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北境之議
第154章 北境之議
壞消息永遠比好消息傳得更快。
園丁家族覆滅,蘭尼斯特家族屈膝。
這兩個震撼世界的消息傳到北境之王托倫·史塔克的手中甚至沒有超過三天。
他手中攥著從南方傳來的密信,河灣地覆滅、孟恩·園丁化為飛灰的消息如同烙鐵般燙著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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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甚至就連北方永恆的冷風都壓抑不住他的恐懼————還有難以言喻的心思。
而羅倫·蘭尼斯特的結局更讓他心緒複雜。
失去金牙城,卻換得一個明顯有實權的公爵與西境守護的頭銜,甚至有望尋回家族遺失的族劍「光嘯」。
這就是坦格利安的手段嗎?
北境之王不得不從腦海中拉出那個愛笑的少年和和善的年輕人。
他無法忘記看到雷耿時心中的恐懼。
這讓北境之王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的局勢。
坦格利安已經如風暴般席捲了頸澤以南,偌大的維斯特洛,竟然只剩下了北境和多恩
還保持著獨立。多恩和坦格利安是名義上的盟友,而北境————什麼也不是。
議事廳的長桌旁,北境大貴族們面紅耳赤地爭吵著,嘈雜的聲音在大廳中迴蕩,連燭火都在劇烈晃動。
波頓伯爵琥珀色的眼睛中沒有一絲情感,就像是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一樣,語氣冷靜得近平冷漠:「河灣地和風暴地的教訓還不夠嗎?園丁家族覆滅,杜蘭登家族,哼,說實話已經被那個私生子篡奪了,而蘭尼斯特呢?羅倫的順從換來了存續,坦格利安承認了他對西境的統治,甚至只是分走了金牙城和金礦的監督權。這其中的取捨,難道還不夠明顯?」
他凝視著那些力主作戰的大貴族,繼續說道。
「北境寒冷貧瘠,冬季一來連糧食都難以自給,本就不宜久戰。只要坦格利安承諾不干涉北境自治,投降並非不可接受。別忘了,我們屹立於北境數千年,不是因為只是要逞一時之勇,就讓子民葬身火海,而是要保住血脈與北境的尊嚴。」
達斯丁伯爵立刻點頭,手指敲了敲桌面:「波頓大人說得對。北境的土地本就貧瘠,上一個冬天剛凍死了一半牲畜,掏空了我們三分之二的糧倉,若是再開戰,別說對抗巨龍,光是糧草短缺就能讓我們不戰自潰。」
長著一臉大鬍子的曼德勒伯爵同樣是堅定的「主和派」,或者在那些好戰的貴族口中,這個高壯的男人是個不折不扣的「投降派」。
「白港沒有艦隊,但是坦格利安現在手裡不僅有瓦列利安的船,還有雷德溫的船,甚至,還有可能有鐵種的船,他們如果從兩邊登陸,卡林灣根本抵擋不住海上的突襲。」
「一派胡言!」
安柏伯爵猛地拍案而起,猩紅的披風掃過桌面,酒杯應聲晃動,酒液濺出灑在石地上。
「北境人從不是貪生怕死之輩。當年安達爾人渡海而來的時候,我們將他們直接趕進了海里,餓狼」席恩陛下甚至反過來打進安達洛斯,把安達爾人的軍閥插在木樁上。」
他惡狠狠地盯著主張投降的幾個貴族。
「坦格利安不過是靠著幾條惡龍逞凶,難道我們要像西境人那樣,為了一點利益就卑躬屈膝?羅倫·蘭尼斯特丟了金牙城,那是他軟弱無能!最後壁爐城的戰士,個個能在暴風雪裡行軍,人人能打得南方的娘們兒屁滾尿流,難道還怕了那幾條爬蟲?我願率領所有能戰之士南下,就算拼了性命,也要讓坦格利安知道,北境的土地不是那麼好啃的。」
霍伍德伯爵緊隨其後,他的臉上還留著當年與野人生死搏鬥的傷:「安柏大人說得對!我霍伍德家的男人,沒有一個是懦夫。坦格利安想要北境,就得踩著我們的屍體過去!」
萊斯威爾伯爵夫人同樣站了起來:「你們這樣還算是北境的男人嗎?我的溪流地雖小,但我的兒子已經十五歲,能拿起劍戰鬥;我的女兒雖年幼,也知道什麼是尊嚴!坦格利安想讓北境低頭,先踏過我的屍體,踏過萊斯威爾家族所有人的屍體!」
「夫人說得好。」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站在角落的布蘭登·雪諾。
這個勇敢的年輕人此刻因激動而泛紅。在北境,由於嚴酷的天氣,人們會珍惜每一個孩子。哪怕是私生子。
史塔克家族的私生子同樣會受到和親生子差不多的教育。
布蘭登·雪諾便是被父親當作兄長的戰士培養起來的,他會在兄長的軍隊中充當統帥,或者在需要的時候加入守夜人。
現在,就是他登場的時候。
