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海軍司令

  第447章 海軍司令

  一番冗長的匯報結束，徐煒靠在龍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眉宇間凝著一絲若有所思。

  他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眼前這個脫胎於內務府的皇室資產處，藏著一個致命的不足主觀能動性太差。

  曾經浸淫多年的官僚體制，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依舊牢牢捆著這些人的手腳。他們習慣了一板一眼地執行命令，循規蹈矩，半點創新的念頭都不敢有。

  細數如今資產處的盈利項目，十之八九都是他當年拍板定下的路子。

  

  就拿眼下大火的房地產來說，行情都熱得燙手了，這幫人愣是沒想過主動摻和進去，只守著手裡的一畝三分地坐吃山空。

  「你們先下去吧。」徐煒朝徐波和普斯金擺了擺手，偌大的御書房裡，只留下了徐三一人。

  他抬眼看向這個跟著自己多年的老夥計，語氣沉了幾分：「內務府改成皇室資產處，朕要的，從來都不只是換個名字那麼簡單。內里的根子，也得跟著變！」

  徐三猛地一愣，臉上露出幾分懵懂，他搓了搓手，有些侷促地問道：「陛下，這————

  這具體要怎麼變？臣愚鈍，實在是摸不著頭腦。」

  「變，就要先把人的勁頭提起來！」徐煒坐直身子，聲音斬釘截鐵，「首先，給各個部門定下明確的年度任務，盈利多少，拓展多少業務，都要白紙黑字寫清楚，年底照著考

  核，有獎有罰！」

  他頓了頓，又道：「其次，就是工資待遇。別再像以前的官府衙門那樣，搞什麼死工資，干多干少一個樣。要讓他們知道，幹得好就能拿得多！」

  「逢年過節，該發的禮品福利一分不能少；年底結算，盈利達標了，就發大額獎金；

  要是有人能立下大功，拓展出新的盈利渠道，那就直接提拔重用，重金獎賞！」

  徐煒說了一大串，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將自己的核心想法總結得明明白白：「總而言之，你要記清楚—從今往後，不要再把資產處當成什麼官府衙門來管，要把它當成一家真正的公司來經營！」

  「做生意嘛，有賺就有賠，盈利和虧損，都是可以接受的常態。」他目光銳利，一字一句道，「朕要的，不是你們守著攤子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而是要主動去開拓進取，把皇室的這份家業，儘可能地做大做強！」

  「明白嗎？」

  徐三站在原地，聽得整個人都懵了。

  陛下說的這些話，什麼年度任務、績效考核、獎金福利，他以前連聽都沒聽過。腦子裡像是塞進了一團亂麻，嗡嗡作響。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抬起頭，嘴唇微微顫抖著，臉上露出了掙扎的神色，似乎是下定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心。

  「陛下————」徐三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眶瞬間紅了，「您說的這些話，臣其實聽得一知半解，好多東西，臣連想都想不明白。」

  「臣————臣能力不足，實在是撐不起資產處這麼大的攤子了，手下好幾千人，臣管得心力交瘁，再這麼下去，怕是要誤了陛下的大事。」他重重磕了個頭，語氣無比懇切：「求陛下開恩，再選一位賢能之士來主持資產處吧！」

  徐煒看著他通紅的眼眶，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他早就發現了徐三的能力短板。

  徐三這人，忠厚老實，做事兢兢業業，唯獨缺了那份開拓進取的魄力和眼界。之所以一直把他放在這個位置上，看重的，無非就是兩個字—忠誠。

  能力不足，可以慢慢學，實在不行，還能找幫手。可要是心思不正，不夠忠誠，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煩。

  只是，隨著資產處的規模越來越大，管的事情越來越多，牽扯的利益越來越重，他就算再怎麼任人唯親，也不能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這不僅是對皇室的家業不負責，更是在害徐三。

  徐煒站起身，走到徐三面前，親手將他扶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滿是感慨：「老夥計，這麼多年，辛苦你了。有你幫朕打理這個錢袋子，朕一直都很放心。」

