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比丟
第177章 比丟
卡里擦了擦墨鏡的鏡片,開口道:「是這樣的,鹿野大人。
我們會館常駐的一位妖精,前幾個月和剛才那位千針先生,在西北邊的山林里殺死了幾個人類。
雖然確實是那些人先用火藥槍枝向府先生發起攻擊,但據我對他們二人的了解,絕不會無緣無故就對所有人下死手。
這其中應該有什麼隱情,所以想請鹿野大人幫忙調查清楚。」
鹿野點了點頭,琢磨了幾秒,開口道:「那我要先聽聽他們二人的解釋。」
「這是自然。府先生和千針先生此刻應該在樓下的花園裡喝茶,需要我讓凸貝把他們叫上來嗎?」
「不用,我一看他們身上的靈力痕跡就知道了。」
說著,她將茶杯輕輕放到一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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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芸明正在給腳邊的小白遞點心,自己也隨手往嘴裡塞了兩塊。
他倒不是有多餓,只是昏迷的這段時間,一直只能吃寡淡的流食,此刻回過神來,只覺得嘴裡一點味道都沒有。
見卡里這裡的點心零食品類繁多,便忍不住拿了兩塊。
「那你先休息吧。」
鹿野看著自家師兄這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無奈地扶了扶額,轉身剛要邁出門檻,卻突然被叫住了。
芸明雖然一直在往嘴裡塞東西,卻也一直留意著卡里和師妹的動靜。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一拍腰間的儲物袋,一件橙黃色的袍子出現在了手中。
「唉,我記得這東西不是紅色的嗎?咋還有股糖蒜味?」
看著手中這件原本鮮紅、此刻卻變成了橙黃色的袍子,他挑了挑眉,將其拋給鹿野,同時咽下了嘴裡的食物殘渣。
「這是我在分身被斬的那片山林里,從一個人類身上翻出來的。
當時這袍子被血染成了鮮紅色,不知道為什麼現在變成了這種橙黃色,而且當時上面還帶著特殊的靈力波動,我沒看出來門道,想著說不定後面有用,就收起來了。
你看看用不用得上,用不上的話直接丟了就行,畢竟是死人的東西,怪膈應的。」
「你還知道膈應啊。」
鹿野無情吐槽,一臉嫌棄地接過師兄丟過來的這件「垃圾」,只用兩根手指輕輕捏著,轉身對著卡里點了點頭。
大門被推開,女孩意氣風發地站在樓廊上,望向樓下池塘邊那群喝茶下棋的妖精,目光在那頭青色的老虎和千針身上停留了許久。
那個叫「府先生」的妖精背後有槍彈留下的傷疤,身上靈力駁雜,帶著濃重的血腥氣,近期確實殺了不少人,卻沒有沾染人類的靈力,說明他並沒有吃人。
鹿野眯起眼睛,在府先生身後那片與眾不同的毛色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轉頭看向那位背著長刀的大耗子,手中的黃袍隨意搭在欄杆上。
這傢伙也沒吃人,刀上除了師兄的靈力殘留,沒有別的異常,之前的事應該是個小小的誤會。
她心裡想著,很快便得出了結論,手指無意識地在那件毛茸茸的黃袍上撫過,卻突然感覺手背一疼,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
「嘶~什麼東西?」
她皺著眉,沒有下意識地把手上的異物甩飛,而是忍著那齧齒動物般的咬合痛感,輕輕把這個小傢伙提到了眼前。
一隻長得像倉鼠和松鼠結合體的小傢伙,此刻正紅著眼睛,一副暴走的模樣,不斷對著她手掌上的護手隨身金屬發起攻擊,牙齒咬在金屬上,發出一陣陣刺耳的磨牙聲。
「鹿野大人,這是比丟,生物學名叫團鼠。」
卡里不知何時也從室內走了出來,還悄悄搬了個小板凳站在上面,身高剛好和鹿野平齊,不用再仰頭說話。
「比丟?倒是個奇妙的小傢伙,身上靈力波動很微弱。」
「是的,這些小傢伙最喜歡吃各種蔬菜水果,但尤其喜歡吃木頭,會館裡的木頭構件多,所以有不少它們的身影。」
卡里輕笑一聲,同時催生了一根長著紅果子的樹枝,遞到鹿野手邊,想用這個吸引小傢伙的注意力。
可那只比丟卻像沒看見一樣,依舊在鹿野的掌心掙扎,不斷想要攻擊她。
「咦?這是怎麼回事?這小傢伙似乎陷入狂暴狀態了。」
卡里藏在墨鏡後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緊接著又拿來了不少比丟愛吃的東西。
鹿野看著這個吱吱亂叫的小傢伙,又看向搭在欄杆上、隨風飄動的黃袍,突然明白了什麼。
她輕嘆一聲,把這個小傢伙放到了那件黃袍上。
那隻黃毛比丟剛脫離禁錮,還想再次沖女孩發起攻擊,卻突然感受到了腳下傳來的同類氣息。
它用兩隻短短的前爪摸了摸鼻子,尾巴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緊接著,在卡里生怕它啃壞建築的擔憂目光里,輕輕、緩緩地抱住了腳下的黃袍,一滴滴眼淚順著眼角不斷滑落。
丘~
「館長,不用看了,這件事是人類有錯在先。」
鹿野轉過頭,一臉鄭重地看著卡里。
