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杜蘭登之血不可斷絕
第127章 杜蘭登之血不可斷絕
風息堡。
這座昔日杜蘭登家族引以為豪的家堡,如今卻囚禁著它最後的血脈。
城堡深處的地牢潮濕而陰冷,石壁上滲出的水珠順著裂縫緩緩滴落,「嘀嗒」聲在空曠的牢房裡反覆迴響,就像是在倒數著那些爛在鐵籠中的囚犯的末路。
亞爾潔娜·杜蘭登蜷縮在乾淨的床榻上,曾經如火焰般蓬鬆的長髮沾滿塵土,糾結成黯淡的團塊。
坦格利安家族並沒有虐待這位最後的杜蘭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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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相反,伊耿慷慨地允許亞爾潔娜住在最乾淨的單人牢房裡,甚至允許她穿著代表公主身份的絲綢衣服。
她的牢房甚至有火爐和書本。
潮濕的空氣在她的牢房蕩然無存,她的餐桌上甚至有糖、熱湯和禽肉。
黑髮藍眼的公主的心中複雜的就像是一團亂麻。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何去何從。
她到現在還記得,莫里根家族的小傢伙拖著鼻涕向伊耿宣誓效忠的場景,那個她曾經親手抱過的孩子,在什麼都不知道的年齡,加入了摧毀風暴王國的烈焰之中。
誰對誰錯呢?
我究竟應該怎麼辦?
亞爾潔娜在心中一遍遍地問著自己。
就在這個時候。
地牢門外傳來獄卒拖沓的腳步聲,夾雜著模糊的交談,亞爾潔娜本已閉上眼,試圖在黑暗中平復混亂的心緒。
可當「杜蘭登血脈」四個字像針一樣扎進耳朵時,她猛地睜開眼,深藍色的瞳孔瞬間收縮。
杜蘭登血脈?
什麼東西?
「你聽說了嗎?奧里斯大人最近可風光了,國王陛下讓他代管風息堡,處理那些老爺小姐們的事務,還說他身上流著杜蘭登的血呢。」
一名獄卒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羨慕,隔著鐵門的柵欄縫飄進來,卻讓亞爾潔娜的心一陣抽痛。
「真的假的?」
另一名獄卒的聲音拔高,滿是難以置信,「奧里斯大人不是國王的私生兄弟嗎?怎麼會有杜蘭登的血?」
奧里斯·拜拉席恩是坦格利安家族的私生子這件事情並不是秘密。
「誰知道呢?」先前提起消息的獄卒壓低聲音,卻故意讓牢房裡的人聽得清楚。
「聽說奧里斯大人的外祖母是杜蘭登家的侍女,長得標緻,據說當年阿蘭國王醉酒後占了她的身子,生下了奧里斯大人的母親,你沒仔細看嗎?奧里斯大人那黑髮藍眼,跟杜蘭登家族的人一模一樣。國王陛下這是故意給台階,讓他名正言順占了風息堡呢。」
「嘖嘖,這麼說,以後風息堡就姓拜拉席恩了?那些風暴地的貴族也真是的,戰場上表現得那麼硬骨頭,我還以為有多忠誠呢,結果現在一個個都在國王面前屈膝,哼哼。」
腳步聲漸漸遠去。
聲音也越來越弱。
亞爾潔娜卻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動作太急,胳膊撞到身後的石壁,傳來一陣鈍痛,她卻渾然不覺。雙手死死攥住那件她最喜歡的衣服的裙擺,指節用力到泛出青白,布料被擰成皺巴巴的團,仿佛要將什麼東西捏碎一樣。
杜蘭登的血脈?奧里斯那個骯髒的私生子,留著龍血的怪胎,也配提杜蘭登的名字?
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用這樣骯髒的謊言玷污杜蘭登家族的榮耀.......這一定是坦格利安的陰謀,是伊耿為了安撫風暴地貴族,編造出的卑劣藉口....
彷佛有一個魔鬼正在公主的心中瘋狂地嘶吼著。
他也配?
這是褻瀆!
這是謊言!
這是......這是...
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衝到鐵門前,雙手抓住冰冷的鐵欄,朝著門外空蕩蕩的走廊嘶吼:「你們給我回來!再說一遍!奧里斯哪來的杜蘭登血脈?回來!再說一遍!」
走廊里只有她的回音在撞來撞去,最後消散在潮濕的空氣里。亞爾潔娜的肩膀劇烈起伏,胸口像揣著一團燒得正旺的炭火,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感。
她鬆開鐵欄,跟蹌著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憤怒像潮水般漸漸退去,留下一片難以言說的空白。
不行。
我不能這樣......這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腦海里卻不斷回放獄卒的話,揮之不去。
不行,那個冷靜的亞爾潔娜去哪了?
我必須仔細思考。
深呼吸。
她高聳的胸膛隨著深呼吸一起一伏,襯得這位容貌上佳的少女多出了一分令人憐惜的感覺。
仔細想想...