  「既然你覺得累了，不想幹了，那就歇歇吧。」

  聽到這話，徐三緊繃的肩膀猛地垮了下來，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色，連日來積壓的壓力，仿佛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不過，」徐煒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你跟著朕這麼多年，勞苦功高，把朕的錢袋子打理得越來越鼓，也該好好慰勞慰勞你了。」

  他看著徐三，緩緩開口道：「朕封你個男爵，如何？」

  「這————這————」徐三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他張了張嘴，想要答應，卻又猛地想起了什麼，遲疑著說道：「臣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只是臣這輩子，從來沒上過戰場，沒有半點軍功在身，這麼平白無故地受封，怕是會有人說閒話————」

  「軍功？」徐煒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他伸手拍了拍徐三的胸膛，語氣帶著幾分霸氣，「這軍功，朕說你有，你就有！」

  「過幾天，朕就讓人給你安一個救駕有功的名頭，誰敢在背後說三道四？」

  這就是皇權。

  所謂的規則和法律，從來都是用來約束臣子的，而非限制皇帝的。皇帝金口玉言，一句話，就能定下是非功過。

  徐三再也忍不住，熱淚盈眶，他再次撲通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哽咽：「臣————臣叩謝陛下隆恩！」

  「起來吧。」徐煒笑著扶起他，又道，「往後，你就去侍衛處當差吧，不用再管那些繁雜的俗事，也能時常跟在朕的身邊。」

  徐三用力點頭，臉上滿是感激涕零的神色。

  御書房裡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君臣二人身上，一派融融暖意。

  一時間，君臣相得，情意濃濃皇室資產處的換血，不過是大華朝堂新一輪變革的序幕。

  真正的風浪，還在軍中立著。

  詹姆斯·布朗，這個名字在大華海軍里，算得上是如雷貫耳。

  從布魯克王國時代起，他就是手握重兵的海軍司令。後來魏國建立，徐煒揮師南下，他審時度勢，帶著整支艦隊主動歸降。

  降將的身份，非但沒讓他埋沒，反倒讓他迎來了人生的巔峰。徐煒惜才，依舊讓他坐鎮海軍，執掌水師。

  一晃多年過去，他已是大華海軍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南圻海戰那一場大捷，更是讓他

  憑軍功榮升伯爵，穩穩坐上了大華洋人第一人的寶座。

  更讓他欣喜若狂的是，前不久，他的女兒被皇帝看中，選入東宮，成了太子未來的四嬪之一。

  一朝之間，家族門第實現了跨越式的飛躍。

  人逢喜事精神爽，這話一點不假。詹姆斯·布朗已經足足高興了好幾個月，走路都帶著風。

  這日，宮裡突然傳來旨意，召他入宮覲見。

  詹姆斯半點不慌，換上一身筆挺的海軍藍白軍服，精神奕奕地踏進了皇宮的大門。

  御書房內，徐煒正站在地圖前沉思。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

  「臣，詹姆斯·布朗，叩見陛下！」詹姆斯快步上前，畢恭畢敬地彎下腰，行了一個標準的君臣之禮。

  他今年五十多歲，是個純粹的英國人，頂著一頭標誌性的金髮，腦袋卻已謝頂，下巴上留著濃密的大鬍子。

  常年的海上生涯，風吹日曬，讓他的皮膚呈健康的小麥色，帶著幾分粗糙，卻更顯軍人的硬朗。

  「起來吧。」徐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審視的笑意。

  「謝陛下。」詹姆斯直起身，腰杆挺得筆直。

  「詹姆斯，」徐煒率先開口，語氣平和，「算起來，你在朕的麾下，已經十二年了吧？」

  詹姆斯的臉上立刻露出了認真的神色，連忙回道：「回陛下，在您摩下效力，整整十二年。若是再算上之前布魯克王國的二十年，臣在海上領兵，已經足足三十二年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里滿是恭敬與感激：「不過，臣在布魯克王國的那二十年，過得渾渾噩噩，不值一提。比起在您身邊的一年，甚至一個月，都差得遠了！」