「這件袍子和這個小傢伙身上的氣息完全一致,它們是同一個種族。
也就是說,是那群人類先狩獵了這個小傢伙的同族,剝下皮毛製成了這件能偽裝、隱藏氣息的袍子,潛伏在雪地里,才誤打誤撞撞見了千針他們。
而那兩位雖然如您所說,感知力不算敏銳,可身體的本能是騙不了人的,他們厭惡的,正是那些人身上這件用這小精怪皮毛製成的袍子的氣息。
所以,他們是無罪的,反抗也是合理的,最多落個反抗過度的罪名。」
聽到這位會館新成立的感知組成員,居然這麼快就理清了他煩惱許久的事情,卡里那一直帶著笑意的嘴角漸漸放平,沉默了許久,才輕聲道:「多謝鹿野大人。這件事我會如實上報,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作惡的人。」
鹿野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在那個正抱著同族殘軀哭泣的小傢伙身上。
她收了手上的護身靈力,輕輕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果不其然,這次比丟沒有再對她發起任何攻擊。
第一次見到這種事,鹿野的心情十分複雜。
她是真的沒有料到過,人類居然會為了一己私利,將這些還未成精的小傢伙盡數屠殺,只為了它們皮毛上那一點能遮掩氣息、變換顏色的能力。
「人與妖,看來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
她喃喃自語,心情低落而又複雜。
一隻溫暖的大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芸明察覺到師妹的情緒不對,四下沒找到紙巾,便先用小白身上的毛毛蹭了蹭手上的點心殘渣和油漬。
在小白一臉憂鬱的目光里,他起身緩步走到女孩身旁。
「鹿野啊,人類確實是個非常複雜的物種。我們都還太年輕,不知天高地厚,總覺得自己是世界的主角。」
「那是你,不是我。」
鹿野看著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掙開,畢竟現在還是允許師兄依賴自己的階段,只是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懷裡的小傢伙。
「館長,沒事兒了吧?這件袍子在法庭上做完證據後,會館要怎麼處理?」
芸明隨口問道,卡里則是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將袍子從小傢伙懷裡拿開,又往比丟懷裡塞了一塊高純度的木質果子。
「按照會館的規矩,這件東西算是戰利品,千針和府先生若是不需要,那它就歸您處置。」
「那,到時候還是燒了吧,畢竟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好的,如果您不要的話,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
樓下,千針似乎和那群妖精說了什麼,引得眾人哈哈大笑,隨即又伸手指了指樓上。
那隻長得像狸花貓的青色東北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來,正好對上了芸明的目光。
「小子,抱歉哈,之前的事兒多有得罪,希望你別放在心上。」
熱情渾厚的東北嗓音響起,芸明半趴在欄杆上,沒有回話,只是簡單地招了招手,婉拒老府的謝禮,目光落在了一旁還在出神的鹿野身上。
「走吧。」
小劇場:
大約過了一個星期,阿離,雲煙,刀疤等人抽出空兒來,來到靈溪這邊處理卡里的委託,卻發現已經不知不覺間,被那個年紀最小的副隊長先他們一步獨自處理完了。
面對卡里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刀疤轉了轉手中的佛珠,拒絕卡里留下來吃飯的提議,心中暗嘆一口長氣。
照這麼下去,他這個「隊長」還沒當多長時間,便要幸運的被降低成「隊員」了。
小劇場二連:
幾十年後的某一天,芸明突然想起來,好像有戶姓周的人家送給自己過幾瓣糖蒜,便從儲物袋中掏了掏。
「呀呵?爺的解膩小零食呢?放太久氣化腐爛了?」
「哦對,我這不是老君的【不動閣】,算了,挑個吉祥日子自己煉製一個便是,大不了以後有機會,以新修煉的大神通去那個老神仙那邊複製一個假的先湊活用用。」
「也不知道啥時候跟清凝仙子度蜜月回來————」
「「不動「,時間法則啊,真奇妙。」
他拖著下巴尋思著,猛然間,腦海中想起許多年以前,自己似乎在掏出一件「黃袍」時,那衣服上有點蒜味。
芸明陷入沉思。
「比丟的皮毛————難倒還會自己吃東西變色?!」
「合著皮毛才是這個小傢伙的本體?這世界還真是奇妙。」
「醒了嗎鹿野大人~,派澤宇去給他師叔整倆團鼠來研究研究,我沒這孩子電話,哎呀不好意思什麼,咱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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