨骼構成，而是由某種未知的金屬澆築而成。

  它以一個君臨天下的姿態趴在谷地中央的最高處，頭骨高高揚起，空洞的眼眶俯瞰著整片谷地，如同一位隕落的王者，即便死去萬載，依舊傲視群倫。

  林修海站在谷地的邊緣，俯瞰著這片白骨鋪就的大地，久久沒有邁出腳步。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和敬畏。

  林修海站在谷地邊緣，俯瞰著眼前這片遠古戰場。

  暗金色的龍骨在谷地中央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那種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歷經萬古歲月後沉澱下來的厚重感。

  數十具龐大的巨龍骨架散落在谷地各處，有的保持著昂首咆哮的姿態，有的蜷縮成一團仿佛在沉睡，還有的骨骼上布滿裂痕，顯然在生前經歷了極為慘烈的戰鬥。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氣息。

  林修海緩緩走下斜坡，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在這片死寂的谷地中，這點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越是靠近那些龍骨，他就越能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那不是魂力層面的壓制，而是生命層次上的巨大差距所帶來的本能震顫。

  他停在一具通體呈銀白色的龍骨前。

  這具龍骨的形態修長而優雅，脊柱彎曲成一道流暢的弧線，一對骨翼摺疊收攏在身體兩側。

  骨骼表面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即使經過了不知多少年的風化侵蝕，依然能看出這些紋路曾經是多麼精美。

  林修海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根銀白色的肋骨。

  觸感冰涼而堅硬，指尖傳來的不是骨骼應有的粗糙質感，而是一種類似金屬的光滑觸感。

  可就在這一瞬間，一股極其微弱的意識波動順著他的指尖傳入了精神之海。

  那是一道已經模糊到幾乎無法辨識的聲音，像是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與不甘。

  林修海猛地收回手指，血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精神之海中，修羅神的聲音響了起來，語氣中難得帶上了一絲感慨：「龍族，曾經是這片大陸上最為強大的種族之一。龍神在世時，龍族的威勢甚至讓神界都忌憚三分。可惜，龍神隕落之後，龍族內部四分五裂，最終在神戰之中幾乎被屠戮殆盡。」

  海神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比修羅神多了幾分悲憫，「這些龍骨在這裡躺了不知多少萬年，龍魂早已消散，只剩下一些殘存的意識碎片。你感受到的，就是那些連意識都算不上的殘響。」

  林修海沉默了。

  他收回手，抬頭環顧四周。數十具龍骨散落在谷地中，有的已經被風化得不成形狀，有的半埋在碎石和塵土之下，還有的骨骼上爬滿了不知名的枯藤。

  這些曾經翱翔於九天之上的強大生靈，如今就這樣曝屍荒野，連一個像樣的歸宿都沒有。

  他想起了前世看過的一部作品。

  那裡面也有一個人，面對龍族的遺骸，選擇了一種最樸素也最莊重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敬意，千日葬龍。

  一個人，一千個日夜，將無數龍族的屍骨一具一具地埋葬。

  林修海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谷地中央。

  他穿過兩具交錯倒臥的龍骨，越過一條已經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溝壑，最終停在了那具暗金色巨型龍骨的前方。

  站在這具龍骨面前，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什麼叫作渺小。光是一根肋骨就有他整個人那麼粗，龍骨的頭顱高高昂起，即使只剩下白骨，依然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氣概。

  林修海抬起頭，血紅色的眼眸與那空洞的龍族眼眶對視。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在這片寂靜的谷地中清晰無比地傳開。

  「諸位龍族前輩，晚輩林修海，無意打擾諸位安眠。但諸位前輩在此曝屍荒野數萬年，龍魂不寧，遺骨不安。晚輩雖非龍族，卻也承蒙龍神前輩的恩惠，得入此地淬鍊己身。此恩不能不報。」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晚輩願在此地為諸位前輩收殮遺骨，入土為安。此事或許曠日持久，但晚輩絕不半途而廢。從今日起，直到最後一具龍骨入土之前，晚輩不會踏出這片谷地一步。」

  話音落下，谷地中依舊寂靜無聲。

  林修海沒有在意，他既然說出了口，就一定會做到。他轉身走向最近的一具龍骨，那是一具體型相對較小的龍骨，骨骼呈青灰色，保存得還算完整。他在龍骨旁邊蹲下，開始用手挖掘地面。

  谷地的地面並不鬆軟，反而因為長年累月的風化和壓實而變得異常堅硬。

  林修海沒有用魂力，也沒有動用修羅魔劍，就那樣用雙手一點一點地刨開碎石和硬土。

  指甲很快就磨鈍了，指腹的皮膚被粗糲的石子劃破，滲出血絲。林修海面不改色，繼續挖。

  他的肉身經過冰火淬體和龍魂淬鍊，強度早已達到魂聖甚至魂斗羅級別，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