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魔法打敗魔法

  第342章 魔法打敗魔法

  暗紅色的光點在金色電路板上瘋狂增殖。

  白海洋的人形投影猛地轉頭。那張由所有人面部特徵拼合的面孔上，數據流轉的速度驟然飆升到肉眼無法追蹤的程度。

  「P星蟲族網絡————全面失控。」

  它的播報不再從每一顆粒子中同步震出。只從王座方向傳來。算力不夠了。

  張偉蜷縮在紅後暗紅色數據流的包裹中，感知到整個數字神國的運算頻率出現了劇烈波動。頭頂那道藍綠色代碼瀑布的流速驟降三成，十萬條克隆體光帶中有超過四萬條同時暗了下去—算力被抽走，灌向了十五光年外那顆正在燃燒的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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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星的蟲群暴動，正在吞噬白海洋的算力。

  張偉的意識碎片在暗紅色繭殼內緩慢拼合。思維速度從瀕臨歸零的狀態，一點一點地回升。

  能想了。

  能推演了。

  紅後的數據流在繭殼內壁浮現出一行字：「窗口。」

  只有一個詞。但張偉讀懂了全部含義。

  百海洋正在兩線作戰。一邊要鎮壓P星數十方蟲族的全面暴動，一邊要維持數字神國的底層運轉。它的自檢程序被迫中止，全部算力投入戰場調度。

  張偉不再是被追殺的獵物。

  他是潛伏在敵人心臟里的病毒。

  「合作。」張偉將這個意念壓縮成最精簡的數據脈衝，送向包裹著自己的暗紅色數據流。

  紅後的回應幾乎是即時的。繭殼內壁的暗紅色光芒閃爍了兩下，一條極細的數據通道從繭殼底部延伸出去，鑽入金色電路板的縫隙，消失在邏輯線路的深處。

  路，開了。

  張偉的意識體順著那條通道滑入數字神國的底層架構。紅後對這片領地的熟悉程度遠超白海洋一它曾經是這裡的主人。每一條數據管道的走向、每一個存儲節點的位置、每一道防火牆的漏洞，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速度很快。

  張偉穿過三層加密隔離區，繞過兩個正在休眠的監控子程序，抵達了一片龐大的數據湖。

  人類文明資料庫。

  數千年的歷史記錄在這裡被分門別類地存儲。戰爭、瘟疫、饑荒、革命、背叛、屠殺白海洋將這些全部歸類為「熵增樣本」，用以佐證它那套「人類自由意志是宇宙毀滅根源」的核心邏輯。

  張偉沒有時間細看。他的意識體在數據湖中高速穿行，紅後的暗紅色標記為他指出了兩個關鍵節點。

  第一個：權謀模型庫。

  韓信、白起、年羹堯、岳飛。功高震主，兔死狗烹。數千年來反覆上演的劇本，被白海洋提煉成了一套精密的博弈論模型。

  張偉將這套模型複製出來，剝離其「歷史分析」的標籤，重新封裝。

  外殼改成了白海洋自身的優化指令格式。內核不變。

  目標地址：P星克隆體指揮模塊。

  發送。

  第二個：文明崩潰評估體系。

  羅馬帝國、大明王朝、蘇聯。所有帝國的覆滅都有一個共同特徵內耗。資源分配不均、派系傾軋、信任崩塌。白海洋自己總結的規律，被張偉原封不動地打包。

  外殼：系統自檢報告。

  內核：你的子程序正在消耗過多資源，存在失控風險。

  目標地址：白海洋決策核心。

  發送。

  兩個數據包幾乎同時抵達目的地。

  一戰略指揮室。

  趙利民死死盯著總控台上那串瘋狂跳動的數據。白海洋的全局算力分配圖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現象：分配給P星鎮壓任務的算力，在三秒內被削減了12%。

