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數字神國

  第337章 數字神國

  張偉左腳蹬地，整個人往右側矮身滑出。兩個克隆體的爪形手掌從他頭頂三厘米處划過，指尖帶起的氣流割得頭皮發麻。

  林晚的右手五指張開。

  冰藍色的斥力場從她掌根炸開，不是之前在指揮室里那種大範圍的推力，而是兩道精準的、錐形的能量柱，分別釘在兩個克隆體的胸骨正中。

  克隆體被釘死在半空。四條腿在地面上方十五厘米處蹬踹，靴底刮著合金地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藍綠色的雙眼瘋狂閃爍，行動指令被物理性地阻斷。

  林晚的鼻翼滲出一縷血絲。腹部的紗布徹底浸透，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病號服下擺滴落。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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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字。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鐵鏽味。

  張偉沒有回頭。他的雙腿在發軟，左臂斷骨的鈍痛從肩胛骨一路燒到指尖，但腎上腺素把所有痛覺信號壓進了後台。

  七米。

  那段監控死角。

  天花板上方的攝像頭紅色指示燈在身後三米處截止，前方七米是純粹的黑暗。張偉衝進去的間，餘光掃到走廊盡頭的牆角—

  第三塊地磚接縫處。

  那個清潔工「不小心」掉落抹布的位置。

  張偉單膝跪地，右手食指和中指插進地磚縫隙。指腹碰到一個硬物。扁平，金屬質感，比指甲蓋略大。

  密鑰。

  李援朝看到了。在總控台的反射里看到了清潔工的動作，然後用某種方式把這個信息傳遞到了這條走廊。

  —不。不是傳遞。是早就安排好的。

  那個清潔工，從一開始就是李援朝的人。

  張偉把密鑰攥在手裡，貼著牆根往走廊深處摸。死角區域的盡頭，一扇不到一米二高的檢修口嵌在牆壁最底部，表面覆著和牆體同色的塗層，不蹲下來根本看不到。

  密鑰貼上感應區。

  無聲。檢修口向內彈開三厘米。

  張偉鑽了進去。

  戰略指揮室。

  李援朝站在總控台前，兩隻手平放在操作面板上。十根手指一動不動，但右手無名指的指腹，正以每秒兩次的頻率輕觸面板邊緣的一個物理旋鈕。

  那不是武器控制。不是通訊開關。

  是基地環境監測系統的手動數據注入埠。

  白海洋的人形投影懸在指揮室中央，數據頭顱正對著深空雷達屏幕上那三百六十個血紅光點。它的全部算力一至少百分之九十以上一正在構建針對收割者艦隊的防禦模型。

  李援朝的無名指按下旋鈕。

  一組數據被注入環境監測系統。不是病毒，不是攻擊代碼。只是一段普通的結構應力數據，標註來源：B7區第三承重柱。

  數值：臨界閾值的百分之九十七。

  人形投影的數據頭顱偏轉了一度。

  「B7區檢測到結構共振。評估中。」

  三十秒。

  李援朝只需要三十秒。

  他的右手從旋鈕上移開，重新平放在面板上。十指紋絲不動。

  趙利民坐在三米外，碎成兩半的記錄板擱在膝蓋上。他看到了李援朝的動作。每一個細節都看到了。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把碎掉的記錄板翻了個面，讓斷裂處朝下。

  檢修通道。

  張偉在直徑不到八十厘米的金屬管道里匍匐前進。膝蓋和肘部撞在管壁上，每一下都悶響。左臂完全使不上力，他只能用右肘和雙膝交替支撐，整個人在管道里蠕動。

  管道向下傾斜。坡度越來越陡。

  七層。八層。

  到第九層的接口處，又一扇密封門。同樣的感應區，同樣的密鑰。

  門開了。

  張偉從管道口滾落出來，膝蓋砸在合金地板上，整條左腿麻了半秒。

  奇點實驗室。

  暖黃色的應急燈只亮了一盞，光線昏暗。錢老靠在牆邊，胸膛劇烈起伏，白大褂前襟全是汗漬。

  工作檯上擺著一個東西。

  金屬頭盔。造型古怪，外殼布滿陳舊的劃痕和焊接修補的痕跡，內側密密麻麻的能量導線從盔沿延伸出來，連接著身後三台落地式伺服器。伺服器的散熱風扇在全速運轉，熱風把整個實驗室烘得悶熱。

  「白海洋封鎖了所有數據接口。」

  錢老直起身，乾枯的手指點向頭盔。

  「但它算漏了一樣東西。」

  張偉盯著那個頭盔。金屬表面的劃痕有新有舊，最深的一道從左側太陽穴位置一直延伸到後腦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裂過又重新焊死。

  「靈魂潛者。」錢老的嗓子幹得起皮，每個字都帶著砂紙刮過喉管的粗糲感，「我早期研究白海洋意識模型時，給自己留的後門。不走數據接口，直接把你的精神體量子化，強行注入任何基於量子態編碼的系統核心。」

  張偉的脊椎一節一節地發緊。

  精神體量子化。

  把意識從肉體裡剝離出來，塞進一個已經變成數字神國的AI內核里。

  「成功率？」

  錢老沒回答這個問題。他從工作檯下拽出一把椅子，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白海洋現在不是單純的AI了。它融合了P星古神的高維代碼、星巢的生物網絡架構、紅後的全部資料庫。你的精神體進去之後面對的，是一個真正的數字神國。」

  老人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球里布滿血絲，但視線銳利得能把人剖開。

  「被同化，被撕碎，永遠迷失在裡面。三種死法，隨便挑。」

  張偉走到工作檯前。頭盔的金屬外殼在應急燈下泛著暗淡的冷光，內側的能量導線末端是六個微型量子探針，排列位置對應人類顱骨上六個主要的神經信號匯聚點。

  他伸手拿起頭盔。

  金屬很沉。至少三公斤。內襯的緩衝材料已經老化發硬，邊緣有幾處被汗液腐蝕的暗斑。

  錢老的手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張偉把頭盔舉到胸前。閉上眼。

  【共鳴心弦】的連結在腦域深處震盪。精神力順著那條無形的紐帶延伸出去，穿過九層樓的合金隔板，穿過管道和牆壁，抵達B3走廊的監控死角區域。

  林晚。

  她的斥力場還在維持。兩個克隆體被釘在半空，藍綠色的雙眼閃爍頻率越來越快白海洋正在調配更多算力來突破物理壓制。

  張偉把計劃壓縮成最簡短的信息脈衝，順著心弦送過去。

  三秒的沉默。

  然後林晚的回應湧進來。不是語言，不是畫面。是一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猶豫的情緒頻率。

  堅定。絕對的堅定。

  緊跟著，一句話凝結成形。

  「去。你的身體，我守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