他上前一步:「巨龍並非不可戰勝。先民能打敗森林之子,英雄紀元的勇士士能斬殺巨獸,我們為何不能?鏡盾」薩文斬殺了惡龍烏拉克斯,我們為什麼不試試呢?我願帶領十名最精銳的北境士兵南下,去東方尋找屠龍的方法,去南方打探坦格利安的虛實。就算死在南方,也比在這裡爭論要不要投降光彩。」
「尋找屠龍之法?孩子,你簡直是異想天開!」
波頓伯爵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嘲諷:「雪諾,你的勇氣值得敬佩,但你的天真讓人可笑。南方傳來的消息說,學城嘗試用魔法對抗巨龍,結果學城現在升起了白旗。你連巨龍的蹤跡都找不到,就想屠龍?到時候不僅你會送命,還會連累那些跟隨你的士兵,讓他們陪著你送死。」
「波頓!懦夫!」
安柏伯爵怒視著波頓。
「北境的爐火旁什麼時候允許懦夫評判勇士了?」他拿起烤熟的羊腿,哐一聲砸在了布蘭登的面前。
「好小子,夠勇敢,你要十個人是吧,算我一個,我如果不行,就讓我兒子跟著你。」
他不屑地瞥了波頓伯爵一眼。
「別跟懦夫呆在一起。」
波頓伯爵臉色一沉,剛想反駁,曼德勒伯爵連忙打圓場:「諸位大人,我們現在爭論的是北境的未來,波頓大人也是為了北境好,安柏大人也是為了北境的尊嚴,大家的出發點是一致的。」
「一致?怎麼一致?」
萊斯威爾伯爵夫人冷冷地說,「曼德勒大人,你是怕白港受損,才想投降。波頓大人,你是怕恐怖堡被毀,才想妥協。我們這些人,是為了北境的自由,為了祖先的榮耀!
這怎麼能一致?」
就在爭論再次陷入僵局時,守夜人的信使推開議事廳的門,眾人瞬間安靜下來。
信使遞上長城總司令科爾龍·霍爾的信箋,托倫展開一看,信中只有簡短一句:「長城守護的是全維斯特洛,而非南方的王權爭鬥,守夜人絕不干涉南方事務。」
和之前預計的一樣。
科爾龍確實是一位恪盡職守的總司令。
托倫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議事廳內瞬間陷入沉寂,只有燭火燃燒的啪聲與窗外的風雪聲交織。他緩緩起身,目光掃過每一位貴族,聲音沉穩而有力:「我知道諸位心中的顧慮與憤怒,也明白大家對北境的忠誠。但北境的未來,不能僅憑熱血或畏懼決定,更不能因過往的恩怨而耽誤。我們必須冷靜下來,權衡利弊,做出對北境最有利的選擇。」
他首先看向萊斯威爾伯爵夫人,語氣帶著幾分敬重,也帶著幾分沉重:「夫人,我敬佩您和萊斯威爾家族的勇氣。但您可曾想過,鐵群島已升起龍旗,鐵種們向來貪婪,如今投靠了坦格利安,定會借著巨龍的威勢北上劫掠,雷德溫艦隊龐大,瓦列利安的艦隊更是掌控著狹海,他們的戰船比我們白港的船隻更多、更快、更堅固。」
托倫國王已經有了想法,他長嘆一聲,接著說道。
「我們甚至沒有能力組織防禦,一旦坦格利安下令,他們的海軍隨時可能北上,襲擊北境的海岸,白港會被燒毀,卡林灣會被突破,甚至您的溪流地,也會被龍焰吞噬。到那時,我們不僅要對抗巨龍,還要防備海上的進攻,北境的子民將腹背受敵,您的兒子、您的女兒,還有溪流地的百姓,都會陷入危險。這是您願意看到的嗎?」
萊斯威爾伯爵夫人愣住了,她沉默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我————我只是不想讓萊
斯威爾家族千百年來的守護白費。」
「夫人,萊斯威爾家族,史塔克家族,波頓家族————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為了守護北境的子民而奮戰,不是為了讓北境陷入毀滅。」
托倫輕聲說。
「這一次的敵人超平我們的想像。若是我們能通過談判保住北境的自治,讓子民免受戰火之苦,這才是對我們來說最好的安排。」
接著,托倫轉向安柏伯爵,對這個粗豪的戰士領主,托倫王有自己的節奏,他將密信遞給了這位領主,讓自己的學士念出了書信上的內容:「安柏,你看看這個。這是我派去南方的密探親眼所見,他躲在戰場的邊緣,親眼看到雷戈法瑟斯的龍焰燒穿了維瑟丘,一座山丘啊,在龍焰中如同蠟油般融化。他也看到貝勒里恩的龍焰吞噬了成千上萬的大軍,那些穿著鐵甲的騎士,連慘叫都沒發出,就成了焦炭。我們的士兵再勇猛,甲冑再堅固,在龍焰面前也如同紙糊一般。河灣地的鐵甲騎士夠強嗎?卻在巨龍面前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我們北境的士兵擅長在雪地作戰,可巨龍不會在雪地里停下腳步,龍焰也不會因為寒冷而熄滅。」
他嘆息著說道。
「北境經受不起折損數萬青壯年的戰爭啊。安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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