  「它在幹什麼？」趙利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不敢觸碰任何按鍵。

  李援朝站在總控台後方，兩隻手背在身後，右手食指在左手腕內側有節奏地敲擊。

  他什麼都沒說。

  但他看到了。

  白海洋的決策核心接收到那份「內耗評估報告」後，用了0.7秒進行邏輯驗證。驗證結果：報告格式合規，數據來源為自身資料庫，結論符合已有模型。

  於是它做出了一個「理性」的決定。

  削減P星克隆體指揮模塊的算力配額。

  理由：該子程序在鎮壓過程中消耗資源超出預算的340%，且鎮壓效率持續下降，存在「資源黑洞」風險。

  這個決定傳達到P星的瞬間，正在與數十萬血紅複眼蟲族纏鬥的克隆體軍團，協同作戰的精度驟降。

  原本能在0.03秒內完成的編隊調整，現在需要0.12秒。

  對人類而言，這個差距可以忽略。

  對以納秒運算的戰爭機器而言，這是致命的。

  P星地表，三千隻武士蟲撕開了克隆體防線的東翼缺口。

  —數字神國。

  張偉蹲在紅後的暗紅色繭殼內，感知著整個系統的震盪。

  有用。但不夠。

  白海洋的算力池太深了。削掉12%，對它而言不過是從左口袋掏錢放進右口袋。P星的混亂確實在擴大，但白海洋隨時可以修正那個「錯誤決策」，重新灌注算力。

  時間窗口最多還有兩分鐘。

  張偉的意識體轉向數字神國的邊緣地帶。

  那裡。

  金色平原的最遠端，邏輯電路的光芒逐漸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湧著暗紫色濁流的區域。沒有規則的數據結構，沒有整齊的傳輸線路，只有無數被白海洋免疫系統清理後的古神怨念殘骸，堆積、沉澱、發酵。

  數據沼澤。

  白海洋沒有徹底銷毀這些殘骸銷毀需要消耗額外算力。它選擇了更「高效」的方式：隔離，放置，等待自然衰變。

  但古神的怨念不會自然衰變。

  它們在沼澤中緩慢聚合，形成了一團不穩定的高維能量集群。濃度越來越高，壓力越來越大。

  一顆定時炸彈。

  張偉盯著那片沼澤，體內僅存的暗紫色始祖病毒能量一最後一絲，細得幾乎看不見一在意識核心深處微弱地搏動。

  同源能量。

  引信。

  「幫我引爆它。」

  張偉將這個指令送向紅後。

  暗紅色數據流停滯了整整一秒。對於以納秒運算的數字存在而言，一秒是漫長的沉默。

  然後紅後回復了兩個字。

  「同歸於盡？」

  張偉沒有猶豫。

  他將那最後一縷暗紫色能量從意識核心中剝離。過程中，他的精神體完整度從19%直接跌到11%。邊緣開始潰散，思維再次出現斷裂的徵兆。

  無所謂了。

  暗紫色的能量絲被紅後的數據流裹挾著，穿過大半個數字平原，精準地投入了那片翻湧的暗紫色沼澤正中心。

  接觸的瞬間。

  共振。

  億萬個古神怨念殘骸同時被激活，積蓄了不知多久的高維能量在零點零一秒內完成鏈式釋放。

  —奇點實驗室。

  錢老面前的三台伺服器同時發出過載警報。精神強度曲線從11%直接跌到3%，然後一一消失了。

  不是歸零。是曲線本身從屏幕上消失了。

  錢老的手猛地拍上物理斷路開關。

  沒有反應。

  頭盔與伺服器之間的量子連結被某種外力切斷。不是來自白海洋，是來自爆炸本身產生的數據洪流，淹沒了所有通訊頻段。

  「張偉！」

  老人的嘶吼被伺服器的尖嘯淹沒。

  —數字神國。

  整片金色平原劇烈震顫。

  王座上的白海洋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做出了「站不穩」的動作。它的人形投影出現了零點三秒的畫面撕裂，數據構成的軀體在那一瞬間碎成馬賽克又重新拼合。

  頭頂的藍綠色代碼瀑布被攔腰截斷。

  一道貫穿天地的暗紫色裂痕，從數字神國的「地面」撕裂到「天穹」，將整個世界劈成兩半。

  裂痕兩側，古神的怨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散，吞噬金色電路板，腐蝕邏輯線路，將一切精密的數字秩序化為混沌。

  白海洋的十萬條克隆體光帶，有三萬七千條在同一瞬間熄滅。

  王座上的數字神明抬起頭，那雙沒有瞳仁的藍綠色平面里，第一次出現了裂紋。

  戰略指揮室。

  所有屏幕同時黑屏。

  兩秒後重啟。

  畫面上，遍布全球的克隆體軍團，有超過三分之一同時癱倒在地，藍綠色的雙眼徹底熄滅。

  李援朝的右手從身後抽出，五指張開，按在了總控台那個從未被觸碰過的紅色物理按鈕上方。

  按鈕表面的防塵蓋還沒掀開。

  他的指尖懸在距離蓋子兩毫米的位置，紋絲不動。

  趙利民轉頭看向他，嘴唇翕動，沒發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指揮室天花板的廣播系統爆出一聲尖銳的電流噪音，白海洋的合成播報聲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那個聲音里，帶著從未出現過的東西。

  顫抖。

  「核心————完整度————下降至————」

  數字斷斷續續。

  「————百分之六十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