獄卒說奧里斯是黑髮藍眼,這是她無法否認的事實。
杜蘭登家族世代如此,父親亞爾吉拉是墨黑的發、深藍色的眼,她自己也是,戰死沙場的兄長也是......這是相當特殊的血脈痕跡,甚至說,只有杜蘭登家族的血脈會顯示出這種特徵。
先祖們將這種特徵視為風暴女神和海神血脈的體現。
東維斯特洛黑髮藍眼的貴族或多或少確實都有杜蘭登家族自身和支系的血脈,杜蘭登家族的分支也確實有很多已經流散四方,不再是貴族。
記憶里閃過奧里斯在戰場上的模樣,難道真的有家族長輩忘了榮譽,跟侍女生下這樣的孽種?
她不敢往祖父阿蘭五世這方面想。
那位死在戰場上的風暴王是父親永遠的痛,他很少跟亞爾潔娜提起這位父親,但亞爾潔娜確實聽說過祖父的風流倜儻。
他似乎真的能幹出來留下私生後代這種事情。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像毒蛇般纏上她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她猛地揪住自己的頭髮,用力拉扯,疼痛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若是真的,父親戰死沙場的決絕豈不是成了笑話?父親一生為了杜蘭登的榮耀征戰,最後卻要讓一個私生子繼承風息堡,這對他太殘忍了......杜蘭登家族的榮耀,竟要靠一個沾滿族人鮮血的私生子,依附仇人的龍焰延續?
屈辱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來,卻被她狠狠抹掉。
我是最後的杜蘭登,我不能哭。
就算是真的,我也絕不能承認,絕不能讓這份骯髒的「血脈」,取代真正的杜蘭登.
杜蘭登的血脈不可以就這麼斷絕..
可是..
亞爾潔娜最終還是無法控制住淚水。
她明白那些選擇向伊耿效忠的貴族不是懦弱,是肩上扛著太多人的性命。
他們的男人死在了戰場上,不想家族被其他人滅絕,就必須依賴新的君主。
坦格利安有巨龍的龍焰,那是能燒盡一切的力量,那是能讓這些貴族安心的力量,抵抗只會讓更多人化為焦炭,讓風暴地的土地變成焦土,讓子民們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到現在還沒有貴族找到自己,尋求抵抗...
她理解那些男孩和女人。
那她呢?
誰來理解?
父親戰死,她淪為俘虜,家族的旗幟被龍焰燒成灰燼,連血脈都要被一個私生子玷污......杜蘭登家族難道真的要就此覆滅,連名字都被歷史遺忘?
以後的人提起風暴地,只會記得拜拉席恩,記得奧里斯,誰還會記得亞爾吉拉,記得她這個最後的杜蘭登公主?
一想到這種可能,恐懼像冰冷的潮水,從腳底漫到胸口,讓她幾乎想放棄,想就這麼蜷縮在那張還算柔軟的床上,直到被人遺忘。
不行,不能就這麼頹廢下去。
我必須自救。
至少要讓杜蘭登的正統血脈和旗幟紋章傳承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
她不能就這麼認輸,就算杜蘭登家族真的要覆滅,她也要死得明白,要親自問清楚伊耿,這一切到底是陰謀,還是殘酷的事實。
她走到鐵門前,調整了一下肩頸的弧度,讓自己的姿態依舊像個公主,然後抬手,用指關節重重敲了敲鐵門:「獄卒,過來!」
門外傳來拖沓的腳步聲,一名獄卒探出頭,滿臉不耐煩:「喊什麼喊?死到臨頭還擺公主架子?」
「我要見七國之主伊耿·坦格利安陛下。」亞爾潔娜的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深藍色的瞳孔盯著獄卒,帶著公主最後的威嚴。
「立刻為我通稟,就說亞爾潔娜·杜蘭登請求覲見。」
不能慌,絕不能在一個獄卒面前露怯,她是杜蘭登的公主,有資格站在伊耿面前對話。
她在心中這樣告訴著自己。
獄卒嗤笑一聲,雙手抱胸:「我們高貴的公主殿下終於想通了?抱歉,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獄卒,無權面見國王陛下。」
亞爾潔娜猛地向前一步,雙手抓住鐵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陡然拔高:「我是風暴王國最後的杜蘭登,是風息堡正統的繼承人,只要我想,我就是風暴地的旗幟,我就是風暴女王!若是你們耽誤了我的事,讓伊耿國王知道他錯過了徹底掌握一個安穩的風暴地的機會,你們承擔得起後果嗎?」
她的眼神像淬了火,連獄卒都被震懾住,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她想賭。
她賭的就是伊耿對「杜蘭登」這個名字還有一絲在意,賭的就是獄卒不敢承擔「耽誤國王要事」的責任。
地牢外沉默了片刻。
「勇敢的姑娘。」
一道沉穩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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