  「我的家族，因為您的恩賜而榮耀滿門；我的人生，因為追隨您而光彩奪目！」

  這一連串的馬屁，拍得響亮又真誠。

  徐煒聽得頗為舒坦，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他早就習慣了大華境內這些洋人的做派。跟華人混久了，別的沒學會，這察言觀色、

  溜須拍馬的本事，倒是一個比一個精通。

  「三十二年，半輩子都在海上漂泊，也夠辛苦了。」徐煒的語氣里，帶著幾分難得的體恤。

  「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詹姆斯連忙擺手，語氣無比懇切，「能為陛下效勞，是臣的榮幸。就算是讓臣現在去見上帝，臣也心甘情願！」

  「行了行了，」徐煒笑著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別淨說這些好聽的。朕問你，你覺得玉京怎麼樣？」

  「好！非常好！」詹姆斯幾乎是脫口而出，眼睛裡都閃著光，「這裡有煤氣，有自來水，甚至還有電燈！比倫敦還要現代化，卻沒有倫敦那嗆人的霧霾！」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臉陶醉：「空氣清新得很，臣走在玉京的街上，都覺得渾身舒坦。這裡，是整個世界最好的城市！」

  徐煒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話鋒卻陡然一轉，圖窮匕見：「既然這麼喜歡，那你想不想在這裡長住？」

  這話一出，詹姆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都噎住了。

  皇帝的話，直白得讓他猝不及防，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他在華人社會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別的沒學會，最懂的就是一個規矩絕對不能忤逆皇帝的意思。

  哪怕心裡有再多的疑惑，也只能先點頭應下。

  「臣————臣願意！」詹姆斯躬身答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哦？」徐煒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是真願意，還是假願意？」

  「千真萬確！臣絕無半句虛言！」詹姆斯連忙表態，語氣斬釘截鐵。

  「好。」徐煒滿意地點點頭，緩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你，就從海軍司令的任上卸下來吧。」

  詹姆斯的身子，猛地一顫。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徐煒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總參謀處、總軍政處、總軍法處，這三個地方，你選一個，去當副處長。」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算是朕對你多年辛勞的獎賞。」

  對待洋人，徐煒向來直接，從不繞彎子。

  卻不知，詹姆斯在大華待得久了，心思早就跟華人沒什麼兩樣。他抬起頭，臉上沒有半分不滿，反而滿是恭敬：「陛下讓臣去哪，臣就去哪。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給的。」

  「你這個洋鬼子，倒是越來越機靈了。」徐煒被他這話逗笑了。

  他哪裡聽不出來，這老小子根本不是想養老，分明是還想往上走，還想進步。

  徐煒沉吟片刻，目光在他身上掃過，沉聲道：「總參謀處有張揚坐鎮，總軍政處有徐大雷盯著，這兩個地方，暫時都不缺人手。」

  他話鋒一轉，點明了去處：「總軍法處雖然由李固掌管，但他如今帶兵去了朝鮮，那邊正缺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你就去總軍法處吧。」

  說著，徐煒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語氣也變得嚴肅：「你是洋人，最好不要跟軍中那些將領牽扯太深。到了軍法處，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鐵面無私，秉公執法！」

  他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一字一句道：「軍法處，就是干髒活累活的地方。朕要你，替朕揪出軍中的那些貪蟲！明白嗎？」

  「臣————臣明白了！」詹姆斯躬身答道，臉上的神色卻複雜至極。

  他心裡叫苦不迭，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耳光。

  總軍法處是什麼地方？那可是軍中最招人恨的衙門！進去的人，哪個不是天天跟人紅臉，哪個身上沒被人吐過唾沫星子？

  這哪裡是什麼獎賞？分明是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直接告老還鄉，回家養老來得舒坦！

  「怎麼，沒有信心？」

  「臣保證揪出貪腐分子！」詹姆斯忙不迭開口道。

  徐煒點點頭：「軍中的人情世故太多，考慮到你是海軍出身，出手不太方便，你就先

  從陸軍開始吧！」

  「希望你來個開門紅！」

  （還有更新耶）